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你快来看窗外!飘雪啦!”
箫念一大早就扒着清霄院的窗棂,小脸贴在玻璃上冻得通红,声音却亮得像初升的太阳。林妄正坐在石桌旁指尖轻捻灵茶,听见这一嗓子,缓缓起身,青衫扫过落在地上的薄雪。
“嗯,是雪。”
他走到窗边,轻轻往下一看,青云山的第一场冬日小雪正细细飘着,细碎得像一片片梨花,把整座山染得朦朦胧胧。箫念拽着他的衣袖,踮着小脚尖,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我们去兰园好不好?我们去看雪落在灵兰上!”
“好。”
林妄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的雪粉,指尖带着暖意。箫念被这一触,整个人都软了,贴着他的胳膊一路蹦蹦跳跳往兰园跑,小靴子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灵汐端着一碟冒着热气的兰花瓣雪饼从清霄院追出来:“念儿小友,慢点跑!雪天路滑,别摔着,我给你做了雪饼,吃了就不冷啦!”
“谢谢仙子!”箫念张大嘴,咬下一口雪饼,甜香立刻在嘴里炸开,“太暖啦!比暖炉还暖!”
卫临背着一捆干柴、拎着小炉子从后山下来,满头大汗却笑得大声:“嘿!我把厨房的小炉子搬来兰园了,咱们今儿就在亭里煮暖身茶,谁也别想冻着!”
“你小心别把炉子摔了。”苏晚快步从后面赶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布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雪天山路滑,以后这些粗活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卫临摆摆手,把炉子往亭子里一放,“我这身手,还能摔着?再说了,我是咱们家的‘后勤大队长’,这点小事算什么!”
云无道从山门方向踏雪而来,玄色衣袍上落了几层薄雪,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先生,山门禁制已按冬日标准重新布好,值守弟子处均已放置暖茶与炭火,无异常情况。”
“辛苦你了。”灵汐笑着递过一杯暖茶,“进来喝口茶,别冻着。”
云无道接过茶,指尖温热,却依旧守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风雪中的青云山:“我守山门,诸位安心在兰园待着即可。”
箫念挥舞着小手喊:“无道哥哥快来吃雪饼!热乎的!”
云无道缓步走入木亭,接过雪饼尝了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些许柔和:“甜。”
“那是必须的!”卫临得意挺胸,“仙子做的雪饼,诸天第一!以前我在万古棋局里,冬天别说热乎糕,连口热水都难,现在想想……简直是换了个世界。”
苏晚轻轻点头,目光望向满院的灵兰:“以前寒冬,修行界的人都躲在洞府里避寒,哪像现在,还能在雪天里看花开、吃热饼、听风铃。”
灵汐给众人续上暖茶:“以后每到冬天,我都给你们做暖食,把咱们的兰园打理得热热和和,不让风雪吹进心里。”
箫念蹲在双色灵兰旁,小手捧着一团雪,小心翼翼地盖在兰根上:“灵兰,我给你们盖雪被子啦!这样你们就不冷了,明天还能开得更漂亮!”
卫临一看,立刻伸手阻止:“哎哟小祖宗!别乱盖呀!灵兰的根浅,给厚雪压着容易冻坏,我来给你抖落抖落!”
他伸手轻轻一拂,裹在花瓣上的薄雪被轻轻震落,却依旧留了一层薄薄的雪边,把双色兰衬得像雪间的精灵。箫念眼睛一亮:“还是卫临哥哥厉害!”
林妄缓步走到双色兰前,指尖轻触花瓣,一缕淡金色灵气无声萦绕。刹那间,满园灵兰轻轻晃动,叶片舒展,花瓣在雪光下愈发通透,蓝紫相间的纹路在雪里显得更加清晰。
“先生又在给灵兰‘加buff’了!”卫临小声对箫念道,“咱们看着就好,不用动手。”
箫念却不觉得无聊,她围着灵兰转圈,时不时伸手接住飘落的雪片,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苏晚提着小喷壶走到兰丛边,轻声道:“我给灵兰喷点温水润润根,雪天的土冻得硬,水分进不去,根就容易干。”
“我帮你!”箫念立刻跑过去,小手拿着喷壶,轻轻往花瓣上洒着水雾,“我也要帮灵兰!”
