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二七章.拖拖拉拉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苕面窝：“洋哥！张茜姐！我查到 2010 年经纬跟安吉的‘空单’，是唐玉泽、康元明、郝佳妍帮着做的！他们是侯兴为的同事，上个月还跟陈秀华一起去永锐时装公司‘考察’，其实是在分 2010 年的‘空单’钱！”

王芳突然坐直身子，用武汉话喊：“那郝佳妍肯定知道侯兴为的事！2010 年 7 月侯兴为找俊杰他们，说不定就是为了掩盖‘空单’的事！刘长卿这老狐狸，从那时就开始帮侯兴为、姜小瑜‘擦屁股’了！”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闫尚斌、达宏伟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桌上放着那张三账本碎片。“俊杰，你说林光赫会不会被刘长卿灭口？” 张朋皱着眉，“他知道的太多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声音慢悠悠的：“不会… 刘长卿需要‘棋子’，林光赫就是他的‘卒子’… 就像阿加莎说的，‘凶手不会轻易扔掉还有用的棋子’… 他会让林光赫‘消失’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用… 我们现在要找的，是‘将’——2010 年的‘空单’到底是为了什么？侯兴为和姜小瑜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空单’？”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碎片上的 “500 万”：“我猜这 500 万是‘好处费’—— 侯兴为帮姜小瑜的经纬拿到工程，姜小瑜给侯兴为‘分成’，刘长卿从中抽成… 但 3000 多万的‘空单’，不可能全是‘好处费’，这里面肯定有更大的猫腻。”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更大的猫腻… 就像武汉的三鲜面，汤下面藏着肉丝和青菜，我们现在只看到了‘汤’，还没看到‘料’… 刘长卿的‘料’，藏在 2010 年的‘货’里 —— 刚才林光赫提到‘2010 年的货’，你还记得吗？”

张朋点点头：“记得！他说‘别问 2010 年的货，问了没好下场’！”

“对… ‘货’才是关键…”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给汪洋发消息，“让牛祥查 2010 年经纬、安吉、高荣有没有‘进货’记录，不管是混凝土还是别的… 这案子，就像炒热干面少了芝麻酱，还没‘入味’呢… 远没到破的时候。”

咖啡馆外，上海的车水马龙渐渐热闹起来。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手里把玩着那个账本碎片，心里清楚 ——2010 年的 “货”、侯兴为的 500 万、刘长卿的关系网，这些线索就像散落的珠子，还没找到串珠子的线。而刘长卿，就是那个攥着线的人，想让他们永远找不到真相。

“俊杰，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 达律师查到方智勇在凯达公司附近有个住处。” 张朋站起身，拎起外套。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碎片揣进兜里，长卷发在身后晃了晃：“走… 去会会方智勇…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刘长卿的‘棋子’，没那么容易开口… 这盘棋，才刚下到中盘呢。”

武汉的清晨总被芝麻酱的香气裹着，“李嫂热干面” 摊前的煤气灶蓝火窜得正旺，李嫂戴着塑胶手套，竹捞子在沸水里三进三出，烫得宽粉冒起白汽，捞进蜡纸碗里，反手就是两大勺芝麻酱，酸豆角丁和萝卜干撒得像不要钱 —— 这手速，比刘长卿掩盖证据的动作利落多了，至少人家不藏着掖着。

张茜拎着个布包，刚从银行下班（她轮早班），就往摊前凑：“李嫂，来碗热干面，多放辣！” 布包里还装着刚打印的银行流水，边角沾了点豆浆渍。她刚站稳，就看见汪洋和牛祥勾着肩走过来，汪洋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鸡冠饺，牛祥则拿着杯豆腐脑，小眼睛滴溜溜转。

“张茜姐！你可来了！” 牛祥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我们查到方智勇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100 万的转账，收款人是‘凯达公司’，备注是‘设备款’—— 但达律师说凯达根本没卖过设备，这钱啊，跟武汉的藕带似的，缠来缠去又绕回刘长卿那了！”

汪洋咬了口鸡冠饺，肉汁溅到夹克上，小眼睛盯着张茜手里的流水：“还有更邪门的！王芳姐查到，2010 年经纬跟安吉的‘空单’里，有笔 300 万的‘材料款’转到了‘开济公司’，开济的法人是‘顾智明’—— 就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祝建强住一个小区！”

张茜把热干面拌开，芝麻酱香飘出来：“我刚从银行调的流水，顾智明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 5 万的‘房租’转到刘长卿小舅子名下 —— 但顾智明住的是公司宿舍，哪来的房租？这分明是‘保护费’！” 她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来的照片，“你们看，这是开济公司的仓库照片，门口晾着的工装印着‘远景’，跟 5 号仓库捡到的手套一模一样，都是 C30 混凝土的印子。”

