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二五章.劳逸结合

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核对线索时，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武汉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他想起刚才在早点摊，老李说的 “刻公章” 的事，又想起成文彬手里的信封，心里隐隐有了个方向 —— 刘长卿要的不是钱，是经纬和远景的控制权，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窝里斗，说不定就是他挑起来的。

“俊杰，走了！” 张朋拎着行李箱喊他。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打火机揣进兜里，长卷发在身后晃了晃：“来了… 上海的‘好戏’，该开场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场 “好戏”，才刚拉开序幕，后面的波折，还多着呢。

武汉站东广场的 “赵记豆皮” 摊前，煤气灶的蓝火舔着铁锅，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把米浆在锅里转得匀匀的，磕了两个鸡蛋上去，金黄的蛋液刚凝住，就手腕一翻把豆皮翻了面，再铺上泡得软糯的糯米，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肉臊子 —— 这动作行云流水，比刘长卿掩盖账目的手法利落多了，就是少了点 “藏” 的心思。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不锈钢桌子旁，长卷发被高铁站的穿堂风吹得扫过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两声才点着。他眼神没离开斜对面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对方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面，正往进站口走，夹克口袋露着半截 “经纬混凝土” 的工作证。

“俊杰，还有二十分钟高铁就开了，赶紧吃豆皮！” 张朋端着两碗豆皮跑过来，夹克下摆沾了点糯米粒，“刚才汪洋发消息，说王芳和程玲查到，成文彬那个信封里，除了鑫源科技的地址，还有张安吉公司的出库单，日期是 2010 年 7 月 —— 跟侯兴为找我们的时间刚好对上！”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2010 年 7 月… 就像阿加莎说的，‘所有巧合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刻意’… 你看赵师傅做豆皮，米浆、鸡蛋、糯米一层叠一层，少一层都不香，刘长卿的局也是这样，从 2010 年就开始铺了… 刚才那个穿灰夹克的，是江永丰 —— 经纬的施工队员工，我上周在上海见过他，跟向煜祺一起去思远公司送过材料，手里也攥着个差不多的蜡纸碗。”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的金属盖上，拿起筷子夹了块豆皮，糯米的香气混着肉臊子的油香散开：“这豆皮得趁热吃，凉了糯米就硬了… 就像线索，放久了也会‘硬’，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等，等线索‘凉透’了再动手…” 他指了指江永丰的背影，“你看他走得急，蜡纸碗里的热干面都洒出来了，肯定是怕赶不上高铁 —— 成文彬昨天坐高铁去上海，他今天也去，这不是巧合。”

张朋刚吃完最后一块豆皮，手机就震了，是张茜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银行流水截图：“俊杰，张茜说江晶滢的账户今天早上有笔 100 万的转账，收款人是‘梅绣文’—— 就是经纬的财务助理，备注是‘备用金’，但梅绣文昨天刚从经纬预支了 50 万备用金，这明显不对劲！”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看了眼截图，指尖拂过长卷发：“梅绣文… 经纬的财务助理… 就像梭罗说的，‘真相藏在细节里，就像豆子藏在糯米里’… 江晶滢连着给她转备用金，说明梅绣文手里有她的把柄… 我们上高铁再说，别在这耽误，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在高铁站也布了眼。”

两人往进站口走，刚过安检，就看见汪洋和牛祥跑过来，汪洋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苕面窝：“俊杰！张哥！刚查到梅绣文的丈夫是‘顾智明’—— 远景的工程部科员，上周跟祝建强一起去开济公司签过合同，合同金额也是改了的！”

牛祥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洋哥还查到，刘长卿昨天给武汉站派出所打电话，说‘留意两个穿夹克的男人，可能携带可疑物品’—— 这老小子，比武汉夏天的知了还能吵，连高铁站都想管！”

