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三国争霸乱如麻,刘备中年把喜发。
要问此儿何方圣,金牛下凡来败家。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东汉末年,出了个刘备刘玄德,织席贩屦出身,凭着两张厚脸皮、一颗黑心肠,愣是混成了皇叔。只可惜这刘皇叔啥都好,就是命里犯太岁——娶一个死一个,死一个再娶一个,搞得全军上下都替他着急。
这年刘备已经四十有八,搁那时候都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却还在荆州刘表那儿打秋风。这天夜里,刘备正搂着新娶的甘夫人睡觉,忽听得窗外一声惊雷——
咔嚓!
那雷声大的,直接把刘备从床上震到了房梁上,双手扒着椽子,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敌袭!敌袭!子龙救我!”
甘夫人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夫君,是打雷。”
刘备从房梁上出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强作镇定:“啊,这个……我这是练功,练功。夫人有所不知,为夫这招叫‘梁上君子’,乃是当年跟高祖皇帝学的。”
甘夫人懒得戳穿他,正要躺下,忽见窗外金光大作,照得屋里跟白天似的。紧接着,天上传来一阵牛叫——
哞!!!
那声音震得屋瓦乱飞,院里的马全都趴下了,门口的卫兵尿了一裤子。
刘备两腿一软,直接给跪了:“老天爷,我刘备虽然卖过草鞋,但都是正经买卖,没偷过税啊!”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钻进了甘夫人的肚子里。
甘夫人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刘备:“夫君,我好像……有了。”
刘备当时就傻了。
他活了四十八年,娶了七八个老婆,愣是没下出一个蛋来。这都准备认命了,结果老天爷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夫人!”刘备扑过去,老泪纵横,“你这是……这是……”
“怀了。”甘夫人一脸平静,“就刚才那道金光。”
刘备激动得直搓手:“快,快请大夫!不,请十个!再把子龙叫来,让他守着门!再去告诉云长、翼德,我要当爹了!”
整个新野城当晚就炸了锅。张飞提着蛇矛就冲来了:“大哥!听说嫂子有了?谁的?”
关羽一把捂住张飞的嘴:“三弟休得胡言!”
张飞挣开关羽:“俺这不是替大哥高兴吗!走走走,喝酒去!”
且不说刘备如何张罗,单说甘夫人这一胎,怀得那叫一个邪乎。
别人怀胎十月,甘夫人倒好,头一个月肚子就跟吹气似的鼓起来了。第二个月,请大夫来把脉,刚搭上手,大夫就被一股气震出去三丈远,撞断了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
刘备吓坏了:“大夫!大夫!”
大夫从树上出溜下来,吐了两口血,拱手道:“恭喜刘皇叔,贺喜刘皇叔,夫人这胎……这胎……老朽摸不着脉,告辞!”说完翻墙就跑,鞋都跑丢了。
第三个月,甘夫人开始做梦。梦见一头金毛大牛,头顶日月,脚踏星辰,站在她面前说:“俺乃金牛星,奉玉帝之命,下凡给你当儿子。俺在天上就看那曹丕、孙权不顺眼,一个篡汉,一个装蒜,俺来替俺爹收拾他们。”
甘夫人醒了跟刘备一说,刘备吓得差点又上房:“金牛星?那岂不是神仙?”
“夫君,这孩子说……要替你收拾曹丕和孙权。”
刘备愣了愣,随即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还没出生就知道孝顺爹!等他出来,爹给他打一副金锁!”
第四个月,甘夫人吃饭。一碗饭刚端上来,碗自己就飘起来了。甘夫人伸手去够,碗嗖的一下飞到房梁上,绕着梁转了三圈,啪叽扣地上了。
第五个月,甘夫人睡觉。床自己开始晃,晃得跟地震似的。甘夫人喊刘备,刘备跑进来一看,以为闹鬼,抄起剑就要砍,被床腿绊了个狗吃屎。
第六个月,甘夫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直奔甘夫人脑门。丫鬟们都吓傻了,甘夫人自己倒是淡定的很,摸了摸肚子:“儿啊,有石头。”
话音刚落,那石头在半空中定住了,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八瓣,哗啦啦落了一地。
丫鬟们跪了一地:“神仙!神仙!”
第七个月,张飞不信邪,非要来看看这未来的大侄子有多邪乎。他拎着两坛酒,大咧咧进了后院,冲着甘夫人的肚子喊:“大侄子!俺是你三叔!出来陪俺喝两杯!”
甘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己的肚子鼓了鼓,一股气喷薄而出——
呼!
张飞跟被龙卷风刮了似的,连人带酒坛子飞出去二十丈,一头扎进了马棚里,跟马抢了半天草料才爬出来。
从那以后,张飞见着甘夫人绕着走,见着了就喊:“大嫂好!大嫂慢走!小弟告辞!”
