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与蒙德在一十字路口交汇处,紧紧拥抱在一起——他们的拥抱迎来了阵阵海浪喧嚣似的混沌掌声。
铠甲战士开始循序渐进地收拢队列朝海岸更高处攀行而上,三四辆铁木车此刻正装载着阿娃一行人往兰楼古国的市中心地带风风火火地赶去了。
一路上,透过车窗可以看到,昏暗的海灯下面,那些不停朝铁木车挥手呼啸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对着车内的人做出各种不同样式的表情——很难明白他们是在激情欢迎,还是愤慨发怒!
不知穿越过多少条萧瑟但不乏高楼建筑的大街小巷(那些楼房绝大多数都还处在襁褓状态),又越过一些人潮汹涌的市中繁华商贸区,后来是一些空荡到只剩落叶纷飞的荒芜广场,以及一些瘫倒在地正痛苦抽搐着的人堆子……
当铁木车戛然而止停在了一处长有两根高大灌木的院子时,阿娃的脑海内那些沿途观看到的醒目画面依旧在飘拂不定地奔跑着。
这时,前方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人长着一脸络腮胡须,另一个则又高又瘦,看上去完全可能随时被微风吹倒。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络腮男朝那头正在给蒙德将军点烟的的上将问到。
“不同国家的人,不过都是些没有国籍的混蛋,算他们倒霉了……”说到这,上将回头隐秘地朝这边看了眼。
那些人开始嘘声聚头说了些悄悄话,很快,笑声就从他们肥胖的后脑勺间纷飞出来。
“不错,看来,兰楼古国这次有得一场角斗士表演了!”这话很快得到高瘦的家伙拍着手的赞同。
他们又开始抽烟。之后,双头蝶人朝其中一辆铁木车边走来……
“是这样的,半年一次的角斗士表演,现在亲王已经做出了最新的文件批示,考虑到下个月政务厅将要举办与艾瑞达人的洽谈会,角斗比赛将会被提前举行!”
原来这双头蝶人竟然会是亲王政权里的信国公,专门负责给国内各大政务官员们传达文书奏折相关内容的。
难道这兰楼古国的信国公都是长这个模样的吗?阿娃心忖着。
看得出络腮男已和上将谈妥了这次角斗比赛的相关事宜。这不,上将转身朝车边自信满满地走来,手里依旧叼起那支意犹未尽的烟。
这条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始终荡漾着忒多的人,他们穿戴迥异,代表着各自在兰楼古国所扮演的不同社会角色。穿戴端庄的自然看上去更接近麓雅国人,而简朴的完全像极了原始部落里的家伙,就只是在身体的重要部位上遮掩着一些布匹叶片。
“看……这个不错,卖给我吧,上官!”一位满身挂满玉镯念珠的妇女对上将恳切地说着。
上将压根就没搭理她,而是转身朝一些爱开玩笑的伙计们点头称诺,“是的,听上去这将是个不错的主意,这完全是免费劳动力,他们在这个地球上举目无亲,无论你怎么剥削他们,都不会受到别人的指责……”上将顿了下,又坚定地继续说,“包括上帝!”
周围对这些被关押在铁木车内的异国人感兴趣的民众愈发多起来,直到后来有人干脆用石头砸烂了车门。
“浑球,你在干啥?”说话的上将完全失去早先的风度翩翩,像个胀破了的皮球在四处放屁。
后面有人高亢地喊叫起来——抓住他们!
阿娃这刻才反应过来,夺窗而逃的家伙正是首领,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忠心的随从。这些家伙像本地人对商业贸易区内的街道路形甚是熟悉。他们穿过街衢时周围观看的人群都在手舞足蹈,却没一个人上前去拦截住首领,只是一味比手画脚地憨笑着。
兰楼古国街民们观看上将追赶首领等五人为何表现得如此神情亢奋,原因正在于这里的人都喜欢看比赛,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比赛。两人田径运动也属于他们的比赛运动项目之一。不过在这里,攀跑比赛称之为是赛龟,跳高比赛则被称为摩风,至于将养殖的鸡子相互对打则被称为是斗虫。
不过,兰楼古国人尤爱角斗并将其视为是国赛。
一切都因双头牛人的出现而变得戛然而止了。双头牛人动作敏捷行动神速,在不下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将首领等人一并拿下。
被押解到铁木车内的首领也被锁上了两把镣铐,以此表示双头牛人惩戒首领等人的决心。不过,首领则表现得从未有过的英勇。他甚至在神机妙算的乌厄尔面前也表现得相当淡定自若。
“真后悔当初冒险走地狱这条路!”乌厄尔深深自责地埋头思痛。
首领则安慰说这一切都缘于他突发奇想,希望能借助兰楼古国势力来攻打那些外域人,所以才在兰楼古国拖延时日,要不然绝不会被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抓起来!
说什么也悔之晚矣。乌厄尔坚持认为他们还会在半年后看到西域的日出——他们甚至还有等到上帝赐予甘霖的那一天!
铁木车将首领和四名随从加上乌厄尔等共六人一起装载到一处名为鸣鼓浪的海边之岛,那里刚好有一间可以供给关押犯人的泅牢。初入这间在兰楼古国闻名良久的海边监狱,首领总觉得自己对此似曾相识,仿若是在梦中历历在目的场景。尤其是穿过一扇扇的椭圆形监狱之门,直往里面层层递进时,那种从山体岛屿内发出的滚烫喧嚣令他浑身震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上将为何要将他们囚禁于此呢?
半年一次的角斗大赛在今日的阴霾气候中如期举行。在此刻露天潮人大赛场内,四面起伏的人群都在一致高呼狂喊着,他们手中挥舞的古铜色旗帜正在以多角形的标志朝赛场高空跳跃着……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角斗赛场!”阿娃被带进这露天广场上时被这个庞大场面给震慑住了。
这少说也有一两万人吧。真不敢往下深思这个问题。
“去年蝉联三届的角斗之王蒙德将军,今天也会如期而至,真希望这是一场激动人心的角斗比赛!”在鱼贯而入的观众热潮内,两位穿戴典雅的王族成员在一边津津有味地探讨着。
这个露天广场又叫潮人圆裘地坛,之所以获得如此雅称,正由于从天宇之上往下鸟瞰整个地坛的轮廓线条正像一个刚从鸭巢内孕育而出的圆蛋。
那些兰楼古国的角斗迷们此刻更像热地上的蚂蚁,在地坛穹形内来回攀爬着。一行行的座椅像极了一些镶嵌在泥地上的坚硬暗纹。
“少说也有两三万人,要我说今天这场面……”两位商人正烧烟神采奕奕地聊着。
即将就坐在露天地坛赛场观众席最前排的兰楼古国大腕们都相继抵达了现场,正在等待现场义工们送上泉饮佳酿。当广播内传出在广场四周某间隐秘的木屋碉堡里一名情绪高涨的热心角斗迷的精彩报幕时,全场爆发出比早先商人们在热议今天买谁的赌注时那些激烈争吵还要浓烈的喧嚣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