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韩厉的剑尖微微一颤，那柄染血的长剑终于没能再稳稳悬住。他呼吸一滞，第六道剑波刚凝聚到七分，就被地下紊乱的灵流猛地一冲，剑意当场崩散，反噬之力顺着经脉倒灌，震得他胸口一阵发闷。
“蓝条空了是吧？”龙允站在碎岩中央，脸颊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可嘴角却咧出一个坏笑，“清姐！秦哥！他现在就是个开了无敌帧的NPC，但无敌时间快到了——集火！”
苏婉清咬牙撑起右手，指尖寒气凝结，三根冰弦贴地疾射，如毒蛇出洞，瞬间缠上韩厉双足。她整个人几乎脱力，全靠左臂死死抵住断岩才没倒下，可那几缕冰丝却绷得笔直，硬生生将韩厉的落脚点锁死。
“老子等这句命令等得花儿都谢了！”秦昊怒吼一声，双拳猛砸地面。轰隆！震荡波贴着地表炸开，碎石翻飞，逼得韩厉不得不腾空半尺，护体剑罡被迫提前展开。
就是这一瞬！
龙允脚尖一点，借着秦昊震地的反冲力跃起三丈，掌心黑光螺旋凝聚——那是逆命轮盘吞了整整六波剑气碎片后压缩出的“售后服务大礼包”。他一边冲一边喊：“老韩，你刚才砍我六下，利息我都给你算好了，现在连本带利，刷卡支付！”
黑光如钻头般轰向韩厉胸口。
“找死！”韩厉冷喝，强行催动残余剑意欲以最后一击破局。可体内灵力早已枯竭，剑招未成形便开始溃散。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螺旋掌印穿透护体罡气，在胸甲上炸开一道蛛网状裂痕。
砰！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身形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远处碎岩堆中。他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呼吸粗重得像是破风箱，握剑的手指节发白，却再也抬不起半寸。
战场静了一瞬。
风卷着灰烬掠过焦土，三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息全都压到了最低。龙允落地踉跄一步，扶住膝盖喘气，轮盘在丹田里嗡嗡作响，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发动机。
韩厉缓缓抬头，目光一一扫过对面三人。
龙允站在最前，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带血，可眼神亮得吓人，像夜里不灭的灯；苏婉清倚着断岩，右手垂下，左手还凝着半截冰锥，指尖发抖却不肯松手；秦昊半跪在地，拳头裂口渗血，额头汗混着血往下淌，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拳……我不累……”
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低头看了眼胸前裂开的衣甲，血渍正慢慢晕开。体内经脉空荡荡的，剑意黯淡得几乎感知不到。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堂堂玄天剑宗百年不遇的奇才，竟被三个外门、杂役、废体出身的家伙逼到这种地步。
“呵……”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今日……是我小看了你们。”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戾气尽收，只剩一片冷寂。他拔出长剑，剑尖划地，转身腾空而起，御剑化虹，身影迅速消失在远处云雾之中。
风停了。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道剑光彻底看不见，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我说……他是不是以后不会再这么嚣张了？”
秦昊趴在地上，哼哼两声：“管他呢……反正我先躺会儿，这波团赢了，但我的血条是真的见底了。”
苏婉清靠着断岩，轻轻呼出一口气，寒丝悄然消散。她没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然后静静地看着龙允的方向。
龙允摸了摸脸上的伤，咧嘴一笑：“哎，你说他会不会回去充个VIP，下次带十个队友来报仇？”
话音未落，远处天边一道剑光忽地一顿，随即加速消失。
龙允立刻闭嘴，讪讪收回话题。
风吹过孤岩，卷起几片焦叶。三人原地未动，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战斗结束，硝烟未散，但他们谁都没提离开的事。
因为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战，不是终点。
而是某种更沉重东西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