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三十章.指名道姓

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梧桐树旁，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弄堂口的油条摊。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对方手里攥着个黑色皮包，风衣领口露着 “远景” 的白字 —— 是夏秀慧，远景的财务部主管，对面坐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何嘉福，手里捏着个旧信封。

“俊杰，夏秀慧进去十五分钟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朋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香油，“达律师查到，夏秀慧昨天跟关高懿、顾荣轩见过面，在开济公司的地下仓库 —— 就是何嘉福当股东的那家，三人呆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夏秀慧手里多了个 U 盘。”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小时… 就像阿加莎说的，‘耗时越久的会面，藏的秘密越重’… 你看王阿姨煮馄饨，水开三次才捞，少一次就夹生，夏秀慧他们也是这样，‘煮’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给 U 盘加密… 刚才夏秀慧进门时，跟何嘉福说了句‘7 号仓的密码在信封里’，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信封’里藏的不是密码，是陷阱。”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勺子舀了口馄饨汤，蛋皮丝的鲜混着虾皮的咸散开：“这馄饨汤得趁热喝，凉了香油就凝了… 就像线索，放久了就‘凝’住了，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急着拆信封，好踩进‘陷阱’… 你看何嘉福手里的信封，边角是新折的，里面肯定没装纸 —— 刘长卿故意让他们演这出，想把我们引去开济仓库。”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弄堂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夹克的，还是市局的人！我刚才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可疑人员’，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很，跟上海人说‘阿拉是正宗的’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人’写脸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笑了笑：“盯着我们… 就像萨特说的，‘被监视的人，反而更容易看清监视者的目的’… 他盯着铺里，说明夏秀慧他们要转移 U 盘 —— 刘长卿怕我们拿到加密数据，才派来盯着的，就像王阿姨怕人偷馄饨馅，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买馄饨的。”

四人刚吃完馄饨，就看见夏秀慧和何嘉福从铺里出来，夏秀慧把黑色皮包往怀里一揣，何嘉福捏着信封往开济公司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弄堂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车还没停稳，区分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施压！” 杨宏才跳下车，往弄堂里跑，“区分局领导说‘再干扰开济公司运营，就停我们的职’！还说刘长卿已经联系市纪委，要查我们‘滥用职权’！”

夏秀慧听见警笛声，慌了神，突然把黑色皮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弄堂深处跑。何嘉福也跟着跑，信封从手里掉出来，里面果然是空的 —— 只有张写着 “7” 的纸条。欧阳俊杰刚捡起皮包，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无权扣押私人财物！把包交出来！”

“私人财物？这里面装的是 2010 年的空单数据！” 张朋掏出证件，语气里满是气愤，“刘长卿派你盯着我们，就是为了帮夏秀慧销毁证据，你们这是包庇犯罪！”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刚想伸手抢包，就看见刘长卿的车开了过来。刘长卿摇下车窗，嘴角带着点冷笑：“私人侦探也敢管警察的事？杨宏才、江小琴，你们再不把人带走，我就向市纪委举报你们勾结私家侦探，妨碍公务！”

江小琴气得脸通红：“刘长卿！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是在查 2010 年的空单案，你派市局的人盯梢，帮夏秀慧转移 U 盘，你才是在违法！”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打开皮包，拿出里面的 U 盘，长卷发垂在眼前，手指把玩着 U 盘：“刘科长… 别这么大火气… 就像加缪说的，‘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就像馄饨煮过了头会烂皮’… 这 U 盘里，存的是开济公司 2010 年的财务数据吧？虽然加密了，但达律师能破解 —— 里面肯定有你跟侯兴为、姜小瑜的分赃记录，你说要是破解了，交给市纪委，会怎么样？”

刘长卿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你… 你别胡说！这 U 盘是夏秀慧的私人东西！”

“私人东西？”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 —— 是刚才在馄饨铺拍到的，夏秀慧往 U 盘里存数据的画面，“私人 U 盘会存开济的财务数据？还有何嘉福掉的纸条，上面的‘7’，不是 7 号仓，是 2010 年 7 月的空单编号，你以为我们看不懂？”

刘长卿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你们等着！这 U 盘你们破解不了！” 车一溜烟开走了，市局的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杨宏才捡起地上的空信封，皱着眉：“俊杰，这刘长卿也太嚣张了！夏秀慧跑了，U 盘还加密了，我们怎么办？”

欧阳俊杰把 U 盘揣进兜里，重新点燃一支黄鹤楼，烟圈飘向开济公司方向：“别急… 这只是‘拿到了锁，还没找到钥匙’… 就像武汉的热干牛肉面，光有面和牛肉不够，还得有卤汁和葱花… U 盘虽然加密，但何嘉福跑的时候，掉了个工牌 —— 上面有他的指纹，达律师能通过指纹找解密线索… 而且，陈秀华、郝佳妍那边还藏着暗红封面账本，唐玉泽、康元明也没露面，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整理流水，程玲揉了揉眼睛，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王芳姐，我们查到康元明的账户还有笔 30 万的‘货款’转到‘郭雪风’名下 —— 郭雪风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宁鸿波、车和歌住一个宿舍，上周还跟于安志一起去思远公司送过‘材料清单’，清单上的金额跟飞驰仓库的旧纸箱对不上！”

