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王帐,气派!
贼气派!
黑虎兽皮缝的帐篷,丈把高,边角缀满妖王獠牙,门口俩石虎雕像,瞪着眼跟要吃人一样。
帐里更绝。
厚霜狼皮铺满地,踩上去软得跟踩云似的。
正中央一张玄铁虎形大椅,整块玄铁浇筑,雕纹狰狞,那是郑山虎的专属宝座 —— 他坐了百年,坐得比谁都稳。
可今天?
这王帐里的气氛,拧得跟炸了锅似的。
我被 “请” 进来,没端半点架子。
往软垫上一瘫,双手一插兜,跟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一样,舒坦。
帐里站着十几只虎妖,全是校场里被我救的精锐。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却没人敢抬头。
尖嘴的黑牙,尾巴夹得跟被夹尾巴的猫一样,爪子在身后疯狂抠兽皮,眼神瞟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心里嘀咕:完了完了,虎王要开始嘴硬了!这脸要被打肿啊!
壮硕的裂山,浑身紧绷,汗都冒出来了。
脑子里全是丧尸病毒入体的滋味 ——
那叫一个疼!
浑身抽搐,皮毛枯败,口吐黑血,跟被雷劈了一样,差点当场死透。
结果我蓝光一扫,唰,全没了!
连暗伤都给修好了,妖力比之前还顺。
这叫运气?
这明明是神仙手段!
可没人敢说。
玄铁宝座上,郑山虎正襟危坐。
虎腰一挺,虎背一绷,额间鲜红的 “王” 字纹使劲绷,试图找回万妖林霸主的威严。
但那双铜铃大的虎眼,全程不敢看我,左瞟右瞟,跟做贼一样。
虎爪死死抠着扶手,指甲都快嵌进去了,掌心全是汗。
他怕。
怕得要死。
但霸主的面子,不能丢。
帐里静了足足半柱香,落针可闻,连风吹帐篷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郑山虎终于憋不住了。
猛地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试图装威严:
“咳 —— 外来者,今天校场那事儿,你……运气不错。”
“嘎嘣” 一声。
帐里所有虎妖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齐刷刷抬头看郑山虎。
眼神里写满:虎王,您疯了?
运气不错?
那可是丧尸序列病毒啊!
入体即腐,侵脉即枯,虎族肉身再强都压不住的死局!
刚才它们一个个抽搐成渣,要不是我抬手蓝光一扫,早变成没脑子的丧尸行尸了!
这叫运气?
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黑牙眼皮直跳,差点没忍住出声怼。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低头,心里疯狂喊:虎王!您别嘴硬了!再硬脸都被打肿了!
裂山更惨,爪子都攥白了,额头冒冷汗,心里直祈祷:别再说了!别把这位爷惹毛!再引病毒,我们虎族真没了!
郑山虎完全不管麾下反应。
被自己那句 “运气不错” 壮了胆,底气莫名上来了。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撑的蛮横:
“没错!就是运气!”
“那丧尸病毒本就侵入不深!我虎族儿郎肉身强横,本就快压得住了!你那蓝光,就是恰巧赶上节点,误打误撞驱散的!算个屁的真本事!”
他越说越觉得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身体往前倾,虎眼一瞪,咄咄逼逼人:
“你就是走了狗屎运!刚好会点破病毒的小术,碰上病毒衰弱的时候,根本不算什么!若不是赶巧,你能救活我的儿郎?”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试图用音量,盖住心底的心虚。
死鸭子嘴硬,硬到天花板了。
帐里虎妖们,全都低下头,不敢看郑山虎,也不敢看我。
只觉得脸颊发烫,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它们比谁都清楚。
没有我,郑山虎现在面对的,是十几具虎尸,不是活蹦乱跳的精锐。
我坐在软垫上,神色没变。
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宝座上色厉内荏的郑山虎。
眼底没怒,没嘲讽,就一片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让郑山虎心里一咯噔,刚鼓的底气,瞬间漏了一半。
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短句砸出来,一字一句,钉在每只虎妖耳朵里:
“运气好?”
