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停在00:01:12。
立方体在我掌心震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空气不再流动，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三只异兽退到了墙角，眼睛还亮着，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坐着没动，手贴着立方体，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回响。
我不是要改结局的人了。
这一次我没有逃避。十六次失败，每一次我都想把她救回来。可她不是死于事故，她是主动跳进去的。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清醒。我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前进，我只是不想再丢下任何人。
系统突然有了反应。
一股热流从手腕窜上来，顺着手臂冲进胸口。十七轮签到积累的能力碎片开始共鸣，像是一块块拼图自动对齐。我的视野边缘泛起蓝光，不是来自立方体，而是从我自己身体里透出来的。
完整稳定力——启动。
蓝光炸开，形成一圈冲击波，扫过整个大厅。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镜像全都被震碎，化成光点消散。异兽发出低吼，被逼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站了起来。
膝盖有点发软，但我撑住了。左手按住立方体，右手扯下腕上的红绳。褪色的红绳沾了一点血，在接触到立方体的瞬间泛起微弱的光。这是她送的东西，早就不是普通的绳子了。
“昭然。”我开口，声音不大，“如果你还在听，给我一个方向。”
锁骨下方忽然发热，像是有人轻轻碰了一下。紧接着，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左前方三十度，裂隙最薄。”
我立刻转身，把立方体对准那个位置。蓝光扫过去，墙面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痕，裂缝后面隐约能看到城市的夜景——老巷口的路灯、霓虹灯牌、还有远处飘来的煎饼香味。
通道出现了。
但还没稳定。裂缝边缘不断开合，像一张喘息的嘴。我知道不能拖。只要异兽恢复行动，一切都会重来。
我对着空气喊：“周默，你不是想看我失败吗？那就睁大眼看清楚！”
话音刚落，天花板裂开一道缝。一道人影跳下来，西装笔挺，手里握着一根黑色指针。他落地很轻，一步就挡在我和透明异兽之间。
那异兽体内闪着倒计时数字，正要扑过来。周默抬手，指针刺入它的核心。黑雾炸开，发出刺耳的尖鸣。
“别以为我在帮你。”他说完，站在原地没动。
我知道他在看我。看他这个不听话的继承者，看他能不能走完这条路。
我没时间回头。双手举起立方体，把全部力量灌进去。红绳缠绕在表面，血液渗入缝隙。我闭上眼，开始回想所有细节。
林小满每次结账多给一颗柠檬糖，她说那是幸运符。
陈叔摊煎饼时铁铛炸裂的声音，总在第七下念一句“碎碎平安”。
地铁广播是女声，语速偏慢，每句话间隔两秒。
许昭然最后一次对我说话时，风是从南边吹来的。
这些记忆变成数据流，反向输入裂隙。通道边缘开始凝固，轮廓越来越清晰。我看到了熟悉的街道，看到了巷子口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一闪一闪。
成功了。
通道稳定了。我能感觉到出口那边的空气流动，真实，温热，带着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低头看倒计时。还是00:01:12，一动不动。但我不在乎了。这一次我不需要等它归零。我已经知道怎么走了。
周默站在阴影里，身体出现裂纹，像是玻璃被敲出细缝。他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黑暗。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
许昭然的声音又响了一下，很轻：“这次换我救你。”
然后消失了。
我知道她还在，只是暂时安静了。
我抱着立方体，走向通道。地面开始崩解，碎石浮在空中。身后传来异兽挣扎的声音，它们还想追，但被蓝光屏障挡在外面。
走到通道前，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大厅。柱子歪斜，墙皮剥落，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这里埋葬了十六个失败的我，也见证了这一次的突破。
我抬起脚。
通道入口发出嗡鸣，光膜微微波动。我能看见外面的世界，也能感觉到里面的吸力。只要踏进去，就能回去。
但就在我准备迈步时，立方体突然剧烈震动。
我低头一看，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签到时间已到，是否执行今日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