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去年满月扔板砖，今朝周岁更不凡。

秤杆一断惊四座，从此买卖不一般。

话说上回说到，刘阿斗满月之日大闹宴席，追得宾客满院跑，一把扯下甘夫人肚兜，又用脑门碎板砖，最后还嚼了赵云的铠甲，吓得曹操在许都连打喷嚏。自那以后，新野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一件事——刘皇叔家的这位小公子，惹不起。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又过去了十一个月。

这十一个月里，刘府上下可谓是翻天覆地、鸡犬不宁。为啥？因为这位小祖宗，一天比一天能折腾。

两个月时，刘阿斗学会了爬。一爬爬上了房顶，在房梁上走了三圈，把正在房顶修瓦的工匠吓得尿了裤子。

三个月时，刘阿斗学会了站。一站站了一天一夜，把脚下的青砖站出两个坑，深三寸，至今还在刘府院子里留着，人称“阿斗坑”。

四个月时，刘阿斗学会了走。一走走出了新野城，在城外溜达了二十里，把刘备派出去找他的五百士兵遛得吐了血。

五个月时，刘阿斗学会了说话。开口第一句不是“爹”，不是“娘”，而是——“曹贼休走！”把刘备吓得差点又上了房梁。

六个月时，刘阿斗开始长牙。一长长了一排，上下各十六颗，加起来三十二颗，比他爹刘备的牙还多四颗。刘备对着镜子数了数自己的牙，默默流下了眼泪。

七个月时，刘阿斗开始吃饭。一顿饭吃了三斗米、五斤肉、八碗菜，吃完还咂咂嘴，说：“就这？”把做饭的厨子吓得当场辞了职。

八个月时，刘阿斗开始练武。没人教，自己就会。一拳打塌了一堵墙，一脚踹断了一棵树，一个跟头翻上了天，把路过的一只大雁吓得当场下了一个蛋。

九个月时，刘阿斗开始读书。没人教，自己就会。《孙子兵法》翻了一遍，倒背如流；《论语》看了两眼，挑出三十二处错别字，把前来教学的孔融气得当场吐血。

十个月时，刘阿斗开始关心民生。有一天半夜，他偷偷溜出府，把城里所有缺斤短两的奸商家的秤都给掰断了，第二天全城的百姓都在传：老天爷显灵了！

十一个月时，刘阿斗开始关心政治。有一天，他指着地图上的许都说：“曹贼，等着。”又指着地图上的建业说：“孙权，等着。”把正在议事的刘备和诸葛亮听得面面相觑。

诸葛亮摇着羽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主公，亮觉得，咱这蜀汉，将来怕是要出一位了不得的君主。”

刘备又喜又忧：“喜的是我儿有如此大志，忧的是……他这才十一个月大，就开始惦记人家地盘了，再过几年，怕是连玉帝的凌霄殿都敢惦记。”

诸葛亮默默收起羽扇，心想：主公说得对，还真有这个可能。

终于，到了刘阿斗周岁的这一天。

这回刘备学聪明了。他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做准备，把府里所有能扔的东西都收起来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藏起来了，所有能咬的东西都锁起来了。他还专门派了五百士兵，里三层外三层把刘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就为了防止这位小祖宗又跑出去闹事。

“这回应该没事了吧？”刘备看着被搬空的院子，满意地点点头。

诸葛亮摇着羽扇，悠悠道：“主公，亮有一言。”

“军师请讲。”

“小公子周岁，按规矩要抓周。主公可准备好了抓周的物件？”

刘备一拍脑袋：“哎哟！把这茬忘了！”

他赶紧让人去准备抓周的东西。笔墨纸砚、刀剑弓矢、算盘秤杆、金银珠宝……摆了满满一桌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这回总该万无一失了吧？”刘备擦擦汗。

诸葛亮看了看那桌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玩耍的刘阿斗，沉默片刻，说了一句：“主公，亮觉得，这桌子可能不够结实。”

刘备没听明白：“不够结实？这可是上好的檀木做的，能承重三百斤……”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一声欢呼，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正是刘阿斗。

