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左脚刚踩上那块泛铜绿光的地砖,脚下猛地一震,像被驴踢了屁股似的,整个人差点仰倒。他本能地往后一撤,匕首“嘡”地杵进砖缝稳住身形,耳边就听见“咔咔咔”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两侧石墙开始往中间挤,主道宽度眨眼缩了一半,头顶岩缝簌簌掉灰,几道黑影猫着腰落地,脚步轻得像偷鸡的黄鼠狼——黑水堂残部又来了。
“操!”赵九斤低骂一句,嗓子眼发干,“别愣着!后撤三步!”
药婆靠墙喘气,左手抖着从瘪了大半的毒囊里抠出最后一点灰白粉末,塞进袖口夹层。铁锤双锤拄地,站成一道人肉门框,眼神死盯前方缺口。算盘眼镜歪了,手指却已摸上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子时偏三刻,地动非天工……”
黑水堂主从断墙跃下,右臂缠着破布,血还在渗,脸上却挂着冷笑:“你们走不出这迷宫。”他抬手一挥,两名手下从侧道包抄,意图封死退路。
“想关门打狗?”赵九斤啐了一口,“老子专治各种门缝夹蛋!”他猛然冲向左侧尚未闭合的岔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敌人阵型一滞,立刻调整方向围堵。
可就在这当口,脚下震动加剧,主道“轰隆”裂开三道缝隙,原本的三条通路瞬间重组——左道地面浮空,踩上去肯定塌;右道顶悬七把锈刀,刀尖朝下,间隔三秒齐落;中道直接被五个黑衣人堵死,刀出鞘,眼发狠。
“这特么是抽奖转盘啊?”赵九斤咬牙。
算盘蹲下身,手指划过地砖纹路,忽然抬头:“走右道!”
“你疯了吧?”铁锤瞪眼,“那刀下来能把人剁成肉末!”
“落差七寸,间隔三秒,正好穿行。”算盘拨动算珠,语速飞快,“第一波刀落,我们冲进两尺;第二波抬起时跃过中段;第三波落下前,最后一人贴地滚出——节奏卡准,毫厘不差。”
赵九斤眯眼盯着刀阵,脑子里突然“叮”一声弹出选择题界面:
【前方三路,哪条能活?】
A. 左道——“浮空地板?拿来炒菜都比走路强!”
B. 中道——“硬刚五人?建议先买寿衣。”
C. 右道——“刀阵有缝,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原地等死——“系统友情提示:本选项已售罄。”
他咧嘴:“C送分题啊!”抬手一指,“听算盘的!右道!铁锤断后!药婆居中!跟紧别掉队!”
四人猛冲右道。算盘掐着秒数指挥:“起——停!再起!压低身子!三、二、一——滚!”
第一波刀落,众人冲入安全区;第二波抬起,迅速推进;第三波即将落下时,铁锤最后一个翻滚而出,刀尖擦着他后背划过,扯下一长条布条,露出底下结痂的老伤。
“差一寸就变串烧。”铁锤喘着粗气,锤头杵地撑起身子。
可刚松一口气,右道尽头T字路口,前方两岔道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算盘忽然止步:“不对……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左侧岔道传来整齐脚步声,火光晃动,黑水堂主带着六名手下绕前截击,彻底封住去路。
“前后夹击,这局真会玩。”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泥灰,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瞥见墙上一道浅痕——月牙形,是他早前用匕首刻下的记号。
“这边是回路!”他低喝,“咱们走过这儿!”
“那不是更糟?”药婆声音沙哑,嘴角还有血丝,“回头等于钻死胡同。”
“死胡同也比被人剁成八块强。”赵九斤扭头看算盘,“有没有别的出口?别跟我说‘前方高能预警’这种废话。”
算盘闭眼拨珠,手指在算盘上来回滑动,嘴里默念方位角,忽然睁眼:“东南偏南七丈,有一条废弃排水暗渠,高不足四尺,但可通行!原是守陵人排地下水所用,后来封了,但从结构推演,应未完全塌陷。”
“四尺?”铁锤挠头,“我钻进去怕是要卡成腊肠。”
“趴下!”赵九斤果断下令,“钻狗洞也比送命强!药婆,还能动吧?”
药婆点头,银针仍夹在指尖,脸色苍白如纸:“只要不是让我跟黑水堂主谈恋爱,爬都爬得动。”
“好志气。”赵九斤咧嘴,率先弯腰,手肘贴地往前挪,“都跟上!动作快!”
四人匍匐而入。暗渠入口藏在一堆碎石后,顶部低矮,泥水横流,腥臭扑鼻。赵九斤第一个钻进去,脑袋蹭到顶板,泥浆顺着额头流进眼睛,辣得直眨巴。
铁锤卡了半分钟才挤进来,肩膀磨出血,嘴里骂骂咧咧:“这哪是逃生通道,这是给耗子修的VIP包厢!”
算盘紧随其后,算盘挂在腰间磕得噼啪响,嘴里还在嘀咕:“东南偏南……方位没错……应该还有三十步……”
药婆最后一个进来,刚趴下,外面火光逼近,黑水堂主站在渠口,低头看着这一幕,右手捂着伤臂,眼神阴狠如毒蛇。
“让他们爬。”他冷声说,“这迷宫有进无出,迟早会回来。”
火光渐远,渠内只剩粗重呼吸和泥水流动的咕噜声。赵九斤抹了把脸,继续往前爬,膝盖磨在碎石上,每动一下都像在刮骨。
铁锤在后面嘟囔:“九斤哥,你说咱这算不算盗墓界头一号钻狗洞的专业团队?”
“专业不专业我不知道,”赵九斤头也不回,“但我确定你再废话,下一个卡住的就是脖子。”
队伍沉默下来,只有手肘与膝盖在泥水中推进的声音。头顶偶尔滴下水珠,砸在算盘上发出清脆一响。
算盘突然低声道:“方向没变,前面……好像有风。”
赵九斤鼻子动了动——确实,一丝微弱的流动空气拂过脸颊,带着点陈年土腥味,但确实是活路的气息。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爬行速度。
泥水溅上眉梢,糊住视线。他抬手一抹,继续向前。
暗渠深处,未知仍在,但他们已经不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