话音落。
我指尖一抬。
一丝极淡、极浅的淡蓝微光,悄然浮现。
不是大招,不是威压。
就是纯粹的水魂之力・酸息—— 专门克丧尸病毒的本源力量。
细如发丝,一闪而逝,快得几乎抓不住。
但王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度。
两侧虎妖,瞬间浑身一颤。
齐刷刷跪倒在地,满脸惊恐,连连叩首。
“大人息怒!”
“大人实力通天!绝非运气!”
“虎王糊涂!求大人莫怪!”
黑牙吓得声音都发颤,头磕得砰砰响:
“丧尸病毒多狠,我们亲身经历!若不是大人水魂之力净化,我们早成丧尸了!哪是运气!”
裂山重重叩首,虎躯趴伏,不敢抬头:
“大人抬手解丧尸之毒,这是绝对实力!是虎王嘴硬!求大人饶过虎王!”
刚才还死寂的王帐,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虎妖,当场倒戈。
用最直接的方式,狠狠一巴掌,抽在郑山虎脸上。
它们怕。
怕我不悦,怕病毒重来,怕再体验一次那种腐烂绝望的滋味。
比起虎王的面子,活命更重要。
郑山虎僵在玄铁宝座上。
脸色 “唰” 地一下,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看着自己最忠心的精锐,齐刷刷跪倒,对着一个外来者俯首称臣。
看着它们当众拆穿他的自欺欺人。
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百年霸主的威严,被踩在地上,碾成渣。
他想怒吼。
想拍宝座,喊 “我才是王”。
想斥责这些虎妖没骨气。
可话到喉咙口,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说的,全是屁话。
丧尸序列病毒是什么?
他郑山虎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寻常瘴气!
是吞神智,腐肉身,无解的死亡之力!
是他征战百年,都只能退避的恐怖东西!
是刚才他眼睁睁看着麾下精锐被侵蚀,束手无策的绝境!
而我。
只是抬手一挥,一缕酸息散开。
那种无解之毒,直接净化,濒死虎妖,完好无损。
这哪里是运气?
这是碾压!
是降维打击!
是他连仰望都够不到的实力!
郑山虎虎爪死死攥紧,指甲嵌进玄铁,刺得生疼。
心口更疼,憋屈得快炸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 “你就是运气好”。
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神。
所有嘴硬、骄傲、蛮横,全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能骗自己。
骗自己是巧合,是运气。
骗自己虎族依旧是万妖林霸主。
可他骗不了跪倒一地的虎妖。
骗不了亲眼所见的事实。
更骗不了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看着他颜面尽失的样子,没继续逼。
缓缓收回指尖微光。
语气淡得像水,短句砸出来:
“既然虎王坚持,那就算运气好。”
我站起身,整理衣角,目光扫过王帐,最后落在煞白的郑山虎身上:
“但你记着。”
“丧尸病毒不会因为你自欺欺人,就消失。”
“今天我运气好救了它们。”
“下一次。”
“未必有这运气。”
话音落。
我转身,迈步朝王帐门口走。
不回头,不留恋,不威胁。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郑山虎心上。
两侧匍匐的虎妖,纷纷让开通路。
不敢拦,不敢看,只敢低头,眼底只剩敬畏。
郑山虎僵在宝座上。
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霸主姿态。
额间鲜红的 “王” 字纹,彻底黯淡,灰扑扑一片。
整张虎脸,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喊。
想喊住我,放下骄傲,承认我的实力。
想求我留下,净化万妖林的丧尸病毒,保住虎族。
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刺一样扎在喉咙里。
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身影,走出王帐,消失在日光里。
帐里,死寂。
虎妖们匍匐在地,不敢动。
郑山虎坐在空荡荡的宝座上。
耳边反复回荡自己刚才的话 ——
“你就是运气好!”
现在回想。
这句话不是给脸,是给自己扇巴掌。
一巴掌,扇得他钻心疼。
扇得他颜面扫地。
扇得他知道,自己在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低头,看着颤抖的虎爪。
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脸,肿得彻底。
打,爽到炸。
郑山虎那点可怜的骄傲。
在绝对实力面前。
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