十一个月过去，刘阿斗已经从一个刚出生时二十斤的胖娃娃，长成了一个……五十斤的胖娃娃。没错，五十斤。一岁的娃娃，五十斤重，整个人圆得像个球，跑起来跟滚似的，却快得惊人。

“爹！”刘阿斗一头扎进刘备怀里，直接把刘备撞了个跟头。

刘备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强颜欢笑：“好儿子，好儿子，力气又大了不少……”

刘阿斗咧嘴一笑，露出三十二颗牙：“爹，今天抓周？抓啥？”

刘备指指那桌子：“那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喜欢啥就拿啥。”

刘阿斗歪着脑袋看了看那桌子，又看了看刘备，问了一句：“拿多少都行？”

刘备想了想，抓周嘛，一般都是拿一件，象征将来的志向。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儿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说拿一件，他非得拿两件，说拿两件，他非得拿三件，与其到时候扯皮，不如大方一点。

“拿多少都行！”刘备大手一挥。

刘阿斗眼睛亮了。

他走到桌前，先看了看笔墨纸砚。

拿起毛笔，看了看，放下。拿起墨条，闻了闻，放下。拿起纸张，摸了摸，放下。拿起砚台，掂了掂，放下。

“没意思。”他说。

刘备：“？？？”

一岁的娃娃，说出“没意思”三个字，这合理吗？

刘阿斗又看刀剑弓矢。

拿起一把小木剑，比划了两下，放下。拿起一张小弓，拉了拉弦，放下。拿起一支小箭，看了看箭尖，放下。

“太轻。”他说。

刘备咽了口唾沫。

刘阿斗再看金银珠宝。

拿起一锭金子，咬了一口，皱皱眉：“假的。”放下。拿起一串珍珠，看了看，撇撇嘴：“太小。”放下。拿起一块玉佩，摸了摸，摇摇头：“有裂纹。”放下。

刘备的冷汗下来了。

最后，刘阿斗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秤杆上。

那是一根崭新的秤杆，上好的红木做的，能称二百斤的东西。秤杆旁边，还放着一杆秤砣，黄铜铸的，少说二十斤重。

刘阿斗拿起秤杆，看了看，又拿起秤砣，掂了掂。

“这个有意思。”他说。

刘备长出一口气：“好好好，我儿将来要做买卖，好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话没说完，刘阿斗把秤砣往秤钩上一挂，单手提着秤杆，把秤砣和秤杆一起举了起来。

二十斤的秤砣，加上秤杆本身的重量，少说二十五斤。一个一岁的娃娃，单手举着二十五斤的东西，举得稳稳当当，跟玩似的。

全场寂静。

张飞小声嘀咕：“俺大侄子这力气，又长了……”

关羽捋须不语，但手在微微发抖。

赵云默默估算了一下，心想：二十斤的秤砣，单手平举，这力道少说二百斤往上。

刘阿斗举着秤杆，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问了一句：“爹，这秤杆能称啥？”

刘备回过神来：“能……能称东西。比如称粮食、称肉、称……”

“能称人吗？”刘阿斗打断他。

刘备愣住了：“称……称人？”

刘阿斗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想称称那个曹贼有多重，够不够我一拳打的。”

全场再次寂静。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停了，扇子差点掉地上。

张飞一拍大腿：“好！大侄子有志气！”

关羽难得地点点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赵云默默攥紧了拳头，心想：小公子这话，听得我热血沸腾。

刘备又喜又怕，喜的是儿子有如此雄心，怕的是这话传出去，曹操派刺客来怎么办？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声脆响——

咔嚓！

刘备抬头一看，就见刘阿斗手里的秤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秤砣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地砖砸出一个坑。

“这……”刘备傻眼了。

刘阿斗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秤杆，一脸无辜：“爹，它断了。不是我掰的，是它自己断的。”

诸葛亮上前看了看断口，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秤杆不是自己断的，是被小公子的手劲生生握断的。您看这断口，是被握裂的。”