欧阳俊杰接过苕面窝，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散开：“管得了高铁站，管不了高铁上的信号… 你们回去跟王芳说，重点查 2010 年 7 月经纬和安吉公司的合作，还有顾智明和祝建强的合同… 等我们到上海，会跟你们同步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张茜那边让她多注意安全，刘长卿说不定会盯着她 —— 毕竟，银行是最容易找到‘钱’的线索的。”

高铁缓缓驶出武汉站，欧阳俊杰靠在车窗边，长卷发垂在车窗玻璃上，指尖又夹了支黄鹤楼 —— 想起高铁上不能抽烟，又把烟塞回烟盒，转而把玩起打火机。张朋坐在旁边，翻着达宏伟发来的文件，眉头皱得紧紧的：“俊杰，达律师说安吉公司 2010 年跟经纬的合作，全是‘空单’—— 经纬没给安吉供过混凝土，但安吉给经纬转了 1200 万，备注是‘材料款’！”

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声音慢悠悠的：“空单… 就是为了走账… 刘长卿这是把安吉当成‘洗钱池’了… 就像卡夫卡说的，‘虚假的秩序，往往比混乱更可怕’… 他让经纬和安吉走空单，再把钱转到个人账上，这样查起来就像一团乱麻… 不过，乱麻也有头，安吉公司的 5 号仓库，说不定就是那个‘头’。”

高铁到上海虹桥站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出站口的玻璃染成了橘红色。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江小琴和杨宏才在对面的抽烟区等着 —— 杨宏才正夹着支烟，小眼睛盯着来往的人流，江小琴则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俊杰！张哥！你们可来了！” 江小琴快步走过来，笔记本往怀里一揣，“我们下午在安吉公司附近蹲点，看见成文彬和毛英发进去了，手里拎着个大纸箱，出来的时候纸箱没了，手里多了个布包 —— 邹德宇也去了，不过他没进公司，就在门口转了两圈，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就走了！”

杨宏才把烟摁灭在烟灰桶里，语气里满是无奈：“刚才区分局的人又来晃了，说刘长卿‘关心企业安全’，让我们别在安吉公司门口‘游荡’—— 这老狐狸，比上海的黄梅天还黏人，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欧阳俊杰走到抽烟区，终于点燃了那支黄鹤楼，烟圈慢悠悠飘向夕阳：“别跟他们硬刚… 我们换个地方盯… 安吉公司的 5 号仓库在郊区，成文彬和毛英发肯定会去那… 就像阿加莎说的，‘凶手总会回到案发现场，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有东西没拿’… 他们从安吉公司拿的布包，说不定要送到 5 号仓库。”

他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烟灰桶里：“对了，你们有没有查到安吉公司的负责人是谁？”

江小琴翻开笔记本，指着一行字：“查到了！负责人是‘林光赫’—— 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蒋宜民是老乡，上周还跟蒋宜民一起去飞驰公司谈过‘合作’，但飞驰公司说根本没跟他们谈过！”

张朋在旁边补充道：“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去 5 号仓库附近了，他们说仓库门口有两个保安，看着像刘长卿的人 —— 手里拿着对讲机，每隔十分钟就跟里面报一次‘平安’。”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长卷发被晚风吹得晃了晃：“保安… 就是为了防我们… 不过，防得住门口，防不住窗户… 5 号仓库的后窗是磨砂玻璃，雷刚他们应该能看到里面的动静…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等消息 —— 上海的生煎，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四人走进附近的 “老上海生煎铺”，老板娘端上四碗生煎，热气腾腾的，汤汁在皮里鼓着，咬一口能溅出油来。欧阳俊杰刚咬开一个生煎，手机就震了，是雷刚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混着风声：“俊杰哥，我们在 5 号仓库后窗看到了！里面堆着好多纸箱，上面印着‘经纬混凝土’的字样 —— 成文彬和毛英发正在搬纸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邹德宇也在里面，手里拿着个旧账本，翻得哗哗响！”