李嫂端来一碟苕面窝，油纸袋上沾着点糖霜：“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远景’工装的，来买面窝时说‘仓库的老货要转移’，还问我‘上海哪个码头晚上没人查’—— 我看他慌得很，面窝没吃完就往地铁站跑，好像后面有狗追似的！”

张茜眼睛一亮：“老货？肯定是 2010 年的‘货’！俊杰他们在上海查方智勇，说不定能查到这‘老货’的下落！” 她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方智勇与凯达、开济有资金往来，顾智明是开济法人，疑似藏 2010 年‘老货’。”

上海这边，菜市场的早市正热闹，“王阿婆菜摊” 前摆着新鲜的青菜和萝卜，王阿婆戴着蓝布头巾，秤杆打得高高的，嘴里还念叨着 “称准量足，不赚黑心钱”—— 这实在劲儿，比刘长卿的 “例行检查” 真诚多了。

欧阳俊杰靠在菜摊旁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出炉的生煎摊。他眼神没离开斜对面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对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装着青菜和豆腐，正往小区方向走，夹克领口露着 “远景” 的白字 —— 是方智勇。

“俊杰，方智勇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端着两碗生煎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油，“达律师查到，这小区里住的还有顾智明和祝建强，三人住同一栋楼，顾智明在 3 楼，祝建强在 5 楼，方智勇在 7 楼 —— 又是‘7’，刘长卿这老狐狸，对这数字是真爱！”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7 楼… 就像阿加莎说的，‘数字从来不是巧合，是凶手留下的暗号’… 你看王阿婆称菜，秤杆上的刻度得对准，差一点就少秤，刘长卿的局也是这样，‘7’就是他的‘刻度’，看似随意，其实是在‘量’我们的耐心…” 他指了指方智勇刚进去的单元楼，“刚才方智勇买菜时，跟顾智明碰了面，两人说了句‘老货今晚动’，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老货’就是 2010 年的那批‘货’。”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筷子夹了个生煎，汤汁溅到嘴角：“这生煎得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 就像线索，放久了就‘硬’了，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等，等线索‘凉透’了再动手…” 他掏出手机，翻到闫尚斌发来的小区平面图，“你看这栋楼的地下室，有个通风口通往后街 —— 方智勇肯定想从那转移‘老货’，我们守在后街，别跟进去，进去就中了刘长卿的圈套。”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小区门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夹克的，是市局的人，刘长卿派来的！我刚才跟他搭话，他说‘例行巡逻’，但他盯着我们的眼神，跟武汉菜市场里盯小偷的似的，就差没把‘我在盯你’写脸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笑了笑：“例行巡逻… 就像梭罗说的，‘借口就像生煎里的葱花，看着不起眼，却能盖过肉香’… 他盯着我们，说明方智勇今晚肯定要动‘老货’—— 刘长卿怕我们坏了他的事，才派来盯着的，就像王阿婆怕人偷菜，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买菜的。”

四人刚吃完生煎，就看见方智勇和顾智明拎着个大纸箱从单元楼出来，祝建强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个旧账本，三人往地下室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绕到小区后街，躲在通风口旁的垃圾桶后面。

没过多久，通风口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音，一个纸箱从通风口推了出来，方智勇探出头，左右看了看，刚要把纸箱拎走，就听见小区门口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被刘长卿 “调” 来 “处理邻里纠纷”，刚到就看见市局的人在盯梢。

“不好！是刘长卿的调虎离山！” 杨宏才跳下车，往后街跑，“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后街有可疑人员聚集’，想把我们引开，好让方智勇转移东西！”

方智勇听见警笛声，慌了神，把纸箱往地上一扔，跟顾智明、祝建强一起往巷深处跑。欧阳俊杰刚想追，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是干什么的？出示身份证！”

“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在查案！” 闫尚斌掏出证件，语气里满是气愤，“刘长卿派你们来盯我们，就是为了帮方智勇转移证据，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就看见刘长卿的车开了过来。刘长卿摇下车窗，嘴角带着点冷笑：“查案？私家侦探有资格查案吗？杨宏才、江小琴，你们身为警察，居然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企业正常运营，我要向区分局举报你们！”

江小琴气得脸通红：“刘长卿！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是在查 2010 年的‘空单’案，你派市局的人盯梢，帮方智勇转移证据，你才是在违法！”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过来，长卷发垂在眼前，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刘科长… 别这么大火气… 就像加缪说的，‘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就像生煎煮糊了会失去香味’… 方智勇扔的纸箱里，装的是 2010 年经纬跟开济的‘设备采购合同’吧？上面的签字是你，还有侯兴为 —— 这合同，要是交给市纪委，你说会怎么样？”

刘长卿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你… 你别胡说！那合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