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二六章.杞人忧天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打火机揣进兜里,长卷发在身后晃了晃:“嗯… 明天会是‘有意思’的一天…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刘长卿的棋局,可没那么容易看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让江小琴和杨宏才明天别跟我们一起去,刘长卿的人认识他们 —— 我们换闫尚斌和达宏伟过来,达律师懂法,遇到事也能应付。”
夜色渐深,上海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霓虹灯还在闪烁。欧阳俊杰躺在床上,翻着手机里张茜发来的银行流水 —— 梅绣文的账户在收到江晶滢的 100 万后,又转给了 “聂雅丽” 50 万,备注是 “还款”。他看着 “聂雅丽” 这个名字,想起之前牛祥说的 “聂雅丽最后把钱转给了刘长卿的小舅子”—— 这线索,又绕回了刘长卿身上。
“果然…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但又都隔着一层‘雾’…” 欧阳俊杰喃喃自语,把手机放在床头,“这层雾,还得慢慢散… 毕竟,案子还远没到破的时候。”
武汉的宵夜摊总带着股烟火气,“李嫂炒面” 的铁锅里,油星子滋滋蹦跳,李嫂握着铁铲子,把宽粉和青菜搅得翻花,最后淋一勺辣椒油,香气裹着热气飘出半条街 —— 这手艺,比刘长卿掩盖破绽的本事实在多了,至少人家敢把 “辣” 摆上台面。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塑料椅上,长卷发被宵夜摊的灯照得泛着浅棕,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炒得金黄的宽粉。他眼神没离开对面巷子口,两个穿经纬工装的年轻人正勾着肩走出来,手里各攥着个蜡纸碗,碗沿沾着炒面的油星,工装后颈印着 “肖博雅”“王文敏” 的名字。
“俊杰,明早去施工队宿舍,要不要让闫尚斌和达宏伟先去踩点?” 张朋端着两碗炒热干面走过来,夹克下摆沾了点辣椒油,“刚收到汪洋的消息,张茜查到聂雅丽转给刘长卿小舅子的 50 万,来源是‘高荣公司’—— 就是跟远景合作的那家,上个月朱雅逸和方洁玉还去过高荣,签了个‘监理补充协议’,但协议内容没在远景存档!”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高荣公司… 就像阿加莎说的,‘每个看似无关的角色,都是拼图的一块’… 你看李嫂炒面,青菜、豆芽、肉丝得按顺序放,少一样都没味,刘长卿的局也是这样,高荣就是他藏的‘肉丝’,看着不起眼,少了就拼不完整…” 他指了指肖博雅和王文敏,“刚才那两个,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我昨天在上海见过他们,跟江茂勋一起去鹏云公司送过‘材料清单’,清单上的混凝土型号跟 5 号仓库捡到的手套一模一样,都是 C30。”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筷子夹了口炒面,芝麻酱香混着辣椒油的辣劲散开:“这炒面得趁热吃,凉了油就凝了… 就像线索,放久了就‘凝’住了,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等,等线索‘凉透’了再动手…” 他掏出手机,翻到达宏伟发来的施工队宿舍照片,“你看这宿舍楼下,晾着的工装都印着‘经纬’,但有件灰色的没印字 —— 我猜是刘长卿的人,在那盯着呢。”
张朋刚吃完最后一口炒面,手机就震了,是程玲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混着键盘敲击声:“张哥,我们查到梅绣文的账户还有笔 20 万的转账,收款人是‘华鸿博’—— 经纬的施工队员工,备注是‘医药费’,但华鸿博上个月根本没去过医院!王芳姐说,华鸿博跟钟勇军、范宏峻住一个宿舍,就在林光赫隔壁!”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眼神亮了亮:“医药费… 就是‘封口费’… 就像梭罗说的,‘谎言就像炒面里的石子,看着小,硌牙’… 华鸿博没生病却拿医药费,说明他知道些‘硌牙’的事… 我们明早直接去宿舍,别踩点 —— 刘长卿的人盯着踩点的,反而不盯直接去的,就像李嫂防偷油的,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买面的。”
这时,李嫂端来两碟汽水包子,油纸袋上还沾着点水汽:“两位慢用!刚才那两个穿蓝工装的,还问我‘武汉哪里有修旧手机的’,说‘手机里存的东西重要,屏幕碎了开不了机’—— 我看他们慌得很,包子没吃完就往巷子深处跑,好像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欧阳俊杰拿起一个汽水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鲜汁溅在嘴角:“修旧手机… 是想把藏在手机里的东西取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闫尚斌发消息,“让达律师查华鸿博的就医记录,还有高荣公司 2010 年的工商档案 —— 刘长卿总喜欢在‘旧’东西里藏猫腻,就像他藏在算盘里的纸卷,藏在铁盒里的合同。”
武汉这边刚收摊,上海的清晨已透着凉意。经纬施工队宿舍区外的 “阿婆粢饭团” 摊前,阿婆戴着蓝布头巾,把糯米在竹筛里翻匀,裹上油条和榨菜,最后还不忘捏紧底边 —— 这力道,比林光赫隐瞒线索的劲儿还足。
欧阳俊杰、张朋、闫尚斌、达宏伟坐在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各攥着个粢饭团。欧阳俊杰的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肩头,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没点燃,宿舍区不让抽烟),眼神没离开宿舍区门口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对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往里面瞟一眼,夹克领口露着半截公安证件的绳。
“俊杰,那就是区分局的人,刘长卿派来的。”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低,“我刚才跟他搭话,他说‘例行检查外来人员’,但我看他盯着林光赫的宿舍窗户,根本不是在查人!”
