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该从哪开始呢，冰玄环视四周。
村庄，森林，不见任何人烟。诡异的静谧下，一口井静静的坐落在丛林深处，那时不时闪烁的幽光，像是某种奇特生物在呼吸一样。
那淡青的光泽在井口上聚而不散，如梦似幻，隐隐间仿佛透着某股魔力，试图引诱着过往的路人去触及那遥不可及的梦。
冰玄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摇了摇头，都已经融合完了，还藏着窝着。
罢了，来品味下，穷奇式招呼。冰玄朝着水井的所在地一指，寒气汇聚成一根巨大的冰锥，往洞中落去。
然而，冰锥落下，不见任何冲击的声响，甚至还没完全没入井中就已彻底消失。
被吞了？反馈回的感觉让冰玄一惊，连忙闪身离开。几乎在同一时间，冰玄原来的位置一团寒气显现，瞬间凝结成冰锥，与冰玄原先释放的那根别无二致。
收，冰玄掌心爆发出吸力，冰锥化作精纯的法力回到身体。
只这一个照面，冰玄就皱起了眉头，比预想中的要麻烦的多。
没有继续追击，那刚才的应该是自动反击，看来它即便占据了兮芷寒的身体，对垄城的运用终究差了那么一丝。而这差的一丝，是空间感知。冰玄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瞬间便理清了这一切。
和神识的探查不一样，垄城之所以会有自由空间的别名，就是因为其使用者能够完全控制这片空间内的一切，这片空间等同于使用者自身。而用于认知这空间的事物的，便是其特有的空间感知。
因为维持清净法则的缘故，冰玄无法外放神识，本就在感知上处于弱势的他，对方若真的如他所猜测那般缺少空间感知，那弱势也就相对弥补了。
“这里很久没来过人了，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啊。”一道如风铃般动听的声音响起，一个妙龄少女自虚空中走出，居高临下的看着冰玄。
冰玄抬头看去，两人视线对上，双方都愣了神。
那少女心中处绽放的斑驳血迹，哪怕早已干涸，也依旧刺痛着冰玄的双眼。
空荡荡的心口，莫名传来揪心的刺痛。冰玄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唇微动，对不起。
“这张脸，是你？你又回来做什么？不过确实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搅局，我也没法占据这具体身体。看在你当视无意中帮了我的份上，我就宽恕你这次的无礼，滚吧。”
少女恍忽过后，脸上浮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嘴里尤自呢喃着什么，这家伙可杀不得，随后抬手，空间的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形大的洞口。
可在看到洞口外紧贴空间的结界时，少女的脸上露出阴翳的神情：“无极限界，我差点忘了，你用不了法术，也没法修炼。虽然很像，但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冰玄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在那个故事里，少女赢下了赌局，却倒在了黎明升起前的那一刻。但她并不知道，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强盗与村民的互换了身份。她在死时明悟到这一点，于是释放了体内的空间，用自己的灵魂去守护，为的就是此时此刻。她相信，会有人来收拾残局，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啥？你顶着这张脸，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替她报仇这种事，我来做还差不多。拿你凑合，多少能慰藉她的在天之灵吧。”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仿佛冰玄已是待宰羔羊。
冰玄点头表示认同：“这样也好，各自拼命吧。在此之前，不妨告诉我，杀死她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名叫陆世闻，是智慧之神。”
陆世闻？除我之外还存在别的智慧之神？冰玄眼下也没有太多功夫去思量其中的关联，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少女的身后。
寒意汇聚成剑劈下，竟是结结实实砍在了空气上。空间壁垒？冰玄反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咔嚓，冰剑断裂，少女转身一掌推出，压缩成屏障的空间瞬间便将冰玄推飞出来。
