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三一章.背信弃义

上海这边，清晨的 “老上海豆浆油条铺” 刚开门，油锅滋滋炸着油条，李阿婆戴着蓝布头巾，用长竹筷把油条翻得金黄，捞出来放在沥油架上，旁边的瓷桶里盛着咸豆浆，加了虾皮、紫菜和榨菜 —— 这鲜劲儿，比刘长卿的 “例行检查” 真诚多了。

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扫过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炸好的油条。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藏青色工装的女人，对方手里攥着个油纸袋，装着两根油条，工装后颈印着 “远景” 的白字 —— 是林芳蕤，身后跟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钱伟彦，远景的工程部科员，手里捏着个旧账本。

“俊杰，林芳蕤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朋端着两碗咸豆浆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豆浆渍，“达律师查到，林芳蕤昨天跟朱雅逸、方洁玉见过面，在高荣公司的地下仓库 —— 就是存‘老货’的地方，三人呆了一个半小时，出来时林芳蕤手里多了个布包。”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一个半小时… 就像阿加莎说的，‘耗时越久的秘密，越难被掩盖’… 你看李阿婆炸油条，要在油里翻三次，少一次就炸不透，林芳蕤他们也是这样，‘翻’了一个半小时，就是为了给账本做假… 刚才林芳蕤进门时，跟钱伟彦说了句‘密码在油条袋里’，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油条袋’里藏的不是密码，是假线索。”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勺子舀了口咸豆浆，虾皮的鲜混着紫菜的咸散开：“这咸豆浆得趁热喝，凉了虾皮就腥了… 就像线索，放久了就‘腥’了，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急着拆油条袋，好踩进‘假线索’的坑… 你看钱伟彦手里的账本，封面是暗红色的，跟永锐找到的一模一样，但边角是新粘的 —— 刘长卿故意让他们带假账本，想把我们引去高荣仓库。”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铺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夹克的，还是市局的人！我刚才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可疑人员’，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很，跟上海人说‘阿拉懂规矩’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狗腿子’写脸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笑了笑：“盯着我们… 就像尼采说的，‘监视者往往比被监视者更焦虑’… 他盯着铺里，说明林芳蕤他们要转移真线索 —— 刘长卿怕我们拿到 U 盘密码，才派来盯着的，就像李阿婆怕人偷油条，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买早点的。”

四人刚吃完豆浆油条，就看见林芳蕤和钱伟彦从铺里出来，林芳蕤把布包往怀里一揣，钱伟彦捏着油条袋往高荣公司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车还没停稳，区分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施压！” 杨宏才跳下车，往巷里跑，“区分局领导说‘再干扰高荣公司运营，就停我们的职’！还说刘长卿已经联系市纪委，要查我们‘滥用职权’！”

林芳蕤听见警笛声，慌了神，突然把布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巷深处跑。钱伟彦也跟着跑，油条袋从手里掉出来，里面果然是本假账本 —— 扉页写着 “2010 年空单记录”，里面却是空白的。欧阳俊杰刚捡起布包，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无权扣押私人财物！把包交出来！”

第三百五九章

“私人财物？这里面装的是 U 盘密码！” 张朋掏出证件，语气里满是气愤，“刘长卿派你盯着我们，就是为了帮林芳蕤销毁密码，你们这是包庇犯罪！”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刚想伸手抢包，就看见刘长卿的车开了过来。刘长卿摇下车窗，嘴角带着点冷笑：“私人侦探也敢管警察的事？杨宏才、江小琴，你们再不把人带走，我就向市纪委举报你们勾结私家侦探，妨碍公务！”

江小琴气得脸通红：“刘长卿！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是在查 2010 年的空单案，你派市局的人盯梢，帮林芳蕤转移密码，你才是在违法！”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打开布包，拿出里面的豆浆瓶 —— 是刚才在铺里买的，标签上用铅笔写着 “7-20-10”，长卷发垂在眼前，手指摩挲着标签：“刘科长… 别这么大火气… 就像加缪说的，‘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就像油条炸过了头会发苦’… 这标签上的数字，是 U 盘的密码吧？7 月 20 日，2010 年 —— 就是你们签第一笔空单的日子，你以为我们看不懂？”

刘长卿的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你… 你别胡说！这只是个普通的豆浆瓶！”

“普通豆浆瓶？” 欧阳俊杰掏出手机，翻出张照片 —— 是刚才在铺里拍到的，林芳蕤往标签上写数字的画面，“普通豆浆瓶会写密码？还有钱伟彦掉的假账本，扉页的暗红色颜料跟永锐的账本不一样，是上周刚买的新颜料，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

刘长卿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你们等着！这密码没用！U 盘已经被我换了！” 车一溜烟开走了，市局的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杨宏才捡起地上的假账本，皱着眉：“俊杰，这刘长卿也太嚣张了！林芳蕤跑了，虽然拿到了密码，但他说 U 盘被换了，我们怎么办？”

欧阳俊杰把豆浆瓶揣进兜里，重新点燃一支黄鹤楼，烟圈飘向高荣公司方向：“别急… 这只是‘拿到了钥匙，还没确认锁是不是原配’… 就像武汉的炒豆丝，光有豆丝和肉丝不够，还得有生抽和青菜… 密码虽然拿到了，但得确认 U 盘是不是真的被换 —— 达律师说，昨晚他给 U 盘做了标记，只要插上电脑就能识别… 而且，唐玉泽、康元明还没露面，陈秀华的暗红账本也没找到，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整理合同碎片，程玲揉了揉眼睛，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王芳姐，我们查到康元明的账户还有笔 40 万的‘咨询费’转到‘宋和义’名下 —— 宋和义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张弘量、时建同住一个宿舍，上周还跟祝建强一起去开济公司送过‘监理报告’，报告上的签字是‘顾智明’，但顾智明说根本没签过！”

