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件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我睁开眼，倒计时从00:03:05变成了00:03:02。地面开始发软，像踩在呼吸的胸腔上。空气里飘来一股味道，先是玫瑰香，接着变成铁锈和烧焦电线的气味。
我知道这是什么信号。
我把红绳缠紧手腕，用力一拉。皮肤被磨破的地方传来刺痛，现实感回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安静结束了，真正的麻烦来了。
耳边响起一段哼唱。断断续续，调子歪的，但能听出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不是林小满的声音，也不是录音。这声音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我立刻转向东南角。
三秒后，脚下的地裂开了。一道黑影冲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形状。我靠着听觉提前侧身，那东西擦着肩膀过去，撞到对面墙上。墙体立刻变得透明，裂成六边形的碎片，像玻璃一样往下掉渣。
它落地后蹲着，像一只猎豹，全身是流动的黑雾，眼睛是两个旋转的白点。它没再扑，只是低吼，声音不在耳朵里响，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我站着没动。
又一只从天花板滴下来，像墨汁凝成的人形。第三只出现在西北角，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右手断了半截红绳，脸上有血。
那是我。第五轮循环里死在地铁站的那个我。
它们三个围成圈，慢慢靠近。每走一步，手里那个立方体就亮一下蓝光。倒计时跳到了00:02:41。
我知道它们是什么。
周默说过的话在我脑子里响起：“你拿得越多，它们就越饿。”这些不是普通的怪物，是时空自己长出来的防御机制。我拿着不该拿的东西，它们就要把我吃掉。
我不敢乱动。
我低头看着倒计时。00:02:38。心跳压着节奏走。
我小声说：“如果你听得见……别让我看见我自己。”
那只长得像我的异兽突然停住。它的嘴张开，发出的声音却是许昭然的：“不能回头。”
紧接着，整个大厅响起了她的声音。不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别信你看到的。”
“倒数比心跳准。”
“守住现在。”
我睁眼，倒计时是00:01:47。
我坐下去，背靠中间的柱子，把立方体贴在胸口。它还在跳，频率越来越快，像要醒过来的心脏。
我不再看那些黑影，也不再听它们发出的声音。我把注意力全放在倒计时上。数字一点点往下走，每一秒都清楚。
它们围着我转，越靠越近。但离我身体还有三尺距离时，就再也进不来了。立方体的蓝光形成一圈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它们。
我明白了。我不是容器，我是钥匙。只要我没松手，倒计时尚未归零，我就还是合法的。
空间开始变。墙翻了过来，天花板变成地板。我坐在原地，感觉上下颠倒，但身体没动。
四周出现镜子一样的裂痕，每个镜子里都有一个我。
一个抱着尸体哭。
一个手里拿着刀，站在周默面前。
一个转身离开签到界面，再也不回头。
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闪现，每一个都想让我相信它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拉我，在叫我进去。
我没有反抗。
我想起许昭然最后说的话：“是我自己选择离开。”
她不是被我救的。她是自己走的。这一轮，我不再是为了改结局而活着的人了。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低声说：“我不是要改结局的人了。”
话刚说完，所有的镜像同时碎裂。
大厅恢复平静。地面不再晃，墙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倒计时显示00:01:12。
那些异兽退回黑暗里，只剩下眼睛还亮着。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再攻。它们在等。
立方体的蓝光稳定下来，变成有规律的脉动。像睡着了，又像在准备醒来。
我坐着没动。
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这个倒计时。
我盯着数字，一秒一秒地看它走。
00:01:11。
00:01:10。
00:01:09。
空气忽然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血液流动。
然后，立方体猛地一震。
我的手臂被带得往前一倾，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倒计时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