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的威压如万钧山岳,层层叠叠压在林辰周身,每向上一步,筋骨便似要被碾成齑粉。他周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上方那道模糊的天梯尽头,一步一顿,未曾有半分退缩。
此前在剑骨秘境中所得的凡心剑体本源,此刻正于他体内疯狂运转。淡金色的剑元如奔腾江河,冲刷着四肢百骸,每一次流转,都在淬炼着他的骨骼经脉,将那源自天地的威压硬生生抵御在外。只是这威压实在太过恐怖,随着高度攀升,已然从最初的肉身压迫,转为直刺神魂的剑意冲击,无数虚幻剑影在他识海中炸裂,欲要撕裂他的道心,磨灭他的意志。
“不过是登天之梯,也想阻我前路?”林辰喉间发出一声低沉闷吼,凡心剑体的力量彻底爆发。他的骨骼深处,隐隐有清脆剑鸣响起,那是凡心剑骨正在苏醒的征兆。淡金色的光华自毛孔中溢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剑罡,将周遭威压稍稍抵御。
他想起了青玄宗外的屈辱,想起了宗门试炼中的厮杀,想起了剑骨秘境里那道指引他的凡心剑意。一路走来,从一介凡胎到踏入修仙路,从屡屡受挫到剑体初成,支撑他的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那份不甘平庸、不愿低头的凡心。此刻,这颗凡心在无尽威压下熊熊燃烧,化作最坚韧的道心壁垒,将所有心魔幻象尽数挡在识海之外。
“以我凡心,铸我剑骨;以我剑意,破此天关!”林辰仰天长啸,声音穿透威压,响彻整个登天梯。他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缕精纯剑元,没有施展任何剑诀,只是凭着凡心剑体的本能,向前悍然劈出。
这一剑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蕴含着他此刻全部的意志与力量。淡金色的剑虹划破虚空,所过之处,层层威压如冰雪消融,那些侵袭识海的虚幻剑影,更是在这一剑之下寸寸崩碎。
天梯之上,负责镇守的几位长老皆是面露惊色。
“此子不过炼气七层修为,竟能在登天梯三十丈处爆发出如此剑意?”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诧异。登天梯三十丈,已是炼气九层修士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而林辰以炼气七层修为登临至此,本就堪称逆天,此刻更能以剑意破威压,实属罕见。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长老则眉头微蹙,沉声道:“他的体质颇为古怪,周身剑元凝练,不似寻常剑修,反倒像是天生的剑体,只是此前从未听闻青玄宗有此等弟子。”
“是凡心剑体。”一道苍老声音缓缓响起,说话的是青玄宗太上长老之一,负责镇守登天梯的玄剑真人。他目光如炬,落在林辰身上,带着几分惊叹,“传闻中早已失传的凡心剑体,以凡心入道,以剑骨铸身,道心越坚,剑体越强。此子的凡心,已然凝练到极致,难怪能抗住这般威压。”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动容。凡心剑体的传说他们曾有所耳闻,乃是上古罕见的剑体之一,不倚仗先天灵气,不依赖血脉传承,只凭一颗永不言弃的凡心,便可一步步登临剑道巅峰,潜力无穷。
林辰并未在意长老们的议论,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体与威压的对抗之中。随着那一剑劈出,他周身的压力骤然减轻,凡心剑骨的苏醒速度陡然加快,骨骼中的剑鸣愈发清脆,淡金色的光华愈发浓郁,原本略显脆弱的经脉,在剑元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坚韧,丹田内的气旋也在不断扩张,隐隐有突破至炼气八层的迹象。
他继续向上攀登,脚步虽依旧沉重,却比之前稳健了数倍。每一步落下,都有淡淡的剑纹在脚下浮现,与登天梯的古老剑意产生微弱共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登天梯中蕴含的剑道意志,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识海,滋养着他的剑意,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愈发深刻。
不知不觉间,他已登临登天梯四十丈处。此处的威压已然凝聚成实质,化作一柄柄巨大的光剑,从四面八方斩来,每一击都足以重创炼气九层修士。林辰的衣衫早已被剑气撕裂,身上出现数道血痕,却依旧咬牙坚持,凡心剑体全力运转,剑骨不断吸收着登天梯的剑道意志,变得愈发坚硬。
“差不多了。”林辰心中暗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凡心剑骨已然凝练到一个临界点,再向上强行攀登,非但无法获益,反而可能损伤根基。他停下脚步,盘膝而坐,无视周身无尽威压,开始运转功法,消化此番登梯所得。
淡金色的剑元在体内周天流转,将登天梯的剑道意志尽数引入骨骼之中。凡心剑骨不断震颤,发出阵阵清越剑鸣,原本略显虚幻的剑骨纹路,此刻变得清晰无比,如天工雕琢,遍布全身骨骼。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他的肉身强度、剑意凝练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气旋轰然膨胀,炼气七层的壁垒应声而破,稳稳踏入炼气八层境界。修为突破,剑骨凝真,双重蜕变之下,林辰周身的气息陡然暴涨,淡金色的剑罡自动护体,将四十丈处的威压尽数抵御在外。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金光,随即收敛气息,恢复平静。起身时,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凡心剑体已然彻底稳固在初成境界,即便不再刻意运转,也能自行抵御低阶威压,淬炼肉身。
“该下去了。”林辰抬眼望了一眼依旧看不到尽头的登天梯顶端,没有强求,转身向下走去。此刻的他,步伐轻盈,周身威压再难对他造成阻碍,不过半柱香时间,便已回到登天梯底部。
几位长老早已在此等候,见林辰下来,玄剑真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赞许:“林辰,你以炼气七层修为登临登天梯四十丈,凝练凡心剑骨,突破至炼气八层,此番收获,远超往年所有登梯弟子。”
林辰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弟子侥幸,全凭凡心支撑,不敢居功。”
玄剑真人微微点头,对林辰的谦逊愈发满意,抬手抛出一枚玉符与一瓶丹药:“此乃登天梯奖励,玉符可记录你此番登梯成绩,丹药为凝骨丹,助你稳固剑骨。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这凡心剑体的天赋。”
“谢长老恩赐。”林辰接过玉符与丹药,再次行礼。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看向林辰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重视。他们已然明白,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必成青玄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顶尖剑修。
林辰辞别几位长老,转身离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淡金色的剑骨在体内隐隐发光,凡心依旧,剑意更坚。他知道,登天梯的考验只是开始,修仙路漫漫,前路还有更多艰险等着他,而他将以凡心为引,以剑体为基,一步一步,踏碎阻碍,剑指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