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在荒地上打转，草根被吹得翻起白边。姜燃站在原地，手腕咔地又拧了一圈，关节发出脆响，像在试刀。
霍烬没动，只是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副红外探测器，屏幕闪了两下，三道红点正从东南方向压过来，移动得很慢，但包抄的弧度已经拉开。
“来了。”他低声说。
姜燃耳朵一竖，手指已经按在工具包上，却没掏东西。她深呼吸三次，胸口起伏一次比一次平缓，连右眼角那颗泪痣都没泛红。
“别急。”霍烬把探测器收进袖口，声音压得更低，“等他们踩进去。”
话音刚落，远处尘土猛地炸开三处。预制的震荡桩被触发，地面像是突然活了，铁链从埋设点弹射而出，啪啪两声缠住一个杀手的手臂，直接把他吊在半空晃荡。另外两人脚下塌陷，原来是伪装成硬土的陷阱带，一人膝盖一歪栽进坑里，另一人反应快，单手撑地要翻出来，结果后背撞上一根弹簧钢索，整个人被抽得腾空翻了个身，摔得七荤八素。
“哈！”姜燃咧嘴，“我设计的这雷区，连狗都蹦跶不出去。”
“闭嘴。”霍烬抬手示意，“还有两个没露头。”
果然，西北角的草丛微微一动，一道黑影贴地滑行，手里举着个喇叭，刚张嘴就喊：“失败品！实验体！你爹妈不要你——”
姜燃瞳孔瞬间缩了一下，指尖发烫，工装裤口袋里的金属扣开始嗡鸣。她猛地低头，盯着自己掌心，嘴里开始念叨：“糖分是维持人类文明的必需品……糖分是维持人类文明的必需品……”
那人还在喊：“没人要的破烂数据，烧了都嫌脏——”
她咬住下唇，血味在嘴里漫开，但没抬头，也没冲出去。
下一秒，她突然暴起，不是冲着喇叭声，而是斜插向左侧电线杆。一名杀手正踩着卡扣往上爬，手里抱着信号中继器，刚露出半个脑袋，姜燃一脚踹在他手腕上，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对方惨叫一声跌下来，她顺手夺过设备，往地上一砸，屏幕当场碎成蜘蛛网。
与此同时，霍烬从高处跃下——他早悄悄上了旁边废弃的水泥管架，落地时精准拦截两名偷袭者，一记肘击放倒一个，另一个挥刀扑来，他侧身让过，反手卸了对方刀刃，再一记膝撞顶在下巴上，人直接翻白眼倒地。
两人背靠背站定，杀手机构的五人小队阵型彻底崩了。
“爽不？”姜燃甩了甩发麻的脚踝。
“收着点。”霍烬扫了一眼东侧，“最后一个要跑。”
果然，剩下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溜，临走还掏出个烟雾弹拉了引信，往地上一扔，浓烟瞬间升腾。
“想溜？”姜燃拔腿就追。
可就在她迈步的瞬间，身体本能一震，肌肉记忆疯狂叫嚣——以前这种时候，她早就情绪炸裂，直接冲上去一拳轰爆对方脑袋了。但现在，她脚步一顿，硬生生刹住。
烟雾扩散到一半，一道银光飞出，霍烬的匕首精准切断引线，烟雾弹在地上滚了两圈，熄了火。
那人愣住，姜燃也停住，喘着气，但眼神清明。
霍烬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软糖，递给她。
她接过，没立刻剥开，而是看着地上被绑成粽子的五个杀手，低声道：“以前我打架，是因为气疯了。”
她顿了顿，撕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块。
嘴角扬起。
“现在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留一口气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