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快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光。韩无道站着没动,盯着那堆灰。他身后有一群人,有的搓手,有的靠墙抱着胳膊,没人说话。空气很冷,大家都沉默。
“我们是不是早就死了?”一个瘦子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如果这是什么筛选程序……那我们真正的‘死’才是开始。我们现在算什么?是数据?是意识?还是已经埋在土里烂掉了?”
没人回答。但好几个人呼吸变重了,眼神也开始乱飘。
穿战术马甲的男人猛地扯下胸口的倒三角金属片,手在发抖:“我不想当实验品!这东西是追踪器,是狗牌!我不干了!”他转身就往营地外走。
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他:“你疯了?外面全是尸体,你出去就是死!”
“死也比被当成小白鼠强!”马甲男甩开他,又去拉另一个人,“老张!我们一起走!我不信这系统能管到 everywhere!”
老张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刚要走,一道黑影冲了出来。
韩无道动手了。他反握刀,一步上前,刀从下往上刺进马甲男胸口,直接钉进后背。血都没喷出来,人就倒了。另一个想反抗,韩无道左手掐住他脖子,膝盖顶上腰,咔的一声,对方跪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杀戮+1
杀戮+1
眼前跳出红色提示,数字变成101。一股热流冲进身体,肌肉绷紧,手指发麻——属性涨了。
他拔出刀,甩掉血,把尸体踢翻,让那块金属片露出来,沾满泥和血。
“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他声音不大,也不凶,像说“饭好了”一样平常,“但我警告一句:谁破坏计划、泄露行踪、动摇人心,下场和他们一样。”
没人动。
有人手摸到了枪,但没掏。有人往后退半步,脚滑了一下也不敢扶墙。大家害怕,比外面的冷气还让人喘不过气。
陈白璃动了。
她从高处跳下来,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响声,走到韩无道右边,手放在刀柄上,眼睛扫过人群。她没说话,意思很清楚:他杀人,我镇场。
陈雪月也站起来。她没看尸体,蹲下去,用指尖蘸了符墨,在两人额头上画封魂印。低声念几句,符纸燃起蓝火,尸体连衣服一起烧成灰,只留下两块熔了一半的金属片。
“阴气清完了。”她收起符袋,坐回石墩,打开终端调频率,“下次信号来之前,我能抓到路径。”
动作利落,像处理报废零件,不是活人。
气氛变了。
不只是怕了,还有点敬畏。
老雷看着那堆灰,咽了口口水,低头捡起通讯器检查天线。“信号模块还能用。”他说,“只要收到三次共振波,就能找出源头。”
有人开始动。
戴眼镜的年轻人默默拿出电池,给干扰仪充电。女人整理背包,把水和子弹分成小份。有人去营地边上插探针,测地面波动。
没人再说“投降”“逃”或者“放弃”。
韩无道还是站着,不看任何人。他转身朝主楼高台走,脚步稳,刀还在手里,没收。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他停下,背对下面下令:“所有人准备装备,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三次反向信号捕捉演练。我要知道那声音从哪来。”
说完,不再回头。
老雷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枪拍进枪套,大声应:“收到!”
其他人也陆续回应。
“电源组准备好了!”
“探测阵列正在校准!”
“干扰模块待命!”
声音从零散变得整齐,从迟疑变得坚定。有人小声说:“……也许真能翻盘。”
韩无道站在高台,看着整个营地。火堆没了,只剩一圈黑石头。远处主楼顶上的旗帜还在晃,一角破了,啪啪响。
他活动了下右肩。刚才杀人用了力,肌肉有点胀。杀戮值破百后,身体变强了,反应更快,力气更大,痛感也轻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系统没说话,但他脑子里一直有句话:还不够。
陈白璃走到台边,没靠近,也没问,只是站着,手搭在刀柄上,盯着四周。
陈雪月没动,手指在屏幕上滑,记录结界能量变化。蓝光照着她的脸,看不出情绪,但眉头松了。
其他人忙起来。有人搬设备,有人试频道,有人自动组成巡逻队,在营地外走动。秩序回来了,不是靠讲道理,而是靠那一刀和一句话。
韩无道看向北方。
那是信号最后出现的方向。倒三角标记、固定频率、周期尸潮——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人在看,在记,在等他们崩溃。
但他没崩。
他更清醒了。
既然被选中,就不做祭品。既然要打分,就把分打满。既然想看谁赢,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反杀。
他低头看手中的刀,刃上有道小缺口。他用拇指轻轻蹭过去。
下一秒,他抬眼,目光冰冷。
“准备反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