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冰灵宗的皑皑雪山,驱散了整夜的魔气阴霾,也抚平了满地疮痍。残碎的殿宇瓦片散落山间,断裂的石柱横亘殿前,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魔气,可比起昨夜的天崩地裂,此刻的寂静,已是难得的安宁。
灵汐带着残存弟子清理战场,将殉难同门的遗体妥善收敛,葬于宗门后山的英灵冢内。那些被魔气操控的长老残魂,经双玉灵光涤荡后,也归于冰原大地,守望着这片他们倾尽一生的故土。紫曦身着少宗主袍服,立在万剑阁前,望着门楣上流转的双玉灵光,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石门,神色沉静。
“界门封印稳固,百年之内,域外邪魔再难破界而入。”林缚缓步走到她身侧,将一件绒裘披在她肩头,山间晨风寒冽,他不愿她受半分凉意,“只是魔君临终所言,以及命牌流光所指的正道盟,终究是心腹大患,不可掉以轻心。”
紫曦回身望着他,眼底褪去了杀伐凌厉,只剩几分释然与坚定:“祖师布下千年大局,以双脉为引、以宗门为饵,终究是换来了玄洲片刻安稳。可这安稳从不是凭空而来,正道盟的暗疾、当年封印的隐情,我们必须查清楚,绝不能让邪魔余孽卷土重来。”
二人并肩走在残破的宗门小径上,沿途弟子见了,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拥戴。经此一役,紫曦以少宗主之身力挽狂澜、拯救宗门于覆灭之际,早已坐稳了宗主之位,只是她心中清楚,此刻并非安坐宗主之位的时候。
回到暂作议事厅的偏殿,灵汐捧着一枚传讯玉符快步走来,玉符还残留着南方的温热气息,正是方才命牌流光引来的回应:“少宗主,林公子,正道盟传来紧急传讯,盟主亲书信函,邀二位即刻赴盟中议事,说是玄洲各地接连出现魔气异动,多位长老离奇失踪,此事与冰灵宗封印之乱,似乎牵扯颇深。”
紫曦接过玉符,指尖注入灵力,玉符中浮现出正道盟盟主的字迹,笔锋凝重,字里行间满是焦灼,不仅提及了魔气异动,更隐晦点明“盟内有异,需双脉之人亲至”。林缚凑近一看,眉头微蹙,指着信函末尾一处隐秘印记道:“这印记,与我墨玉符上的纹路同源,看来祖师当年,的确与正道盟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
事已至此,南下正道盟已是势在必行。可冰灵宗刚经浩劫,百废待兴,群龙不可无首,紫曦望着殿外忙碌的弟子,心中略有迟疑。林缚看穿了她的顾虑,轻声开口:“你尽管放心前去,宗门重建之事,我已安排妥当。灵汐沉稳可靠,可暂代宗主之职打理内务,我留两名信得过的散修旧部,协助镇守宗门,万剑阁有双玉封印,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原来林缚早在归隐之前,便结交了一批正道散修,皆是重情重义之人,昨夜激战过后,他便暗中传讯,唤众人前来驰援。紫曦心中一暖,她从不必担忧前路孤单,因为林缚总会把一切安排妥当,陪她共赴每一场风雨。
当日午后,紫曦召集全宗弟子,正式宣告暂由灵汐代掌宗门,主持重建事宜,待南下归来,便举行宗主继位大典。弟子们虽不舍少宗主远行,却也知晓事态紧急,纷纷跪地领命,恳请二人一路保重。
临行前,紫曦再次来到万剑阁前,取下双玉灵光中一缕清气,凝成护宗玉符,交予灵汐:“持此玉符,可调动宗门残余禁制,若遇危机,捏碎玉符,我与林公子定会即刻赶回。”灵汐双手接过玉符,郑重行礼:“少宗主放心,弟子定死守冰灵宗,等您和林公子平安归来。”
林缚也将寒霄剑的一缕剑魄留在宗门,化作护山大阵的核心,随后牵起紫曦的手,二人御气腾空,朝着南方正道盟的方向疾驰而去。冰原的寒风在身后呼啸,雪山渐渐化作远处的白点,脚下的景致从皑皑冰原,慢慢变成青山绿水,玄洲大地的辽阔,在眼前徐徐展开。
途中,紫曦取出那枚被净化的封魂令石牌,石牌虽无灵光,却刻着细密的纹路,与正道盟的传讯玉符隐隐呼应:“这封魂令当年是玄清勾结魔族的信物,或许能成为我们查探正道盟内鬼的线索。”林缚点头,指尖摩挲着石牌,沉声道:“正道盟鱼龙混杂,当年参与封印之事的势力众多,我们此番前去,务必步步为营,切莫轻信他人。”
二人一路疾驰,昼行夜宿,越是靠近正道盟总坛,周遭的气息便越是压抑。沿途城镇虽无魔气肆虐,却人心惶惶,坊间传言四起,都说正道盟内部早已分裂,所谓的议事,实则是一场鸿门宴。
这日傍晚,二人行至一座名为“落仙镇”的边城,刚踏入客栈,便察觉到数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身上,气息诡谲,既非邪魔,也非正道弟子。林缚不动声色地将紫曦护在身后,指尖暗捏剑诀,心底暗道:正道盟的棋局,已然提前落子,前路注定凶险万分。
夕阳沉入西山,夜色渐浓,落仙镇的灯火明明灭灭,一场围绕双脉、秘辛与阴谋的新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