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一把由纯粹的光影凝结而成的剔骨刀,刀身锋利,寒光闪烁。
光影之刃没有丝毫阻滞,如同穿透虚无一般,径直掠过祭司长的右肩。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以为这只是幻象,可下一秒,祭司长手中那把通体黝黑的电磁脉冲枪,“咔哒”一声,无力地掉落在青铜地面上。
祭司长的右臂诡异地抽搐了几下,随后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指尖在空中颤抖,仿佛失去了所有对身体的控制。
陈默捕捉到祭司长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痛苦,那一瞬的失控,成了他唯一的破绽。
没有丝毫迟疑,陈默如同离弦之箭般跨出,几乎是贴着祭司长被麻痹的右侧身体,一把将手探向他战术背心胸口的储物槽。
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属,那是他所期盼的——一枚雕刻着复杂符文的黑色卡片。
他猛地抽出,金属与尼龙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站住!”
空气中突然响起数道冰冷的呵斥,如同死神的判决。
陈默眼角的余光扫过,只见那数十名黑衣制服的增援部队已然举起手中造型怪异的动能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金属的寒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密集的脚步声在破损的合金大门外响起,更多的增援正在涌入,危机在瞬间攀升到极致。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警告,他的呼吸沉稳而有力,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单膝跪地,将那枚带有最高权限的物理门禁卡,精准地插入司南底座下方一个隐蔽的检修接口。
接口处的微型指示灯由红转绿,发出轻微的“滴”一声。
同时,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身侧林语笙终端屏幕上刚刚拍摄下来的金属转盘照片。
那些晦涩的古蜀文字此刻被数字编码清晰地标识。
他左手在司南底座旁的微型键盘上飞速输入着指令,指尖敲击在冰冷的按键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是古蜀量子密钥的前四位指令,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林语笙用量子算法解析出的深邃奥秘。
“系统接收指令,电源切换……”林语笙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在陈默耳边响起。
下一秒,整个中央枢纽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瞬间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亮度,但光线却明显变得柔和。
紧接着,司南底部的电磁发生器发出一声类似高压变压器过载的轰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场以司南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砰!砰!砰!”
动能步枪的射击声几乎在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数十枚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如同蝗虫般朝陈默和司南呼啸而来。
然而,当它们一头扎进那局部排斥力场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弹道不再是直线!
它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地扭曲,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如同被顽童抛出的石子般,胡乱地击打在周围的青铜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痕,火星四溅,却没有一枚能真正威胁到陈默。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极性反转并非没有代价。
“啊——!”
一声惊恐的呼喊从上方传来,是少年学徒。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原本被磁力稳稳托举在半空的老酿酒师,此刻像一片落叶般,身体连同那根刺入心口的光纤数据线缆,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
磁场已然消失,他失去了唯一的支撑。
陈默的思维快如闪电,他吼道:“学徒!去接住他!缓冲!”
少年学徒尽管满脸惊恐,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快于思绪。
他猛地跃起,用瘦弱的身体冲向老酿酒师坠落的方向,张开双臂,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那致命的冲击。
陈默没有时间去看学徒是否成功,他的脚尖猛地蹬地,身体如一道残影般跃上司南的底座边缘。
在老酿酒师身体坠落的瞬间,那根连接着他心口的光纤线缆也随之绷紧,发出“吱呀”的摩擦声。
陈默双手猛地抓住紧绷的光纤线缆中段,手掌上传来金属与线缆之间巨大的张力,几乎要将他的骨骼撕裂。
他紧咬牙关,在掌心因为巨大摩擦力而灼痛的瞬间,他他迅速抽出腰间别着的青铜残片,那锋利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手腕一转,青铜残片便抵住了线缆。
“嘶啦——”
青铜的锋刃与凯夫拉保护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超越常理的切割。
线缆外层的凯夫拉纤维瞬间被锯断,紧接着,内部错综复杂的数据导光束也被一一切开。
刺目的光点从断裂处猛然迸发,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咚!”
几乎在光纤线缆断裂的同一时刻,老酿酒师的身体也重重地砸落在少年学徒身上。
少年学徒发出一声闷哼,两人一同滚落在地,但至少,致命的冲击被学徒的身体所缓冲,避免了更为惨烈的结局。
老酿酒师的心口不再被那根光纤线缆所连接,他彻底摆脱了与巨型司南的物理束缚。
然而,危险并未解除。
祭司长的右臂虽然麻痹下垂,但他那双阴冷的眸子却始终紧盯着老酿酒师。
他面色铁青,不甘的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薄而出。
他用未受影响的左手,猛地从腿部枪套中拔出一把造型精巧的特制信号枪。
那枪身小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危险。
他单手迅速而精准地推入一枚装填有浓缩神经毒素的玻璃弹头,枪口越过尚在司南底座上的陈默,直直地瞄准了地上刚刚跌落的老酿酒师。
他这是要彻底抹除老酿酒师,这个承载着《川太公酒契》原始密码的最后载体!
陈默的神经绷到了极致,他手中那截刚刚被锯断的光纤线缆,此刻仍在断裂处泄露出微弱的高频生物电。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那截仍在闪烁微弱电弧的线缆,以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姿态,掷向祭司长。
线缆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难辨的弧线,线缆末端那几缕仍在跳动的生物电,如同活物般,精准地抽打在信号枪的金属击发锤上!
“滋啦!”
外泄的电荷与金属击发锤摩擦,瞬间点燃了信号枪的底火!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密闭的空间中猛然炸开,震耳欲聋。
枪膛内装填有浓缩神经毒素的玻璃弹头,在信号枪的内部提前殉爆!
爆炸的冲击力直接将信号枪炸成了碎片,金属残骸四射,祭司长的左手也被炸得血肉模糊,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被冲击力掀得倒飞出去。
然而,这并非结束。
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波,如同无形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中央枢纽的地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整个空间的青铜地面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陈默骇然发现,脚下的青铜地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向四周,大规模地塌陷!
那是主承重拉杆被震断的后果!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的地面彻底失去支撑。
青铜地砖如同碎裂的冰面般,轰然裂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环形深渊。
陈默只感觉身体猛地失重,伴随着祭司长凄厉的惨叫声,两人一同向下坠落。
在他下坠的过程中,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深渊下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个巨大的环形玻璃培养槽,正暴露在深渊的中央。
槽内浸泡着粘稠的淡黄色液体,液体中,一个比成年人头颅还要巨大数倍的脑组织,正随着液体的荡漾而微微浮动。
而一声冰冷的、带着机械质感的合成音,正从那巨型大脑组织中幽幽传来,充斥了整个下坠空间:
“……愚蠢的碳基生命,你们以为……真的能够阻止……”
陈默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那令人作呕的培养槽坠去,空气因高速下坠而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来不及思考那巨型大脑的含义,也来不及分辨那机械合成音来自何处。
他只知道,自己即将重重砸入那培养槽内的粘稠液体,身体迅速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