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还亮着，周燃的话像颗石子砸进湖心，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林晚的手指慢慢从嘴上滑下来，指尖有点发麻，胸口闷得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暖得发烫。
她站着没动，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台下人开始鼓掌，有人大喊“在一起”，还有人举起手机往前照，光点星星点点地落在舞台边缘。她听见笑声、抽泣声、激动的议论声，可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
只有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话筒，卫衣领口被风吹得轻轻一掀，露出一点锁骨。他没说话，也没催她，就那么看着她，眼神亮得不像平时那个总爱冷着脸的周燃。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夜市风大，她正蹲在餐车后面啃冷馒头，抬头就看见他穿着高定大衣站在摊前，皱眉说：“这饭能吃？”
她当时回了一句：“您要不吃，别挡我生意。”
后来他天天来，每次都挑最简单的蛋炒饭，吃完不说好也不说坏，就是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再后来她才知道，他是真喜欢吃，不是作秀，也不是施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帆布鞋头沾了点面粉，是刚才摆烤炉时蹭的。她捏了下围裙角，布料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了一小块。
然后她抬脚往前走。
一步，两步。
碎花围裙随着步伐轻轻晃，风吹起她马尾辫的一缕发丝。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连导播在控制台都放轻了呼吸。
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仰头看他。
周燃喉结动了一下，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我也爱你。”她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可字字清楚，“愿意和你一起走过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他说想吃她一辈子的饭，那她也想陪他吃一辈子的苦和甜。她不是什么大明星，也不会说漂亮话，但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躲过风雨时最想分享一碗热汤的人。
周燃猛地把话筒塞给旁边伸过来的手——不知道是谁接的——下一秒他已经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林晚“啊”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卫衣的布料，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点厨房留下的油烟气。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等了很久的东西。
她没挣扎，也没立刻回抱，只是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把手搭在他腰侧。
台下掌声轰然炸开，比刚才更响，有人吹口哨，有人喊“亲一个”，前排一个小姑娘直接抱着同伴哭出声：“我信爱情了！”
灯光扫过人群，照见一张张泛红的脸。一对中年夫妻相视而笑，男人悄悄握住了妻子的手；几个年轻女孩挤在一起录像，边拍边跳；角落里有个穿校服的学生摘下耳机，愣愣地看着舞台，忘了戴上。
林晚把脸轻轻靠在他肩上，睫毛颤了颤，终于有一滴泪滑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她吸了下鼻子，动作很轻，像小时候哭完自己抹脸那样。
周燃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她愣住，随即破涕一笑，肩膀轻轻抖了下。
两人没分开，依旧抱着，谁也没说话。掌声还在持续，音乐没响，主持人也没上台，流程表早就乱了，可没人提结束录制。
聚光灯缓缓调暗了一些，唯独他们头顶的那一束，始终没灭。
林晚的手指悄悄收紧，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周燃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了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