刘备看了看断口，又看了看刘阿斗的手，那小手白白嫩嫩，肉乎乎的，看着跟普通娃娃没啥两样。

“我儿这手劲……”刘备咽了口唾沫，“有多大？”

诸葛亮想了想，问刘阿斗：“小公子，你方才握那秤杆，用了多大力气？”

刘阿斗歪着脑袋想了想：“没用力气呀，就是轻轻握着，它就断了。”

轻轻握着。

轻轻握着就把一根上好的红木秤杆握断了。

诸葛亮默默后退一步，对刘备说：“主公，亮建议，以后小公子碰过的东西，都检查检查，看有没有裂纹。”

刘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刘阿斗见秤杆断了，也没当回事，把断成两截的秤杆往地上一扔，转身又去看别的了。

这回他看的是那杆秤砣。

二十斤的黄铜秤砣，方方正正的，落在地上，把地砖砸了个坑。

刘阿斗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戳了戳秤砣。

秤砣纹丝不动。

他又戳了戳，还是不动。

“这个好。”他说。

然后，他一把抓住秤砣，单手拎了起来。

二十斤的秤砣，在他手里跟个玩具似的，被他拎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往天上一扔——

呼！

秤砣飞起三丈高，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然后直直落下来，直奔刘阿斗脑门。

“小心！”赵云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刘阿斗不慌不忙，伸出小手，往上一抓——

稳稳接住了。

秤砣落在他手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刘阿斗把秤砣往地上一放，拍拍手，咧嘴一笑。

嘿嘿。

这一笑，张飞的酒坛子裂了，关羽的胡子又掉了一根，赵云的枪缨飘了飘，诸葛亮的羽扇折了一根羽毛。

刘备只觉得脚下一软，低头一看——他站的这块地，又裂了。

“我儿……”刘备颤声道，“咱能不能不笑？”

刘阿斗歪着脑袋：“为啥不能笑？”

刘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一笑就有灾殃”吧？

刘阿斗见他不说话，又笑了。

嘿嘿。

这一笑，院子角落里的那口井，井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众人：“……”

诸葛亮默默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上面记了一笔：小公子一笑，必有灾殃。今日验证，属实。

就在这时，府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刘皇叔！”

“你谁啊你？今天是小公子周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城东卖肉的张屠户！我有冤情！”

刘备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不多时，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带了进来，正是城东的张屠户。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连连磕头：“刘皇叔，您可要给小人做主啊！”

刘备扶起他：“张屠户，你有何冤情，慢慢说来。”

张屠户哭诉道：“小人卖肉为生，一向本分。可最近这一个月，小人铺子里的秤总是出问题。称一斤肉，实际只有八两；称二斤肉，实际只有一斤半。小人的老主顾都跑了，说小人缺斤短两，是个奸商！可小人冤枉啊！小人的秤是好的，是被人动了手脚！”

刘备愣了愣：“你的秤被人动了手脚？”

张屠户点头：“是的！小人怀疑是隔壁王屠户干的，他嫉妒小人买卖好，就使坏！”

刘阿斗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你的秤呢？拿来我看看。”

张屠户一愣，看看这个一岁的娃娃，不知道该不该理他。

刘备道：“这是我儿，你尽管把秤拿来。”

张屠户将信将疑，让人把秤拿进来。那是一杆旧秤，秤杆磨得发亮，看着用了不少年头。

刘阿斗接过秤，看了看，忽然笑了。

“你这秤，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他说。

张屠户一惊：“小公子怎知？”

刘阿斗指着秤杆上的刻度：“你看这儿，这一格比正常的大，那一格比正常的小。这是有人把刻度改了，让你称出来缺斤短两，自己却不知道。”

张屠户凑近一看，果然如此，顿时又惊又怒：“这……这是谁干的？太缺德了！”

刘阿斗摆摆手：“别急，我帮你把秤修好。”

说着，他拿起那杆秤，小手在秤杆上一捋——

吱嘎嘎嘎——

一阵刺耳的声音过后，秤杆上的刻度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大的变小，小的变大，眨眼的功夫，就整整齐齐，跟新的一样。

全场再次寂静。

张屠户颤声道：“这……这……”