接着，少女调动四周的空间，层层堆叠的空间疯狂收缩，最终竟是凝结成如同实体一般的晶格将冰玄困在了其中。
“你的身体很特殊啊，我的时间操控无法对你产生丝毫作用，而且空间也影响不了你，无法直接控制住你。我原本还打量将你身体的血液，器官一点点的交换出来好生折磨，看来是行不通了。”
即便被困住，冰玄的脸上也依就从容：“这并不值得奇怪，我在出生的时候便被喂下了止生草，肉体的时间永远定格在十八岁。至于空间，我用了清静法则，体内将不受任何事物影响。”
“这样啊，那只要破坏你的体表，就可以慢慢将你拆了吧，解。”少女一指点出，凝结成的晶格从中间断开，相互错开，露出一条深邃的真空地带。
然而，意想中冰玄被空间拦腰切断，血雾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真空地带仅仅出现了一瞬间便连带着错位的空间一同消失，看着毫发无伤的冰玄，少女秀眉微微皱起：“你做了什么？”
“缺乏认知的虫子，真是活的越久越变态，你顶着这张脸可真看不的内心的那么扭曲。得到力量便想着作恶，多么可悲啊。”冰玄叹息道。
少女冷哼道：“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教训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时间涡虫，靠窃取他人时间用以延长自身寿命的种族，早在几十万年前就被众神族联合消灭了。虽然仍有小部分逃脱，但也在近百年间伏法，你应该是世间所残留的最后一只。”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能看到，灵魂的轮廓。”
少女抿唇，细细的打量着冰玄，末了开口道。
“原来如此，周身遍布七彩光晕，眉心的天运之主印记也隐藏起来了，你就是女娲娘娘创造出来的那个孩子吧。果然，你这自负的模样和当年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简直一模一样，让人作呕。我们涡虫一族做了什么，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你们这些神族，又有干净到哪去，你们所谓的对错，不就因为你们修为高拳头硬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我并不否认你们生存的方式，也不否认你们为了生存所做的行为。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你们并非一个种族。时间涡虫是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生物，你们的诞生源自一场意外，具体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不就挺好的吗？你尽管将你的怒火、愤恨尽情迁怒于我，我不会有怨言，因为这是应该的，我们注定只有一个能走出这里。当然，希望你也不要有怨言，你其他同伴是否无辜我不清楚，但你说句罪大恶极也不为过。祸乱苍生，涂害生灵，你罪不容赦。左右你都是要死的，我把兮芷寒的死算到你头上，想必你也不介意。毕竟，你那么多罪，也不差这一条，对吧？”
少女气笑了，脸上尽显疯狂姿态：“对吧，没准对吧，应该对吧！想杀我，那就来试试看吧。”
说话间，整个空间开始崩裂，瞬息间，裂痕便爬满了每一个角落。只听，咔嚓，咔嚓嚓，破损的声音接连响起。
随后，碎裂的空间开始急速转动。刹时间，从林化作木屑，村庄成为废墟，大地开始塌陷，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恐怖的力量撕碎。
但见空间里天昏地暗，狂风四起，空间碎片褢携着空间乱流化作滔天的风暴肆意的破坏着一切。
冰玄：“…咱打归打，别搞破坏啊。”
“现在你连碰都碰不到我，你拿什么杀我。”少女位于风暴中心，傲然道。
冰玄身处风暴中，身上的光芒完全没断过，那是空间碰撞相互抵消产生的结果。
空间菱晶体，这是冰玄初见诸葛锦云时所悟出的一种对空间的运用方式，是种形式多变的小型空间体，具备扩张、缩小的能力。
此前用于对抗少女施展的错位空间也是基于这些空间菱晶体，因为制作方便，可随时制作，所以冰玄不用担心损耗的问题。
只是少女这严防死守的架势确实让冰玄犯难，兜底的牌是有，但还不想那么早打出。
穷奇不在，一个人也不趣，就陪它好好玩玩。
“你多心啊，这样搞你自己反而限制更大吧，没准叫我摸到你身后多危险啊。”
少女勾了勾手指：“放马过来。”
“来啦。”冰玄发动瞬身移位，因为空间碎裂的缘固，冰玄的落点也无法预测。此番移动，竟是离少女更远上了几分。
“呵。”少女眼中满是不屑，然后她就惊恐的发现，冰玄的身体闪来闪去，又几次竟是闪到了她身前不过十丈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