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二八章.步人后尘

“假的？”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 —— 是刚才从通风口拍到的合同封面，“假合同上怎么会有你的亲笔签名？还有顾智明账户里的‘房租’，每个月 5 万，转到你小舅子名下，这也是假的？”

刘长卿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车一溜烟开走了，市局的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杨宏才捡起地上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 2010 年的合同和账本，最上面的一张写着 “经纬混凝土公司与开济公司设备采购合同，金额 500 万，签字人：刘长卿、侯兴为”。

“俊杰，这可是关键证据！” 杨宏才激动地说，“有了这个，我们就能举报刘长卿和侯兴为了！”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把烟点燃，烟圈飘向巷口：“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开胃小菜’…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光有芝麻酱不够，还得有酸豆角和萝卜干… 2010 年的‘空单’总共有 3000 多万，这 500 万只是其中一笔，还有 2500 万的去向没找到… 方智勇、顾智明、祝建强跑了，他们肯定知道剩下的‘货’在哪… 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整理合同，程玲揉了揉眼睛，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王芳姐，我们查到 2010 年经纬还有笔 800 万的‘材料款’转到了‘思远公司’，思远的负责人是‘江永丰’—— 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向煜祺、孙向笛住一个宿舍！”

王芳突然坐直身子，用武汉话喊：“江永丰？就是上次跟成文彬一起去上海的那个？他手里肯定有思远公司的账本！俊杰他们在上海查方智勇，我们在武汉查江永丰，两边一起查，不信找不到剩下的‘货’！”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糯米鸡：“洋哥！王芳姐！我查到万阳晖他叔的下落了！他现在在上海开了家修手机的店，肖博雅和王文敏上周还去他那修过手机 —— 就是李嫂说的‘屏幕碎了开不了机’的那部！”

汪洋拍了下桌子，把糯米鸡往嘴里塞：“太好了！万阳晖他叔肯定知道 2010 年的事！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去会会他！”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闫尚斌、达宏伟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桌上摆着从纸箱里翻出的合同。张朋皱着眉：“俊杰，你说方智勇他们会去哪？刘长卿肯定会帮他们藏起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声音慢悠悠的：“他们会去‘思远公司’… 就像阿加莎说的，‘凶手总会回到藏证据的地方，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 思远公司是江永丰的，江永丰跟向煜祺、孙向笛都是经纬的人，他们肯定知道‘老货’的下落… 我们明天去思远公司，不过得小心 —— 刘长卿肯定在那布了局，等着我们钻。”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哥，我查到思远公司的仓库在郊区，跟 5 号仓库离得不远，里面堆着好多‘经纬’的纸箱 —— 说不定剩下的‘货’就在那！”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说不定… 但也可能是陷阱… 刘长卿的心思，比上海的梅雨还难猜… 就像武汉的三鲜面，汤下面藏着肉丝和青菜，我们现在只看到了‘汤’，还没看到‘料’… 这案子，还得慢慢查，急不来。”

咖啡馆外，上海的夜色渐渐深了，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了橘红色。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手里把玩着那本旧账本，心里清楚 ——2010 年的 “货”、剩下的 2500 万、方智勇的下落，这些线索就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刘长卿虽然丢了 “车”（合同），但还有 “马” 和 “炮”（方智勇、顾智明），这盘棋，还远没下完。

“俊杰，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思远公司呢。” 张朋站起身，拎起外套。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账本揣进兜里，长卷发在身后晃了晃：“嗯… 明天会是‘有意思’的一天…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刘长卿的局，可没那么容易破… 这案子，就像没拌开的热干面，还得再搅搅才行。”

武汉的清晨总裹着豆皮的香气，“赵师傅豆皮” 摊前的煤气灶蓝火舔着铁锅，赵师傅戴着透明塑料手套，把米浆在锅里转得匀匀的，磕了两个鸡蛋上去，金黄的蛋液刚凝住，就手腕一翻把豆皮翻了面 —— 这动作比刘长卿藏证据的手法利落多了，至少人家敢把 “料” 亮在明面上。他再铺上泡得软糯的糯米，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肉臊子，最后淋一勺卤汁，整个摊前都飘着油香，引得路过的人都往这边凑。