王芳突然坐直身子，用武汉话喊：“宋和义？就是上次跟张弘量去鹏云的那个？他手里肯定有开济公司的流水！俊杰他们在上海验 U 盘，我们在武汉查宋和义，两边一起查，不信挖不出唐玉泽的窝点！”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糯米鸡：“洋哥！王芳姐！我查到郝佳妍的账户了！每个月都有笔 1 万 8 的‘差旅费’转到‘聂雅丽’名下 —— 聂雅丽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满舒云、刘清涵住一个小区，去年还跟欧阳筠心一起去过高荣公司！”

汪洋拍了下桌子，把糯米鸡往嘴里塞：“太好了！聂雅丽肯定知道郝佳妍跟陈秀华的关系！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留意这两个人！”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闫尚斌、达宏伟坐在路边的咖啡馆里，桌上摆着那个加密 U 盘和豆浆瓶。张朋皱着眉：“俊杰，达律师说现在就能验 U 盘，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回住处验？刘长卿说不定会派人来抢。”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烟灰缸里，声音慢悠悠的：“不验… 就像阿加莎说的，‘越着急验证的，往往越容易中圈套’… 刘长卿肯定在我们住处布了人，等着我们验 U 盘时抢… 不如先查宋和义 —— 康元明把钱转给她，说明她是刘长卿的‘备用记账人’… 明天我们去宋和义的住处，不过得小心 —— 她肯定跟林芳蕤一样，手里有‘备用线索’。”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哥，我查到宋和义的住处离开济公司不远，她每天晚上都会去巷口的生煎铺买生煎 —— 就是上次我们蹲邹德宇的那家，我们可以在那蹲她！”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宋和义… 又是远景的‘备用记账人’… 刘长卿的‘后手’还真多… 就像武汉的三鲜面，汤下面藏着肉丝、青菜、豆腐，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肉丝’（刘长卿）、‘青菜’（林芳蕤），还没看到‘豆腐’（宋和义背后的人）… 这案子，还得慢慢查，急不来。”

武汉的清晨总飘着糯米清酒的甜香，“陈叔糯米清酒” 摊前的小煤炉上，铝锅咕嘟咕嘟煮着糯米浆，陈叔戴着蓝布袖套，把打散的鸡蛋液往锅里一淋，筷子轻轻搅出蛋花，最后撒点白糖，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糯米清酒就成了 —— 这甜劲儿，比刘长卿编造的借口实在多了，至少人家敢把 “真材实料” 摆在明面上。摊前的矮桌旁，几个老主顾捧着瓷碗吸溜，声音响得像过年的鞭炮。

张茜拎着银行的工作包，刚换完早班就往摊前凑，包里的 U 盘鉴定报告还揣在贴身口袋里，是达宏伟凌晨发过来的电子版，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陈叔，一碗鸡蛋糯米清酒，多放糖！” 她刚坐下，就看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糯米鸡，牛祥车把上挂着杯豆腐脑，小眼睛滴溜溜转，老远就喊：“张茜姐！等我们哈！聂雅丽跑了！”

“跑了？” 张茜接过清酒，瓷碗烫得她指尖发麻，糯米的甜混着蛋花的香直往鼻子里钻。牛祥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可不是嘛！我们到她宿舍时，就剩张远景公司的旧监理报告，上面还沾着点墨水印子，跟开济公司找到的报告一模一样！王芳姐说，这报告是 2010 年的，签字人是‘康元明’—— 就是侯兴为的同事！”

汪洋咬了口糯米鸡，肉汁溅到夹克上，小眼睛盯着张茜手里的报告碎片：“还有更邪门的！程玲姐查到，聂雅丽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15 万的‘差旅费’转到‘欧阳筠心’名下 —— 欧阳筠心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林芳蕤、江晶滢住一个小区，昨天还跟乔宛曼一起去过高荣公司送过‘财务报表’，报表上的金额跟这报告对不上，差了整整 50 万！”

张茜用勺子舀起一勺清酒，蛋花的软混着糯米的糯散开：“我早上去银行调流水，欧阳筠心的 15 万又转到了‘程芳华’名下 —— 程芳华是经纬的财务主管，跟邓虹玉、江晴美一个办公室！这哪是差旅费，分明是‘封口费’！” 她掏出手机，翻出程玲发来的照片，“你们看，这是聂雅丽宿舍的照片，窗台上摆着个‘开济公司’的保温杯，跟上次在宋和义宿舍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叔端来一碟鸡冠饺，油纸袋上沾着点油星：“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远景’工装的，来买清酒时说‘账本得藏紧点，别被姓欧的找到’，还问我‘武汉哪个地窖晚上没人’—— 我看他慌得很，清酒没喝完就往巷子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张茜眼睛一亮：“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刘长卿怕我们找到康元明的线索！” 她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聂雅丽逃脱，留下 2010 年康元明签字的监理报告，欧阳筠心资金流向程芳华，开济保温杯现身聂雅丽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