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把那块刻着“时墟判官计划”的布料放进证物袋,拉上封口,指尖在塑料表面轻轻压了压。她没回头,也没叫林深。走廊灯光照在金属门框上,反射出一道斜光,刚好打在技术科门口的椅背上。
苏晚晴的相机包还挂在那儿,黑色帆布面沾了点灰,拉链半开。昨天收队时她走得急,把包落在这儿了。沈昭走过去,顺手拎起来掂了掂,沉得不太对劲。她记得这丫头总把防狼喷雾和电击器塞在底层夹层,但从没见她落下过设备。
她拉开内袋,手指探到底部,摸到一张硬卡。抽出来一看,是张覆膜卡片,表面涂着几道暗红色痕迹,像干掉的口红画乱的草稿。她皱了下眉,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文字也没图案,正要塞回去,忽然脚步一停。
走廊拐角处的窗户透进清晨的斜光,光线以四十五度角扫过卡片表面。那一瞬间,红痕突然立了起来,浮现出清晰的人脸轮廓。
苏晚晴的脸出现在空中,半透明,微微晃动,像是从老式投影仪里投出来的影像。她眼睛发红,嘴唇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爸爸让我监视你,但我喜欢上你了。对不起,我必须完成最后一次任务。”
影像只持续了七八秒,随即塌缩回卡片表面,恢复成一片模糊红渍。
沈昭站在原地,没动。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试了几个角度,只有刚才那个斜光能让画面浮现。她把卡片装进证物袋,贴身收进风衣内袋,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她转身往自己工位走,步伐不快,也没回头去看林深的办公室门。坐下后插上便携读卡器,打算先把数据提取出来。电脑刚识别设备,屏幕一闪,蓝屏跳出,三秒后彻底黑掉。
紧接着,整栋楼的灯灭了。
应急灯亮起前有两秒全黑。沈昭听见四周传来椅子挪动和低声嘀咕。等泛黄的应急光照亮办公区时,所有监控大屏、每台警员电脑、连墙上的电子公告栏,全都亮了。
画面统一播放一段视频:江遇白戴着黑色手套,剪断窗绳,蹲在尸体旁,用刀片在死者额头刻下“獬豸”图腾。动作冷静,手法熟练。镜头切换,是他离开现场的背影,风衣下摆扫过楼梯转角,时间水印显示是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正是档案里记录的案发时间段。
视频循环播放,每段结尾都标注案件编号和地点,全是近期重案组接手的命案。
有人站起来骂了句脏话。旁边人问哪来的信号,有没有报技侦。没人回答。手机还在用,但网络断了,所有应用卡在加载界面。
沈昭拔下读卡器,连同卡片一起收进内袋。她扫了一圈周围,同事都在盯着屏幕,有人拍照,有人录屏,没人注意她。她站起身,绕过人群,朝技术科方向走。
走到二层走廊中段时,她放慢脚步。技术科的门关着,里面没开灯。她知道林深还在里面——他的电脑主机一直没关机,散热风扇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一点。
她抬手握住了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