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像细针扎着。龙允低头看着手掌,血还没干透,裂口边缘泛着暗红,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他轻轻捏了下掌心,疼得咧了下嘴,倒没停下脚步。
“原来当个坏人,比当个废物还容易出名。”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两人听的,“你看我这形象,黑气缠臂、眼神阴鸷,再戴个兜帽,站魔教分舵门口都不用培训直接上岗。”
秦昊走在最后,右臂吊在胸前,闻言差点笑出声:“你这哪是魔教,顶多算个街头混混改装版。要真当魔头,起码得背个剑,穿一身带骷髅头的披风,走路还得自带BGM。”
“我有啊。”龙允一本正经,“每次逆命轮盘启动,丹田里那动静,跟广场舞音响开最大音量似的,嗡嗡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摇。”
苏婉清走在前头,一直没说话。她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脚步微微一顿,终究还是缓了下来,与他们并肩而行。
前方官道笔直,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条插进地里的铁线,割开了身后翻涌的喧嚣。远处仍有零星修士驻足观望,传讯玉简的光点此起彼伏,像夏夜乱飞的萤火虫,录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龙允抬眼扫过那些闪烁的光点,嘴角一勾:“现在直播门槛是真低,看见谁倒霉就开播,也不怕报应来得快。等哪天我也开个‘今日份路人被造谣实录’,标题就叫《从废柴到魔尊,我只用了三天》。”
秦昊嘿嘿一笑:“主播人帅话不多,打赏一个灵石送你一句真理——别信他们说的,信你自己活的。”
龙允转头看他一眼,笑意淡了些,声音也沉了下来:“可话说回来……他们说得再多,我也知道我不是魔修。你们也知道。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写我,只在乎我自己走的路对不对。要是连这点都守不住,那才真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还点头称谢。”
风忽然小了,沙尘落地,四周安静了一瞬。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来路。人群已远,但那些话语仿佛还在空气中飘着,像腐烂的藤蔓缠绕脚踝。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契约印记,那里还有些微温热。
“他们可以否认我。”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痕,“但我不会否认自己。”
她看向龙允,目光平静如深潭:“我选择同行的人,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信任。如果宗门觉得我是被挟持的,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想吧。可我的路,我自己走。”
秦昊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震得伤口一阵抽痛,他也不管:“老子从巨黑龙宗出来那天就说过——谁挡我路我砸谁!现在多加一句:谁骂我兄弟,我当他全家欠揍!”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张之前捡的卡牌,上面画着他怒吼冲锋的模样,头顶写着“暴龙战士·人间凶器”。他吹了吹灰,郑重其事地塞进胸口内袋:“这玩意儿,以后就当兄弟令用了。谁敢动我哥,先问问我这张卡同不同意。”
龙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婉清,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调侃式的笑,也不是自嘲,而是真正轻松下来的弧度。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苏婉清跟上,脚步坚定。
秦昊落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哼起不知名的小调,破锣嗓子在空旷官道上回荡,竟有种说不出的豪气。
三人影子被夕阳拉得更长,步伐一致,节奏沉稳。风卷起地上散落的传讯纸页,那些写着“魔修三人组”“苏圣女失贞记”的字条,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被尘土掩埋。
龙允踩过一张残页,鞋底碾碎了“罪证”二字。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未尽的路,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秦昊只当没听见,继续哼他的歌。
苏婉清目光平视,手指轻轻碰了下腕间印记,随即收回。
官道尽头,暮色四合,三人仍在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