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回到炼丹堂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间屋子里还亮着灯。他轻手轻脚穿过院子，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三个月没回来，屋里落了一层薄灰。蒲团还在老地方，矮几上还摊着他离开前没看完的那本炼丹笔记。
一切都没变。
但他知道，自己变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终于回来了。】
【——玄鉴·感慨版】
苏墨点点头。
回来了。
从迷雾岛回来，从第九层回来，从无面的阴影里回来。
感觉像过了很久。
但其实才三个月。
他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
灵气缓缓运转。
筑基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线。这一线，随时可以突破，但他不想急着突破。
根基不稳，突破也是虚的。
【接下来什么打算？】
【——玄鉴·提问版】
苏墨睁开眼睛。
接下来？
他也不知道。
无尘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钥匙也没用了，无面的威胁解除了，秦家的封印还能撑十年。
好像突然之间，没什么必须做的事了。
【那就休息几天？】
苏墨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
从穿越到现在，一年多，他几乎没停过。修炼、打架、找钥匙、进通天阁、见妖皇、见通天、救无尘——
每一件事都在赶，都在拼。
现在，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只是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暖洋洋的。
苏墨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轻松。
【醒了？】
【——玄鉴·问候版】
“醒了。”
【睡了十几个小时，猪一样。】
苏墨笑了。
“你才是猪。”
他站起来，推开门。
院子里，张执事正在指点几个弟子炼丹。看见他，张执事眼睛一亮。
“苏墨？你回来了？”
苏墨点点头，走过去。
张执事上下打量他几眼，脸色变了变。
“你又变强了？”
苏墨没否认。
张执事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
“好小子。”
他顿了顿。
“迷雾岛的事，我听说了。你干得漂亮。”
苏墨摇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张执事笑了。
“少来这套。战堂堂主把档案给我看了，说你一个人布了归元阵，救了那个怪物。”
他竖起大拇指。
“整个青云宗，你这一辈，没人比你强。”
苏墨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执事也不多说，只是拍拍他。
“好好休息。这几天没事，不用来炼丹。”
苏墨点点头。
离开炼丹堂，他往战堂走。
既然回来了，得去见见陆震天。
战堂还是老样子，演武场上弟子们在切磋。陆震天站在场边，大声指点着。
看见苏墨，他眼睛一亮。
“小子，来了？”
苏墨走过去。
陆震天打量他几眼，点点头。
“不错，又稳了。”
他拉着苏墨往偏殿走。
“走，进去说。”
进了偏殿，陆震天关上门，让他坐下。
“掌门找你了？”
苏墨点点头。
陆震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掌门说什么了？”
苏墨想了想，把昨晚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陆震天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掌门那个人，深得很。他说的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藏着掖着的。”
他看着苏墨。
“他说‘接下来还有事要你做’，肯定不是空话。”
苏墨心里一动。
“堂主知道是什么事？”
陆震天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猜，和那个‘盒子’有关。”
苏墨愣住了。
盒子？
通天的发现——这个世界被装在一个盒子里？
“掌门也知道了？”
陆震天点点头。
“通天发现的真相，掌门都知道。他炼化那块钥匙三百年，见了通天很多次。”
他顿了顿。
“那个盒子，不只是通天想打破。掌门也想。”
苏墨沉默了。
打破盒子？
离开这个世界？
“掌门……想去哪儿？”
陆震天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外面，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但不管去哪儿，都需要你。”
苏墨愣住了。
需要他？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来者。】
【——玄鉴·轻声版】
苏墨心里一震。
对。
他是外来者。
从“外面”来的。
如果说谁能打破那个盒子，谁能带人离开这个世界——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堂主……”
陆震天摆摆手。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详情。”
他站起来，拍拍苏墨的肩膀。
“反正，你做好准备。掌门什么时候找你，你就去。”
苏墨点点头。
离开战堂，他往回走。
路上，一直在想那个“盒子”。
通天发现了它，疯了。
无面知道了它，也疯了。
云天道人知道了它，疯了。
只有云中子，没疯。
因为他有钥匙。
现在，钥匙没了。
云中子还能撑住吗？
【也许他已经找到了别的办法。】
【——玄鉴·推测版】
苏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盒子”，迟早要面对。
因为他是外来者。
只有他，能回答那个问题——
外面，是什么？
回到炼丹堂，天已经快黑了。
苏墨正准备进屋，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周明远跑过来，喘着气。
“苏墨！秦墨传讯来了！”
苏墨心里一动。
“说什么？”
周明远把一张纸条递给他。
苏墨接过，低头看去。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无尘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