刘阿斗把秤还给他：“好了，以后你的秤就是准的了。”

张屠户接过秤，左看右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拿出一块肉，往秤上一挂——不多不少，正正好。

“神了！”张屠户扑通又跪下了，“小公子是神仙！是神仙！”

刘阿斗摆摆手：“我不是神仙，我就是力气大一点。”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力气大一点的问题吗？这是徒手改刻度的问题！

诸葛亮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阿斗，忽然问了一句：“小公子，你怎么知道那秤的刻度不对？”

刘阿斗眨眨眼：“一看就知道啊。”

“一看就知道？”

刘阿斗点点头：“我看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算出它应该是多少。那个秤的刻度，一看就知道不对，差了三成。”

诸葛亮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天生的神算？

他想起刚才刘阿斗说的“我想称称那个曹贼有多重”，顿时明白过来——这孩子不是说着玩的，他是真能称！

“主公，”诸葛亮转向刘备，“小公子这本事，将来打仗有大用啊。”

刘备愣了愣：“啥用？”

诸葛亮道：“两军对垒，小公子往阵前一站，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有多少人、多少粮、多少兵器，连他们身上带的干粮有多重都能算出来。这仗，还用打吗？”

刘备眼睛亮了。

张飞一拍大腿：“对啊！俺大侄子这眼睛，比探子还好使！”

关羽捋须道：“此乃天赐神眼。”

刘阿斗听他们夸自己，咧嘴又要笑。

刘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别笑！千万别笑！”

刘阿斗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最后还是笑了。

隔着刘备的手，闷闷的一声：嘿嘿。

这一笑，刘备只觉得手掌一震，整条胳膊都麻了。松开手一看，手掌上多了两个牙印——刘阿斗那三十二颗牙，刚才隔着刘备的手咬了自己一口。

“我儿……”刘备看着手上的牙印，欲哭无泪。

刘阿斗眨眨眼：“爹，我不是故意的。是笑的时候，嘴巴自己就合上了。”

诸葛亮默默把小本本掏出来，又记了一笔：小公子笑时，勿近。切记切记。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刘皇叔！大事不好！”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煞白：“城外……城外来了一个人！”

刘备皱眉：“什么人？”

士兵咽了口唾沫：“一个……一个卖秤的。”

“卖秤的？”刘备一头雾水，“卖秤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士兵颤声道：“那个人……那个人说他听说了小公子的本事，要来跟小公子比一比，看谁的秤准，谁的手劲大！”

全场哗然。

跟刘阿斗比手劲？这不是找死吗？

刘阿斗却眼睛一亮：“真的？有人要跟我比试？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这汉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肩上扛着一杆大秤，那秤杆比普通的秤大两号，少说两丈长，秤砣更是大得吓人，少说一百斤。

“在下姓衡，单名一个‘斤’字，江湖人称‘衡一斤’！”那汉子声如洪钟，“听说刘皇叔府上出了一位神童，一岁就能断秤杆，特来请教！”

刘阿斗打量着那杆大秤，眼睛越来越亮。

“你这秤，能称多重？”他问。

衡一斤傲然道：“我这秤，能称千斤！秤杆是千年铁木所制，秤砣是精铁所铸，重一百零八斤！”

刘阿斗点点头：“好秤。”

衡一斤道：“小公子，咱们比试比试。你若是能用这杆秤称出我的体重，再把这秤砣举起来，我就服你！”

刘阿斗眨眨眼：“称你的体重，还用得着这秤？”

他上下打量了衡一斤一眼，随口道：“你身高八尺三寸，腰围四尺二寸，浑身上下肌肉结实，骨头粗大，体重二百三十七斤四两。”

衡一斤愣住了。

他看看刘阿斗，又看看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怎么知道？”

刘阿斗眨眨眼：“一看就知道啊。”

衡一斤倒吸一口凉气，让人拿来一杆大秤，自己站上去一称——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三十七斤四两！

全场哗然。

“神了！”张飞大叫，“俺大侄子这眼睛，比秤还准！”

衡一斤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了：“小公子神算！小人服了！”

