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光芒在龙允体内流转,像老旧路由器信号满格时闪出的最后一丝倔强。那道高达十丈的符文光影双目失焦,滚动的符文像是卡进沙子的齿轮,一顿一顿地转着,压迫感骤然一松。
秦昊肩头压力猛地减轻,整个人差点往前扑倒。他咬牙撑住,喉咙里蹦出一句:“卧槽?它死机了?”
“别废话,还没赢。”龙允低声道,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搓过三遍。他半跪于地,右手仍死死按在小腹位置,丹田处的轮盘还在嗡鸣,但光芒已从刺目转为昏黄,跟快没电的节能灯似的,忽明忽暗。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刚才那一击动用了“篡道”的底牌,轮盘强行扭曲了核心意志的运转轨迹,就像给天道程序挂了个延迟外挂,让它动作慢半拍。可这玩意儿耗能太大,再撑不了多久就得自动关机。
他抬眼扫向两侧。
苏婉清盘坐在碎岩上,指尖结印未散,水镜裂纹密布,映出她苍白的脸。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契约仍在,还能撑一会儿。
秦昊靠在岩壁上,肩膀血肉模糊,衣服都黏成一块了。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哥,你说打哪,我就撞哪。”
“好。”龙允喘了口气,抹了把鼻血,顺势在脸上蹭出一道红痕,“现在听我口令——全员开启‘找茬模式’。”
他眯起眼,强忍识海翻涌的剧痛,开始观察那道停滞的符文光影。
光影虽未崩溃,但能量流转明显变缓,每过几息就会出现一次微弱停顿,像是呼吸换气。而每次停顿时,缠绕其身的符文链都会轻微震颤,仿佛某个节点正在承受额外负荷。
“有节奏……”龙允低声自语,“不是无脑碾压流,是周期性输出。”
他立刻传音:“苏婉清,用水镜残片反射它的轮廓,看有没有高频闪烁区域;秦昊,趴地上,用骨头感受震动频率,报周期。”
两人没问为什么,直接执行。
苏婉清指尖微动,将水镜倾斜四十五度,借着残余灵光捕捉光影边缘的波动。冰系灵力本就擅长感知细微变化,哪怕镜子快碎了,也能照出点门道。
“左肩部位符文密度更高,每七息闪一次蓝光。”她声音轻却清晰。
秦昊早已趴下,耳朵贴地,活像个听风辨位的老矿工。他闭眼感受片刻,猛地抬头:“地面震动也是七息一轮!每次都是先脚底发麻,然后头顶压下来。”
“七息一次能量循环……”龙允眼神一凝,“也就是说,每七息,它会集中释放一波压制力,其余时间都在蓄能。”
他嘴角扯了扯:“这就叫系统漏洞,懂不懂?BOSS放大招前还有读条呢!”
“所以?”秦昊喘着粗气问。
“所以——我们得在这七息间隙里,找到它最脆弱的那一瞬。”龙允盯着光影,“不是硬拼,是卡帧。”
三人短暂沉默,各自消化信息。
空气依旧沉重,威压虽减,却如阴云压顶,随时可能再度倾覆。他们都知道,这种压制不会持续太久。轮盘的光芒越来越弱,连带着龙允的气息也在下滑。
“撑不了多久……”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低声道,“它快醒了。”
苏婉清指尖微微一颤,但没松印。她知道这时候任何动摇都会让前面的努力白费。
秦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肌肉绷紧,像一头准备冲锋的蛮牛:“那就等它睁眼那一刻,咱们一起上。”
“不。”龙允摇头,“不能乱攻。我们要盯准那个节点——它释放能量前的那一刹那,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那时候动手,效率最高。”
“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瞬。”苏婉清提醒。
“那就靠配合。”龙允咬牙,“你负责监测符文闪烁,秦昊报震动节奏,我来掐时间。当‘闪’和‘震’同时发生时,就是窗口期。”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龙允闭上眼,把最后一丝清明沉入丹田。轮盘转动缓慢,像台缺油的老机器,但他不敢停。只要他还醒着,就得维持这份干扰。
苏婉清调转水镜角度,目光锁定光影左肩。秦昊双掌按地,耳朵几乎贴上裂缝,全神贯注捕捉每一次微震。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第七息。
光影左肩符文一闪,地面同步轻颤。
龙允猛然睁眼:“就是现在!记住了这个节奏——七息一轮,闪震同步即为破绽前兆!”
话音落下,轮盘光芒又弱一分,黑白双色近乎黯淡。他感到一股寒意从丹田蔓延至四肢,仿佛体内那台引擎即将熄火。
“下次窗口,就是决战时刻。”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坚定,“别让它重启成功。”
三人不再言语,各自闭目调息,积攒最后的力量。
秦昊咬破舌尖保持清醒,苏婉清以血续印加固契约,龙允则死守轮盘连接,如同守着一根即将断裂的数据线。
空间静默。
符文光影双目低垂,符文缓缓流转,等待重启。
而他们三人,静静伏在风暴眼的边缘,像三枚蓄势待发的棋子,只等那七息一到,便倾尽所有,搏一线生机。
龙允的手指在地面轻轻敲击,数着心跳。
一下,两下……
第六下。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