灵汐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嘴角扬起:“咱们念儿小友越来越有护花意识了,以后兰园就靠你们了。”
“我主要负责吃!”卫临抢了一块雪饼,含糊道,“保护先生、保护家、保护念儿,这三个任务我全包了!”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就在这时,云守在入口处忽然开口:“先生,两名青云宗弟子上山采菌,不慎滑倒在雪路,我已让人扶着,无大碍,只是冻得有些厉害。”
灵汐闻言,立刻起身:“那我去送些热汤和暖衣!雪天路滑,弟子们也不容易。”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跟上。
箫念拽着灵汐的衣角:“我也去!我要给弟弟妹妹们雪饼!”
林妄抬手,轻轻安抚:“去吧,小心风寒。”
两人带着箫念往山门走去,卫临则留在兰园,帮着把炉子烧得更旺:“咱们这雪天啊,就是要互帮互助,家不是一座院,是整座青云山,是一群家人。”
云无道点头:“安稳是大家的。”
林妄靠在石桌旁,看着满院的灵兰、飞雪、风铃,声音轻轻的:“有你们在,青云山冬日不寒。”
卫临忽然叹气:“说真的,以前在万古棋局的时候,我最怕冬天。风大,天寒,局势随时可能变天,像赌命一样。现在不一样,有咱们的兰园,有先生,有大家,冬天也能过得暖乎乎、安安稳稳。”
苏晚轻声道:“那是因为有先生在。有先生,我们才有家;有家,我们才有安稳。”
云无道目光缓缓落在风雪里:“我这一生,前半生是刀光剑影,后半生是守护安稳。能守着先生,守着兰园,是福气。”
林妄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没有多言,却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
不多时,灵汐、苏晚、箫念从山门回来,箫念怀里抱着一小捆干柴,小脸笑得像朵花:“弟子们都喝上热汤啦,开心得很,还说要给灵兰许愿呢!”
灵汐笑着把干柴塞进炉子:“都是自家孩子,应当的。”
卫临又抢了一块雪饼,对着林妄一举:“先生,我敬咱们的兰园!敬咱们一家人!以后不管是雪天、雨天、风天,咱们都一起过,家就在这儿,谁也拆不散!”
苏晚、灵汐、云无道纷纷端起茶杯。箫念也举起小小的茶杯,奶声奶气:“敬先生!敬大家!”
林妄端起茶杯,与众人轻轻一碰。
瓷杯相触,清脆一响,在雪天的兰园里轻轻回荡。
“敬我们。”
一杯暖茶下肚,热气顺着喉咙往下窜,把寒意全冲得一干二净。亭里的甜香、茶香、兰香混在一起,围着众人,像一道温暖的墙。
雪越下越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裹雪的灵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曳,叮铃铃作响,把冬日的孤单与寒意全都吹走。
箫念靠在林妄怀里,小手拨弄着风铃,轻声道:“先生,冬天也很好呀,有雪、有花、有暖茶、有大家,我一点都不怕冷了。”
林妄垂眸,抬手轻轻揽住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们在,冬天永远不会冷。”
亭中的众人看着满院的花开、暖阳、风雪与风铃,都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卫临大口吃着雪饼,大声道:“咱们的兰园,就是诸天最暖的家!以后每一个冬天,咱们都一起过!”
苏晚笑着补道:“每一个日子,都一起过。”
灵汐点头:“每一年,都这样。”
云无道守在入口,声音轻轻的:“我守山门,你们守家。”
林妄环视众人,眸中暖意流转,声音平稳却有力:“守家,就是守着安稳。”
箫念靠在他怀里,看着满院的灵兰,看着呼呼飘着的雪,看着亭里温暖的灯光,觉得这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冬天。
她小小声,在风里飘远:
“先生,有你们在,冬天也很好很好。”
林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笃定:
“一辈子都让你这样,好好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