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火把如潮水涌来,杀机未歇。
龙允拄着短刃站在断柱旁,嘴里全是铁锈味,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在焦黑的地砖上。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黑白轮盘微弱旋转,残存的魔气被强行抽调,经脉像被砂纸来回拉扯。
“秦昊,还能撑住不?”他嗓音沙哑。
秦昊半跪在地,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刚止住血,体表青铜光泽黯淡得像生了锈的门环。他抬头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血沫:“你说呢?我这人别的不行,扛揍第一名。”
苏婉清靠在墙边,十指冻伤,指尖渗出的血珠凝成细小冰粒。她没说话,只是将玉囊往怀里又紧了紧——里面装着他们拼死抢下的证据。
敌方第四波人马已逼近三十步内,火光映出刀锋轮廓,脚步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喝划破夜空:“住手!”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破风而至,落地时激起一圈尘浪。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手持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符,高声喊道:“我等已知真相,岂容尔等灭口行凶!”
他身后陆续跃出十余人,衣着各异,有的披散发带,有的背着药篓,甚至还有拎着锄头的散修。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怒意。
“谁啊这是?”龙允眯眼。
“管他是谁,先打再说!”秦昊吼完就要往前冲,却被龙允一把拽住。
“别急,”龙允盯着那玉符,“那是‘通明会’的信物,民间自发结社查案的组织,专揪宗门黑幕。听说前段时间还在追查传讯队失踪的事。”
话音刚落,那群新来者已和黑袍人交上手。虽修为参差,可胜在人数占优,且人人拼命,瞬间打乱对方阵型。
“左侧三人结盾压进!右侧放风刃掩护!别让他们聚阵!”龙允强撑起身,嘶声指挥。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钉子一样扎进战局节奏里。
一名年轻女修闻言立刻挥手布盾,两名男修趁机甩出风刃,果然逼退两名正欲合围的黑衣人。
“听他的!”有人喊,“这兄弟打法贼脏,但管用!”
“谢谢夸奖。”龙允咧嘴一笑,顺势把一口淤血吐在地上,顺手捡起块碎石当暗器,“下次夸我请自带瓜子饮料。”
苏婉清见状,咬破舌尖提神,指尖轻拨空气,一道微弱音波扩散而出,直击敌方传令者的耳窍。那人动作一滞,手中旗子掉落,指挥链当场断裂。
“好机会!”秦昊怒吼一声,拖着伤躯猛地撞出,硬生生把一个扑向玉囊的黑衣人顶飞出去,两人滚作一团。
众修士趁势围杀,拳脚并用,法器齐发。有个拿锄头的大汉一锄下去直接拍碎敌人膝盖:“让你装神秘!我看你骨头硬还是我铁器硬!”
短短半炷香,残敌溃逃,火把四散,战场重归寂静。
尘埃未定,议论却起。
一名年轻修士走上前,皱眉看着龙允三人:“你们真有证据?不会是栽赃吧?我可听说你们修炼魔功,连天音阁少主都被挟持了……”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龙允没动怒,反而笑了:“哦?那你现在站这儿帮我们打架,是不是也被魔功控制了?”
那人一愣。
龙允从苏婉清手中接过玉囊,打开取出一枚留影石晶,在掌心轻轻一按。画面浮现:三名黑袍人与青纹道袍者交接密档,袍角赫然绣着半个星纹。
“要不要现在放出来?”他抬眼扫视一圈,“还是说,诸位更愿意继续被人蒙在鼓里,当一辈子工具人?”
众人沉默。
他将玉囊交予那持玉符的领头人:“诸位若愿主持公道,三日后可随我们一同面见各宗执事。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回断柱旁,一屁股坐下,喘着粗气掏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嘴里。药丸太干,卡在喉咙差点呛出泪花。
秦昊趴在他旁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哎哟不对,咱这不是有证有据了吗?”
苏婉清靠在墙边闭目调息,右手缠绕寒雾止血,左手仍护在胸前。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烧焦的横梁上,歪头看了眼满地狼藉,扑棱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