第八个月,诸葛亮来了。彼时他刚被刘备三顾茅庐请出山,听说了这事,摇着羽扇,眯着凤眼,掐指一算——
噗!
一口老血喷出三尺远。
“主公!”诸葛亮脸色煞白,“夫人腹中……乃天上星宿下凡!亮方才试图推算其来历,被一股神力反噬,险些道行尽毁!”
刘备又惊又喜:“军师,这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诸葛亮擦擦嘴角的血,摇头道:“亮不知。但亮知道一件事——主公,您这儿子,将来恐怕……”
“恐怕什么?”
诸葛亮叹了口气:“恐怕会把这三国,搅个天翻地覆。”
刘备一拍大腿:“好!搅得好!曹贼该搅!江东鼠辈也该搅!”
诸葛亮默默地把羽扇收了起来,心想:主公,亮说的可不是搅他们……
第九个月,甘夫人已经不用走路了。为啥?因为肚子太大,把她托起来了。她走一步,肚子往上一拱,整个人跟踩了弹簧似的,嗖一下蹦三丈。刘备专门给她配了八个护卫,举着网,随时准备接人。
有一回甘夫人没蹦好,直接飞出城了。护卫们追了二十里,才在一片麦田里找着她——人家正悠哉悠哉地嗑瓜子呢。
终于,到了第十个月。
这天夜里,新野城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刮得房顶都掀了,暴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老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只听得天上雷声滚滚,中间还夹着一声接一声的——
哞!!!哞!!!哞!!!
全城的牛,不管是耕地的、拉车的、还是宰了吃肉的,全都跟着叫了起来。那阵势,跟全城的牛开了个大会似的。
刘府里头,甘夫人躺在床上,面色如常。稳婆们围了一圈,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谁也不敢上手。
“你们倒是接生啊!”刘备急得直跺脚。
“刘……刘皇叔……”一个稳婆哆哆嗦嗦地说,“老身接了四十年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肚子里,怕是怀了个祖宗!”
正说着,天上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劈在刘府的院子上。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牛叫——
哞!!!
震得全城的人都趴下了,震得河水倒流了三里,震得诸葛亮在草庐里连翻了三个跟头。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云霄。
哇!!!
那哭声,比雷声还大。新野城的城墙,裂了三道口子。城外那条河,水位暴涨三尺。远处山上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滚。
刘备跌跌撞撞冲进产房:“我儿!我儿!”
甘夫人躺在床上,脸色红润,精神头足得很,正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孩子。
刘备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
这哪是刚出生的婴儿?看那身板,少说二十斤!看那胳膊腿,跟藕节似的,一节一节的!看那脸蛋,红扑扑的,眼睛睁得溜圆,正四处乱瞅呢!
最邪乎的是,这孩子脑袋上,隐隐约约有两个小鼓包,跟牛角似的。
刘备伸手去抱——
啪!
那孩子一巴掌拍在刘备手上,直接把刘备拍得倒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屏风。
“哎哟!”
孩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甘夫人也笑了:“夫君,这孩子,喜欢你才打你呢。”
刘备揉着红肿的手,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好!好!有力气!打我这一巴掌,比翼德全力一拳还重!我儿将来,必成大器!”
他抱起孩子(这回孩子没打他),对着门外喊道:“云长!翼德!子龙!快进来看看我儿!”
关羽第一个冲进来,捋着长须端详片刻,点头道:“此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将来必是仁德之君。”
张飞第二个冲进来,凑近了看,被孩子一巴掌拍在脸上,鼻血当时就下来了。张飞非但不恼,反而竖起大拇指:“好!打得好!俺大侄子,将来肯定是条好汉!比俺二哥那假正经强多了!”
赵云最后一个进来,刚站定,那孩子就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赵云的手指头。
赵云愣了愣,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差点被拽趴下。
“这……”赵云一脸震惊,“小公子好大的力气!”
孩子咧嘴笑了,攥着赵云的手指头不撒手,嘴里咿咿呀呀,好像在说:“赵云,以后我罩着你!”
窗外,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天空中的乌云散了,雷声停了,全城的牛也不叫了。
一轮明月高悬,照得新野城亮堂堂的。
诸葛亮站在城墙上,望着那道金光,摇着羽扇,喃喃自语:“金牛星下凡……有意思。这三国,怕是要热闹了。”
他掐指再算——
噗!
又是一口老血。
“算了算了,不算了。”诸葛亮擦擦嘴,“这小祖宗的事儿,谁爱算谁算,亮是不伺候了。”
转身下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而此时的刘府里,刘阿斗——咱们的主角,正躺在甘夫人怀里,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
他在想什么呢?
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天起,这三国,再也不是原来的三国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是:
一声啼哭震九州,三国从此闹不休。
金牛下凡来败家,阿斗出世鬼见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