刘阿斗摆摆手：“别急，还没比完呢。你说要我把这秤砣举起来？”

他走到那杆大秤前，伸出小手，抓住那个一百零八斤的大秤砣，轻轻一提——

秤砣离地。

再一提——

秤砣过腰。

再一提——

秤砣过头。

刘阿斗单手举着一百零八斤的大秤砣，举得稳稳当当，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冲衡一斤笑了笑。

衡一斤两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刘阿斗把秤砣轻轻放回原处，拍拍手，问了一句：“还比吗？”

衡一斤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不……不比了！小公子神威，小人服了！心服口服！”

刘阿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刚才说，你这秤杆是千年铁木做的？”

衡一斤颤声道：“是……是的。”

“能称千斤？”

“能……能的。”

刘阿斗眼睛又亮了：“那我要是把你这秤杆掰断，你会不会生气？”

衡一斤差点晕过去。

全场众人齐齐后退一步。

刘备颤声道：“儿啊，那是人家的东西，咱不能……”

话没说完，刘阿斗已经拿起那杆两丈长的大秤，双手握住，轻轻一折——

咔嚓！

千年铁木做的秤杆，号称能承重千斤的秤杆，在刘阿斗手里，跟一根筷子似的，应声而断。

断成两截。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衡斤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刘阿斗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秤杆，有点不好意思：“哎呀，真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试试……”

众人：“……”

诸葛亮默默掏出小本本，又记了一笔：千年铁木，承重千斤，在小公子手里，如筷子一般。切记，以后不能让小公子碰任何杆状物。

刘阿斗见衡斤晕过去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脸：“喂，醒醒，你的秤杆断了，我赔你。”

衡斤悠悠醒转，一睁眼看见刘阿斗的脸，差点又晕过去。

刘阿斗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衡斤手里：“这个赔你。”

衡斤低头一看，是一块金锭，足有十两重。

“这……这……”衡斤不敢相信。

刘阿斗眨眨眼：“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衡斤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多谢小公子！多谢小公子！”

他爬起来，抱着那块金锭，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断成两截的秤杆都不要了。

刘阿斗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人真有意思，给他金子，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诸葛亮开口了：“小公子，那块金锭，是哪里来的？”

刘阿斗眨眨眼：“上回那个蔡瑁送的呀。他说是金子，其实是假的，里头是铜，外面镀了一层金。我咬了一下就知道了。”

众人：“……”

一岁的娃娃，能分辨真假金子，还知道“镀金”这个词，这合理吗？

刘阿斗见他们不说话，又问了一句：“爹，抓周完了吗？我能去玩了吗？”

刘备木然地点点头。

刘阿斗欢呼一声，嗖的一下窜出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后院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又传来一声惨叫——

“啊！墙又塌了！”

刘备捂住脸，不忍卒听。

诸葛亮摇着羽扇，悠悠道：“主公，节哀。”

张飞挠挠头：“大哥，俺大侄子这本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关羽捋须道：“好事，自然是好事。”

“那大哥咋这副表情？”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可能是在想，等大侄子再大几岁，咱这新野城，还能不能保住。”

刘备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而此时的后院里，刘阿斗正站在一堆废墟中间，拍着手，咯咯直笑。

废墟旁边，那口井里的水，咕嘟咕嘟冒得正欢。

天空中，一轮明月悄悄探出头来，月光洒在废墟上，照着那个圆滚滚的小身影。

刘阿斗抬头看看月亮，忽然想起什么，冲着月亮招招手。

“月亮，月亮，你下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月亮当然没下来。

刘阿斗想了想，小腿一蹬，整个人往上窜起三丈高。

又蹬一下，再窜三丈。

眨眼的功夫，他又窜出去十几丈高，离那轮明月越来越近。

后院里，刘备刚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正在往天上窜，差点又坐地上。

“我儿！你又上去干啥！”

刘阿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我去问问月亮，那个曹贼有多重！”

刘备两眼一翻，这回真晕过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是：

周岁就把秤杆断，真假金子一眼看。

今夜又要上天去，问完月亮问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