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失衡的征兆越来越凶，我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行人发黑的眼圈、路边半死不活的花草，心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又沉又烫。
卫铮的急报还在魂玉里嗡嗡作响，阴间三处节点被毁，龙脉阴根被盯上，阴气疯狂倒灌阳间，无数无辜百姓被缠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我回头一看，客厅里的七只古魂，个个脸色凝重。
秦武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把被他淬了无数次魂气的塑料剑，指节都捏白了；秦霜低着头，默默把画好的符咒一张张叠好，动作轻得怕打扰我；唐婉三女围在一起，魂气微微颤抖，显然也感应到了阴阳崩塌的危险。
刚才还在紧张备战的屋子，此刻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去，往沙发上一坐，声音尽量放稳：“都别绷着了，过来，我们说说话。”
众鬼一愣，慢慢围了过来，坐在我周围，眼神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们——秦朝护主的双雄，温柔贴心的秦霜，灵动温婉的唐家三女，每一个都陪我从三更撞鬼的怂包时刻，一路走到现在。
她们陪我惊、陪我慌、陪我战斗、陪我装弱忽悠敌人。
可今天，我从她们眼里，看到了赴死的决心。
我心里一酸，先开了口：“我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糟。阴阳要崩，倭鬼要挖我们的根，阳间百姓在受苦，阴间忠魂在死战。”
“敌人比我们强，数量比我们多，手段比我们阴狠，这一仗，九死一生。”
我话说得直白，没藏着掖着。
因为我不想骗她们，更不想她们为了我，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魂飞魄散。
可我话音刚落，秦武“哐当”一声把剑顿在地上，“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声音震得我心口发颤。
“主君！我秦武，生前为大秦锐士，战死沙场；死后守夜千年，等的就是今天！”他眼眶通红，声音吼得发哑，“倭鬼敢犯我华夏，敢动主君一根头发，我秦武第一个粉身碎骨，绝不后退！”
紧接着，秦霜也轻轻跪下，一袭白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眼神却柔中带刚：“霜儿不才，不懂冲锋陷阵，可我能画符、能布阵、能替主君挡刀。主君在，霜儿在；主君亡，霜儿绝不独活。”
唐婉、还有另外四位唐朝女鬼，也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裙摆铺在地板上，七只古魂，整整齐齐，跪在我面前。
她们没有一个犹豫，没有一个退缩。
“我等愿随主君，共守阴阳！”
“魂飞魄散，绝不背叛！”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七道声音叠在一起，不响亮，却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在我心上。
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鼻子酸得控制不住。
眼泪啪嗒一下掉在手上，烫得吓人。
我赶紧伸手去扶她们，声音都抖了：“起来……都快起来！我不是要你们立死誓，我是想跟你们说，这一仗很险，我不想你们出事……”
我是真的怕。
我怕打着打着，秦武突然消失；
我怕回头一看，秦霜的魂体淡得看不见；
我怕唐婉她们为了护我，被金光和邪力撕碎。
她们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兵器。
可她们不肯起。
秦武抬头，一脸认真：“主君，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不是为了苟活，是为了守夜传承，是为了华夏山河，是为了您！”
“您是我们的主君，您在哪，我们就在哪。”
秦霜轻轻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却握得很紧：“主君，我们不怕死，我们怕的是没能护住您，没能守住这片天地。”
唐婉眼眶通红，魂气里都凝出了水雾：“只要能护主君平安，护百姓安稳，我们就算魂飞魄散，也心甘情愿。”
一句句，一字字，全掏心掏肺。
我再也撑不住，蹲下来，一把把她们挨个扶起来，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要的不是你们死，是我们一起赢，一起活！”
“我要带你们看阳间的高楼，吃人间的美食，看遍华夏的山河，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立死誓！”
我嘴硬心软，明明心疼得要死，还硬装出一副主君的样子，可眼泪早就出卖了我。
秦武一看我哭了，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主君您别哭啊！我们不说死了，我们活，我们一定活下来！”
秦霜赶紧拿出手帕，轻轻给我擦眼泪，温柔得不像话：“主君不哭，我们都听您的，好好战斗，好好活着。”
唐家三女也围过来，有的拉我胳膊，有的拍我后背，七只古魂把我团团围住，暖乎乎的魂气裹着我，把刚才的恐惧、不安、沉重，一点点烘散。
我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重新站直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哭没用，怕没用，躲更没用。
我有这群愿意为我死、为我活、为我战遍阴阳的家人，我凭什么不拼？
“好。”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七张坚定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那我们不立死誓，我们立生誓！”
“这一仗，我们齐心协力，共抗外敌！
守阴阳，护百姓，斩倭鬼，卫山河！
不求同生，但求同赢！
谁都不准先倒下，谁都不准魂飞魄散！
打完这一仗，我带你们逛遍阳间，吃遍天下！”
话音落下，众鬼眼睛瞬间亮了！
秦武哈哈大笑，举起剑大吼：“主君说得好！共抗外敌，斩尽邪祟！”
“守阴阳，护山河！”
“同生共死，绝不后退！”
七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悲壮，只有热血和坚定，整个屋子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金光微微跳动，阴气被彻底逼退。
我看着她们，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阴阳失衡又如何？
节点被毁又如何？
倭鬼百万又如何？
我毛冰儿，身后有七只千年古魂相伴，有阴地三万阴兵相随，有历代忠魂为后盾，有守夜血脉在胸膛燃烧！
我们齐心，其利断金！
我们同心，可撼天地！
就在这时，魂玉再次剧烈发烫，卫铮的声音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压，急促传来：
“主君！不好了！”
“反派大军全部集结！乌云遮天，阴气盖地！”
“大劫……来了！”
我眼神一冷，所有的脆弱和柔软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守夜主君的冰冷与霸气。
我抬手一挥，沉声下令：
“众鬼听令！”
“备战！”
“随我，迎战！”
这一刻，没有恐惧，没有忐忑。
只有万众一心，只有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