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盯着屏幕里那二十枚戒指的反光,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没动,右手还攥着铜币,指节已经发白。林深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视频加密打包,上传到离线服务器。
“这东西不能留原地。”他说,声音有点哑,“备份完我就删原始文件。”
沈昭点了点头,可视线还是黏在屏幕上。那些画面太整齐了,整齐得不像巧合。裁缝每一次抬手的角度、戒指反光的位置,全都一模一样。她忽然觉得脑仁胀,像有根铁丝在里面慢慢拧。
她抬手按住眉心,呼吸放慢,试图压住这股熟悉的闷痛。就在这时,林深站起身,脱下卫衣搭在椅背上,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叠好的毛巾递过来。
“擦擦脸。”他说,“你脸色不太好。”
沈昭接过毛巾,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没说话,把毛巾按在额头上。这动作她太熟了——过去七次头痛发作,林深都“恰好”在场,也总带着这条温热的毛巾。
她放下毛巾,目光落在椅背上的卫衣上。“莫生气”三个字印得歪歪扭扭,边角已经起毛。她走过去,拿起卫衣,指尖蹭过内衬接缝处。
不对劲。
布料比正常厚,尤其是胸口和后背位置,摸起来像是夹了层网状物。她翻过衣服,找到腋下接缝,抽出随身小刀,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金属丝露了出来,细密编织成网,像一层隐形护甲。
沈昭蹲下身,把衣服平铺在桌面,用刀尖继续挑开更多缝线。整片内衬被掀开后,底下是一整块柔性电路板,连着几个微型模块。其中一个贴在胸口位置的小方块还在微微发热。
她认得这种刺激频率。
每次她头痛,只要靠近林深,那种压迫感就会减轻。不是因为安慰,而是因为这个。这些金属丝释放的低频震动,正好能中和她大脑里某种异常电信号。
她一直以为是他运气好才总在身边。
其实不是运气。
是设计。
她手指停在电路板边缘,正想继续拆解,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撕裂声,像是布料被无形的手扯开。紧接着,金属丝网从中间断裂,自动向两侧退缩,露出底层布料。
五个激光蚀刻的字出现在眼前:**时墟判官计划**。
沈昭的手僵住了。
那五个字像是直接刻进她的视网膜里。她眨了眨眼,再看,字还在。没有落款,没有编号,也没有解释。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一件旧卫衣的夹层里,像埋了多年的一句话终于等到了被看见的时刻。
她抬头看向林深。
他还在电脑前操作,背对着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提示“传输完成”。他松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没回头。
沈昭没出声。她把卫衣残片重新叠好,左手捏着那块带字的布料,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铜币边缘。她的呼吸很稳,但耳膜里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原来每次她以为自己撑过去了,其实都是被悄悄托住的。
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谢。
也不知道,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