欧阳俊杰咽下生煎，指尖擦了擦嘴角的油，声音里带着点慵懒，又藏着精明：“找东西… 就是找 2010 年的‘证据’… 刘长卿让他们转移铁盒、拆算盘，其实都是幌子，真正的证据在 5 号仓库的纸箱里… 不过，别让雷刚他们轻举妄动，邹德宇手里的旧账本，说不定就是‘钥匙’—— 但这钥匙，还得等‘锁’出现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让雷刚留意纸箱上的编号，我猜编号里肯定有‘2010’或者‘7’—— 刘长卿总喜欢在这些地方留‘记号’，就像他给宋和义的工牌编 77 号一样，看似随意，其实是想‘提醒’我们，但又怕我们真的找到… 这老狐狸的心思，比生煎的汤汁还多。”

杨宏才刚吃完最后一个生煎，手机就响了，是区分局打来的 ——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就皱起眉头，挂了电话后骂道：“刘长卿这老小子！说我们‘干扰企业正常运营’，让区分局给我们下‘警告’，再在安吉公司附近晃，就要‘依规处理’！”

江小琴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气愤：“他这就是滥用职权！我们是在查案，又不是在闹事！”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喝着店里的咸豆浆，长卷发垂在碗沿上：“别气… 他越这样，越说明 5 号仓库里有他怕我们看到的东西… 就像加缪说的，‘恐惧，是暴露真相的最好证据’… 我们先撤，明天换个方式 —— 去经纬的施工队宿舍看看，林光赫和蒋宜民住那，说不定能找到些‘意外收获’。”

夜色渐深，上海的街道上亮起了霓虹灯。欧阳俊杰和张朋跟着江小琴、杨宏才往住处走，路过一个便利店时，欧阳俊杰停下来买了包黄鹤楼，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圈飘向霓虹灯：“张朋，你说刘长卿为什么这么在意 2010 年的事？”

张朋踢着路边的石子，语气里满是疑惑：“难道 2010 年有什么关键的事？比如侯兴为和姜小瑜开始搞钱？”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水泥缝里：“不止… 2010 年 7 月，侯兴为找我们介入他和姜小瑜的财产纠纷，安吉和经纬开始走空单，刘长卿也从那时开始跟他们勾连…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就像豆皮的三层 —— 少一层都不成… 不过，我们现在只看到了‘米浆层’，还没看到‘鸡蛋层’和‘糯米层’… 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回到住处时，雷刚和萧兴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 雷刚手里拿着个沾了混凝土的手套，萧兴祥则拿着个小本子，上面画着 5 号仓库的布局。“俊杰哥，我们刚才在 5 号仓库后窗捡到的！” 雷刚把手套递过来，“上面的混凝土型号是‘C30’—— 经纬去年给鹏云公司供的混凝土就是这个型号，但鹏云公司说没收到过！”

欧阳俊杰接过手套，指尖摸了摸上面的混凝土，眼神亮了亮：“C30… 鹏云公司… 又是一个‘空单’… 刘长卿这是把‘空单’当成‘游戏’了… 不过，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 明天我们去经纬的施工队宿舍，找林光赫聊聊 —— 他作为安吉的负责人，肯定知道些‘游戏规则’。”

张朋在旁边翻着萧兴祥画的仓库布局图，眉头皱了皱：“俊杰，你说刘长卿会不会明天就把 5 号仓库的东西转移了？毕竟，我们今天已经盯上那了。”

欧阳俊杰把手套放在桌上，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转移才好… 就像阿加莎说的，‘转移证据的路上，总会留下新的证据’… 他要是转移，我们就能跟着找到下一个‘仓库’… 查案子就像吃生煎，得慢慢等汤汁浸满，急不得… 毕竟，这碗‘生煎’，还没煎透呢。”

所有人都忙着整理线索时，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看着上海的霓虹灯，手里把玩着那支打火机。他想起武汉站的豆皮，想起上海的生煎，想起那些沾了混凝土的手套、改了金额的合同、藏在算盘里的纸卷 —— 这些线索就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刘长卿是下棋的人，而他，要做那个看透棋局的人。

“俊杰，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施工队宿舍呢！” 张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