张茜拎着银行的工作包，刚换完班就往摊前跑，包里的 U 盘还揣在贴身口袋里，里面存着黎飞尘的银行流水，边角被汗水浸得有点发皱。“赵师傅，来一份豆皮，多放卤汁！” 她刚站稳，就看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鸡冠饺，牛祥车把上挂着杯鸡蛋糯米清酒，小眼睛滴溜溜转，老远就喊：“张茜姐！等我们哈！刚去范宏峻宿舍，人跑了！”

“跑了？” 张茜接过豆皮，蜡纸碗烫得她指尖发麻，“不是说他跟万阳晖、况黎明住一个宿舍吗？没抓到人？” 牛祥把糯米清酒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别提了！我们到的时候，宿舍里就剩个空饭盒，印着‘飞驰公司’的白字，还有张揉皱的收据，上面写着‘黎飞尘 5 万’—— 达律师说黎飞尘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文宜年、蒋宜民住一个宿舍，上周还跟林光赫一起去过高荣公司！”

汪洋咬了口鸡冠饺，肉汁溅到夹克上，小眼睛盯着张茜手里的 U 盘：“还有更邪门的！王芳姐查到，范宏峻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80 万的‘货款’转到‘宁鸿波’名下 —— 宁鸿波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郭雪风、车和歌住一个小区，昨天还跟于安志一起去凯达公司送过‘监理报告’，报告上的签字是‘朱雅逸’，但朱雅逸说根本没见过这份报告！”

张茜把豆皮划成小块，糯米的香混着卤汁的鲜散开：“我刚从银行调的流水，黎飞尘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 4 万的‘劳务费’转到刘长卿小舅子名下 —— 但黎飞尘只是个施工队员工，哪来这么多劳务费？这分明是‘封口费’！” 她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来的照片，“你们看，这是飞驰公司仓库的照片，角落里堆着的旧纸箱上印着‘高荣公司’，跟上次鹏云码头找到的船运单日期一样，都是 2010.7！”

赵师傅端来一碟欢喜坨，油纸袋上沾着点糖霜：“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飞驰’工装的，来买豆皮时说‘老仓的货要赶紧挪’，还问我‘武汉哪个物流晚上不查’—— 我看他慌得很，豆皮没吃完就往地铁站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张茜眼睛一亮：“老仓的货？肯定是 2010 年剩下的‘老货’！俊杰他们在上海查万明，说不定能查到这‘老仓’的下落！” 她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范宏峻逃脱，黎飞尘与刘长卿小舅子有资金往来，飞驰仓库藏高荣旧纸箱，疑似关联 2010 年‘老货’。”

上海这边，弄堂里的 “王记小笼包” 铺刚开门，蒸汽裹着肉香飘出老远，王阿姨戴着蓝布头巾，用竹夹子把小笼包从蒸笼里夹出来，放进白瓷盘，还不忘叮嘱 “小心烫，汤汁多”—— 这实在劲儿，比刘长卿的 “例行检查” 真诚多了。

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弄堂口的油条摊。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对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两笼小笼包，夹克领口露着 “远景” 的白字 —— 是万明，万阳晖他叔，身后跟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是华鸿博，经纬的施工队员工。

“俊杰，万明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朋端着两笼小笼包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油，“达律师查到，万明昨天跟华鸿博见过面，在鹏云码头的废弃仓库 —— 就是我们上次找到船运单的地方，两人呆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万明手里多了个布包。”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半个多小时… 就像阿加莎说的，‘看似平常的会面，往往藏着不平常的秘密’… 你看王阿姨夹小笼包，竹夹子只碰包子边，不碰褶子，万明他们也是这样，怕碰‘褶子’—— 也就是 2010 年的‘老货’… 刚才万明进门时，跟华鸿博说了句‘7 号仓的钥匙在老地方’，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老地方’就是高荣公司的地下仓库。”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竹夹子夹了个小笼包，咬开个小口，汤汁溅到嘴角：“这小笼包得先吸汤，不然会烫嘴… 就像线索，得先‘吸’透，不然会‘烫’手，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急着咬，好被‘烫’到… 你看高荣公司的地址，离飞驰仓库不远，编号也是‘7’—— 又是刘长卿的幸运数字，他肯定把‘老货’的钥匙藏在那了，我们别进店，守在弄堂口，进去就中了他的圈套。”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弄堂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夹克的，是市局的人，刘长卿派来的！我刚才跟他搭话，他说‘例行巡逻’，但他盯着铺里的眼神，跟武汉弄堂里盯小偷的似的，就差没把‘我在盯你’写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