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盯着前方那道微微弯曲的通道,脚底石板上的血色纹路还在泛着微光。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不对劲。”他低声道,声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这路……拐得没道理。”
苏婉清立刻绷紧了肩线,指尖一缕寒气悄然凝出,贴着掌心游走。秦昊也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瞪着前方黑黢黢的尽头:“有啥不对?不就是弯了个腰吗?咱们又不是直肠子,走点曲线怎么了?”
“问题是,”龙允蹲下身,用灵力在地面刻下一道箭头,箭尖指向前进方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记得这条路是笔直往北的。可现在这个弯——”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它往右偏了至少三十度,但我们的身体根本没转向。”
苏婉清眼神一凝:“空间折叠?”
“不是那么简单。”龙允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是循环。咱们正在被‘绕回去’。”
他话音刚落,便带头继续向前走,每十步就在地上留下一道灵力刻痕,箭头始终对准行进方向。三人保持三角阵型,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通道里沉睡的某种东西。
走了约莫五十丈,前方忽然出现一块熟悉的青灰色石板,表面裂纹如蛛网。龙允猛地停住,瞳孔一缩。
“卧槽。”
地面上,赫然刻着他们进入通道后留下的第一道箭头,方向与他们此刻的行进路线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秦昊冲上前一步,一把抹过那道痕迹,“我亲眼看你刻的!这才走了半炷香不到,怎么可能绕回来?!”
“不是我们绕回来了。”苏婉清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墙壁,“是这条路……自己动了。”
她抬手凝出一面冰镜,朝前探去。镜面刚越过二十步距离,瞬间结霜、龟裂,碎片簌簌掉落。她眉头一皱:“视觉干扰,空间折射率不稳定,看不远。”
龙允没说话,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石,用力掷向前方。石块飞出三十步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嘴吞了进去。
“懂了。”他咧了下嘴,笑得有点干,“这不是迷宫,是‘回旋镖’。你往前走,它就悄悄把你掰回来。咱们现在就像三只在滚轮里跑圈的小仓鼠,跑得越欢,转得越快。”
“那你倒是别当仓鼠啊!”秦昊急了,“赶紧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明天被人发现,说巨黑龙宗少主死于 treadmill 综合征!”
“别整那听不懂的词。”龙允摆手,“我现在怀疑,连时间都可能被扭曲了。咱们觉得走了半炷香,外界说不定才过去一息。”
他闭上眼,尝试沟通丹田深处的逆命轮盘。黑白双色的轮盘本该缓缓旋转,此刻却像卡了轴承的破风扇,转一下停一下,光晕明灭不定。
“啧。”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连续三次催动,轮盘依旧滞涩难行,“不行,被压住了。这地方有股力量,专门克制这种‘外挂级’玩意儿。”
“也就是说,你现在变不了‘开挂侠’了?”秦昊咧嘴,“那你还挺惨。”
“我一直很惨。”龙允睁开眼,语气平静,“只是以前有后台撑着,现在后台欠费停机了。”
苏婉清突然轻“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前方某处。龙允顺着她视线看去,只见通道尽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巍峨山门轮廓,云雾缭绕,牌匾上三个大字依稀可辨:青云宗。
“幻象。”龙允立刻出声,“别看!”
可已经晚了。苏婉清脚步一滑,竟朝着那山门方向迈出一步。龙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你干嘛!”苏婉清猛地甩开他的手,呼吸有些乱,“我……我只是……”
“你差点就去拜见你师尊了。”龙允盯着她眼睛,“那不是真的。青云宗远在东洲,这儿连空气都是死的,怎么可能有灵气云?”
苏婉清咬了下唇,没再说话,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嘿!那边那个老头!”秦昊突然暴喝一声,挥拳砸向右侧虚空。一拳打出,空气中荡起涟漪,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老者虚影浮现,正用低沉声音劝道:“秦昊,回头是岸,何必追随一个魔道异端?”
拳风轰散幻影,秦昊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老东西,少在这儿装长辈!我爹都没资格管我跟谁混,你算哪根葱!”
“看来这迷阵不光耍空间,还玩心理战。”龙允冷笑,“专挑我们心里最软的地方戳。”
三人迅速背靠背聚拢,彼此确认对方真实存在。秦昊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我没中招,真疼!”
“我也真烦。”龙允揉了揉眉心,“这地方太阴间了,又是循环又是幻觉,搞得跟游戏副本打不过自动重置似的。”
他再次尝试调动逆命轮盘,闭目凝神,灵力沉入丹田。可轮盘依旧像被泡在胶水里,转动艰难,反馈近乎为零。
“彻底废了。”他睁开眼,声音低了几分,“轮盘被压制,感知断了,咱们现在就是三个瞎子,走在一个会自己改图纸的房子里。”
没人接话。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三人靠墙坐下,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沉重。通道两侧的符文依旧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在窥视。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回到原点了。
秦昊盯着地面重复出现的箭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打架打不过认了,迷路迷成傻子也算命,可现在连‘走’这个动作都他妈是假的?”
苏婉清默默运转功法,试图以冰系灵力探测空气流动,却发现连气流都被规则锁死了,毫无规律可言。
龙允仰头望着前方永无尽头的黑暗,嘴角扯了扯,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地方……不想让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