王芳突然坐直身子，用武汉话喊：“郭雪风？就是上次跟宁鸿波一起送监理报告的那个？他手里肯定有思远公司的流水！俊杰他们在上海破解 U 盘，我们在武汉查郭雪风，两边一起查，不信挖不出唐玉泽的线索！”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糯米鸡：“洋哥！王芳姐！我查到姜杰秀的账户了！每个月都有笔 1 万 5 的‘差旅费’转到‘林芳蕤’名下 —— 林芳蕤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江晶滢、乔宛曼住一个小区，去年还跟朱雅逸一起去过高荣公司！”

汪洋拍了下桌子，把糯米鸡往嘴里塞：“太好了！林芳蕤肯定知道姜杰秀跟踪陈秀华的事！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留意这两个人！”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闫尚斌、达宏伟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桌上摆着那个加密 U 盘。张朋皱着眉：“俊杰，达律师说破解 U 盘需要三天，刘长卿肯定会在这三天里销毁其他证据，我们要不要先去开济仓库？”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声音慢悠悠的：“不去… 就像阿加莎说的，‘陷阱往往设在最明显的地方’… 开济仓库现在肯定全是刘长卿的人，我们去了就是送人头… 不如查林芳蕤 —— 姜杰秀把钱转给她，说明她是刘长卿的‘记账人’… 明天我们去林芳蕤的住处，不过得小心 —— 她肯定跟夏秀慧一样，手里有‘备用线索’。”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哥，我查到林芳蕤的住处离高荣 7 号仓不远，她每天早上都会去弄堂口的豆浆铺买豆浆 —— 就是王阿姨馄饨铺旁边那家，我们可以在那蹲她！”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林芳蕤… 又是远景的‘记账人’… 刘长卿的‘账本’还真多… 就像武汉的三鲜面，汤下面藏着肉丝、青菜、豆腐，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肉丝’（刘长卿）、‘青菜’（夏秀慧），还没看到‘豆腐’（林芳蕤背后的人）… 这案子，还得慢慢查，急不来。”

咖啡馆外，上海的夜色渐渐深了，霓虹灯把街道染成了橘红色。欧阳俊杰看着窗外，手里把玩着那个加密 U 盘，心里清楚 ——U 盘虽然拿到了，但解密需要时间，林芳蕤、郭雪风等 “记账人” 还没露面，唐玉泽、康元明等侯兴为的同伙也没找到，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撕开，这些线索还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刘长卿虽然丢了 “车”（U 盘），但还有 “士” 和 “象”（林芳蕤、何嘉福等人），这盘棋，还远没下完。

“俊杰，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蹲林芳蕤呢。” 张朋站起身，拎起外套。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 U 盘揣进兜里，长卷发在身后晃了晃：“嗯… 明天会是‘解密前的关键棋’… 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刘长卿的局，可没那么容易破… 这案子，就像没煮透的馄饨，还得再熬熬才行。”

武汉的宵夜摊总裹着股烟火气，“王嫂炒豆丝” 的铁锅里，豆丝裹着肉丝和青菜滋滋作响，王嫂握着铁铲子，手腕一翻就把豆丝炒得均匀，最后淋一勺生抽，香气飘出半条街 —— 这手艺，比刘长卿伪造证据的手法实在多了，至少人家敢把 “鲜” 摆在明面上。摊前摆着几张塑料桌，吃宵夜的人坐得满当当，嗦粉的、啃油饼的，热闹得像过年。

张茜拎着银行的工作包，刚值完晚班就往摊前凑，包里的合同碎片还揣在贴身口袋里，是下午从郭雪风宿舍找到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王嫂，一碗炒豆丝，多放青菜！” 她刚坐下，就看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欢喜坨，牛祥车把上挂着杯豆腐脑，小眼睛滴溜溜转，老远就喊：“张茜姐！等我们哈！郭雪风跑了！”

“跑了？” 张茜接过炒豆丝，蜡纸碗烫得她指尖发麻，豆丝的香混着肉丝的鲜直往鼻子里钻。牛祥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可不是嘛！我们到他宿舍时，就剩张思远公司的旧合同，上面还沾着点混凝土印子，跟 5 号仓库的手套一模一样！王芳姐说，这合同是 2010 年的，签字人是‘唐玉泽’—— 就是侯兴为的同事！”

汪洋咬了口欢喜坨，芝麻碎掉在夹克上，小眼睛盯着张茜手里的合同碎片：“还有更邪门的！程玲姐查到，郭雪风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20 万的‘货款’转到‘车和歌’名下 —— 车和歌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宁鸿波、于安志住一个宿舍，昨天还跟高星海一起去凯达公司送过‘设备清单’，清单上的金额跟这合同对不上，差了整整 80 万！”

张茜用筷子夹起一筷子豆丝，青菜的脆混着豆丝的软散开：“我下午去银行调流水，车和歌的 20 万又转到了‘康元明’名下 —— 康元明也是侯兴为的同事，跟唐玉泽、郝佳妍一个办公室！这哪是货款，分明是‘分赃款’！” 她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来的照片，“你们看，这是郭雪风宿舍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个‘高荣公司’的保温杯，跟上次在思远仓库看到的一模一样！”

王嫂端来一碟油饼，油纸袋上沾着点油星：“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远景’工装的，来买炒豆丝时说‘账本得藏紧点，别被姓欧的找到’，还问我‘武汉哪个废品站晚上没人’—— 我看他慌得很，豆丝没吃完就往巷子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张茜眼睛一亮：“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刘长卿怕我们找到唐玉泽的线索！” 她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郭雪风逃脱，留下 2010 年唐玉泽签字的思远合同，车和歌资金流向康元明，高荣保温杯现身郭雪风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