蕲水,徐宋王宫。
夜色深沉,却压不住殿内凝重的气氛。徐寿辉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虑。
他目光扫过殿下的两人——心腹大将陈友谅,与自己的弟弟徐玉珍。
“自从颍州一战,明王之子韩林儿已经失踪三年有余。”徐寿辉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今,他却成了江湖各派争抢的目标。可笑,可叹!”
陈友谅闻言,微微躬身,姿态恭敬,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陛下明鉴。韩山童虽败亡,其子仍在,北方明王宫余威尚存。谁掌握了明王之子,谁便掌握了‘挟王子以令群雄’的资本。这不仅是面旗帜,更是对抗北方明王宫的最佳筹码。”
徐玉珍立刻踏前一步,语气急切:“皇兄,陈将军所言极是!若能抢先寻回明王之子,我天完皇国便多了一张王牌,进可牵制明王宫,退可固守湖广。机不可失啊!”
徐寿辉缓缓点头:“朕在湖广,基业已稳。若得明王之子在手,明王宫又能奈我何?”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但随即闪过一丝柔和与担忧,“只是……腾翊那孩子,自杭州一别,音讯全无,朕心难安。”
陈友谅眼中那抹异样再次闪过,他沉声道:“陛下,江湖传闻,高邮一战,有两名神秘少年联手,竟击毙了元廷的怖畏法王。您说,腾翊会不会……”
“皇兄放心!”徐玉珍急忙打断,“腾翊武艺高强,必能逢凶化吉。当务之急,是夺回明王之子!”
徐寿辉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帝王威仪尽显。“好!徐玉珍,朕命你率本部精锐教众,即刻北上,务必夺回明王之子!”
“臣弟,领旨!”徐玉珍双手抱拳,声如洪钟,眼中燃烧着建功立业的火焰。
——
江东,四方派总舵。
大骄国国主,亦是四方派首领的张士诚高坐主位,麾下东、西、南、北四大堂主分列两侧,人人气息彪悍。
东境堂董堂主眉头紧锁,率先开口:“骄王,那明王之子失踪近四年,是死是活无人知晓。我们派出的探子如同石沉大海,毫无线索。”
西邦堂奚堂主抱拳附和:“骄王,是否应再加派人手?此子关乎我派未来大计,不容有失。”
张士诚微微摇头,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已经派出去三拨人了,一点风声都没有。此事,急不得。”
南域堂蓝堂主神色凝重,上前一步:“骄王,据报,净世盟、弥勒教的门徒近来频繁活动于江淮一带。他们必然也是冲着明王之子去的。若被他们抢先,我等处境危矣!”
北地堂贝堂主冷哼一声,杀气四溢:“管他什么盟什么教!明王之子我们势在必得!依我看,直接派出精锐,遇山开山,遇水断桥!谁敢挡路,杀无赦!”
张士诚眼中寒光一闪,大手猛地一挥:“好!就这么办!董堂主、奚堂主!”
“在!”二人齐声应诺。
“本王命你二人,即刻率领麾下精锐,北上搜寻明王之子!记住,不论用什么手段,活的死的,我都要见到人!若能擒获,无论是献给元廷换一场富贵,还是与弥勒教做笔交易,都足以让我四方派势力再上一层!”
“遵命!”两位堂主领命而去,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
——
濠州城,净世盟总坛。
此地的气氛,却又与前两者不同,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微妙与纠结。
盟主郭子兴坐于上首,旗下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围坐四周。
火护法朱无忌性格刚烈,率先打破沉默:“盟主!明王之子乃反元大义所在,我等理应尽快找到他,并护送其安全返回明王宫!此乃天下大义所在!”
金护法立刻出言反驳,语气带着算计:“火护法,你此言差矣!如今乱世,道义值几个钱?明王之子是一面旗帜,谁能掌握他,谁就能号令天下群雄!我净世盟若想在这乱世立足壮大,就必须掌握这张王牌!”
木护法面露犹豫:“可……如此一来,岂不是公然与明王宫为敌?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恐怕……”
水护法点头接口:“木护法所言有理。如今我们不仅要面对元廷,还需提防张士诚的四方派。若再与明王宫交恶,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土护法见争执不下,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捻须的郭子兴:“盟主,您看此事该如何决断?请您定夺。”
郭子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叹了口气:“各位所言,都有道理。我净世盟如今,确实是进退两难啊。”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是先找到人!朱无忌!”
“在!”朱无忌豁然起身。
“我命你挑选得力人手,即刻北上,寻访明王之子下落。记住,是‘请’回,而非‘抢’回!行事需以大局为重,尽量避免与各方冲突,但若有人阻我净世盟行大义之事,也无需客气!”
“朱无忌,领命!”他抱拳躬身,声若雷霆。
两匹骏马飞驰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马背上,晏司楚与腾翊并驾齐驱。三年过去,两人已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坚毅。
“腾翊,我有预感,三大派会齐聚,到时免不了一场恶战。”晏司楚勒紧缰绳,放缓速度。
腾翊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不羁:“怕什么,你我有日月魂加持,这几年功力也进步不俗。就是覆海蛟王、罗刹邪王亲自来了,我也敢与他们一战!”
晏司楚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既乐观又狂傲,不过和你联手,我也不怕他们。”
三年前,他们在高邮联手击毙元廷高手怖畏法王,一战成名。此后结伴闯荡江湖。
腾翊望向前方:“就算让他们得到明王之子,老子也要万人之中抢回明王之子!”
晏司楚听后不语,看着腾翊侧脸,心中暗想:虽然我比较稳重,但腾翊你的狂傲我很欣赏。这世道,或许正需要这般狂人,才能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