欧阳俊杰把烟塞回烟盒,把玩着打火机,声音慢悠悠的:“例行检查… 就像卡夫卡说的,‘借口就像粢饭团里的榨菜,想加多少加多少’… 他盯着林光赫的窗户,说明林光赫手里有他怕我们拿到的东西… 你看阿婆做粢饭团,糯米裹得紧,油条才不会掉出来,刘长卿把林光赫‘裹’得这么紧,说明里面的‘油条’不一般。”
四人刚吃完粢饭团,就看见林光赫和蒋宜民从宿舍区走出来,林光赫手里拎着个布包,蒋宜民攥着个旧账本,两人正往工地方向走,嘴里还聊着什么。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跟了上去,隔着十米远,能听到蒋宜民的声音:“… 成文彬昨天把老账本拿走了,说刘科长让他‘好好保管’,你说那账本里到底有啥?”
林光赫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别问那么多!2010 年的事,知道越多越危险 —— 上次万阳晖不就是多问了一句,就被调去看仓库了?”
欧阳俊杰放慢脚步,指尖碰了碰张朋的胳膊:“2010 年的老账本…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油条’…” 他刚想上前,就看见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公安快步走过来,拦住林光赫和蒋宜民:“两位,例行检查,出示一下身份证和工作证!”
林光赫和蒋宜民愣了一下,赶紧掏证件。欧阳俊杰趁机拉着三人躲进旁边的早餐铺,达宏伟小声说:“刘长卿这是故意的!想把我们引开,好让林光赫把账本转移!”
“别急…” 欧阳俊杰看着窗外,长卷发垂在眼前,“他越这样,越说明账本重要… 就像加缪说的,‘刻意的阻拦,是真相的影子’… 我们去他们宿舍看看,华鸿博、钟勇军、范宏峻不是跟林光赫住隔壁吗?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问到点什么。”
四人绕到宿舍区后门,刚进去就看见肖博雅、王文敏、江茂勋在晾工装,江茂勋手里拿着个旧工牌,上面印着 “经纬混凝土 2010” 的字样。“哎,你们是干啥的?” 江茂勋看见他们,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警惕。
闫尚斌掏出事务所的证件:“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想找华鸿博了解点情况 —— 他上个月是不是收到过梅绣文转的 20 万?”
江茂勋脸色变了变,刚想说话,就听见宿舍里传来钟勇军的声音:“茂勋!别跟他们说!刘科长说了,外来人问啥都别答!”
欧阳俊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刘科长?是刘长卿吧?他是不是还跟你们说,‘谁漏嘴就给谁调岗’?就像 2010 年调走的那个仓库管理员 —— 哦,不对,是‘被调走’的万阳晖他叔?”
这话一出,江茂勋、肖博雅、王文敏都愣住了。肖博雅挠了挠头,小声说:“你咋知道万阳晖他叔的事?那年我刚进队,听老员工说,他叔因为‘丢了账本’被开了,后来就没消息了…”
“丢了账本?” 张朋赶紧追问,“是不是 2010 年跟安吉公司合作的账本?”
王文敏刚想点头,就看见林光赫和蒋宜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那个穿灰色夹克的公安。“你们在这干啥?” 林光赫脸色铁青,“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 是昨天在 5 号仓库后窗拍的,成文彬和毛英发搬纸箱的背影。“报警?” 他笑了笑,长卷发垂在眼前,“你确定要让警察来查 5 号仓库的纸箱?还有你布包里的东西 —— 是给高荣公司的‘监理费清单’吧?朱雅逸和方洁玉上周去高荣,就是为了补签这份清单,好把 2010 年的‘空单’做平。”
林光赫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蒋宜民想往后退,被闫尚斌拦住了。“我… 我只是打工的…” 林光赫声音发颤,“2010 年的事我不知道,是刘科长让我把清单给高荣的… 成文彬手里的老账本,记的是经纬跟安吉、高荣的‘空单’金额,总共有 3000 多万…”
就在这时,穿灰色夹克的公安掏出对讲机:“这里有外来人员干扰施工队正常工作,请求支援!” 欧阳俊杰皱了皱眉,拉着三人往宿舍区后门走:“撤!刘长卿的人要来了!”
四人刚跑出后门,就看见邹德宇和朱光济在路边接头,邹德宇递给朱光济一个牛皮纸袋,朱光济接过时掉了张纸,被风吹到欧阳俊杰脚边。他捡起来一看,是张账本碎片,上面写着 “2010.7 侯兴为 500 万”。
“侯兴为… 终于跟 2010 年的‘空单’挂上了…” 欧阳俊杰把碎片揣进兜里,指尖夹着的黄鹤楼终于点燃了,烟圈飘向上海的晨雾,“张朋,让达律师查侯兴为 2010 年的银行流水,还有高荣公司的股东信息 —— 刘长卿的‘拼图’,终于露出一块了… 不过,这只是‘边边角角’,核心还没找到。”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整理流水,张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张银行凭证。“王芳姐,程玲姐,我查到聂雅丽转给刘长卿小舅子的 50 万,其实是高荣公司的‘股东分红’—— 高荣的股东里有个‘方智勇’,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 张茜指着凭证上的名字,“方智勇上个月还跟董嘉懿、邹德宇一起去凯达公司,签了个‘设备采购合同’,但凯达根本没卖过那批设备!”
汪洋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糯米鸡,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牛祥查到,方智勇的叔叔是市纪委的!刘长卿就是靠他叔叔,才敢用市纪委压区纪委… 这老狐狸的关系网,比武汉的地铁线路还绕,根本找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