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三三章.按部就班

欧阳俊杰靠在豆浆铺的木门框上，长卷发被晨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出锅的豆浆。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对方手里攥着个保温桶，风衣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 —— 是邓虹玉，身后跟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戚乐游，经纬施工队的员工，手里提着个黑色布袋。

“俊杰，邓虹玉进去二十分钟了，要不要进去？” 张朋端着两碗甜豆浆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浆汁，“闫尚斌查到，戚乐游昨天跟江永丰、孙向笛在经纬的仓库待了一下午，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个纸包 —— 达律师说，那仓库 2010 年存过康元明签的监理报告，现在改成了‘材料堆放间’。”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门边的痰盂里，声音慢悠悠的：“一下午… 就像梭罗说的，‘秘密喜欢在封闭的空间里扎根，越暗越牢’… 你看王阿婆磨豆浆，得等豆子泡透了才出浆，少一天就涩口，戚乐游他们也是这样，‘泡’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转移老账本… 刚才邓虹玉进门时，跟戚乐游说‘浆里加两勺糖’，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糖’不是糖，是假流水的暗号。”

他把烟摁灭在痰盂边，拿起勺子舀了口豆浆，甜香在嘴里散开：“这豆浆得趁热喝，不然会结皮… 就像线索，得趁新鲜‘嚼’透，不然会‘凉’掉，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等‘结皮’了再查，好让戚乐游把真账本转移走… 你看戚乐游手里的布袋，边角有个破洞，露出来点纸角 —— 是 2010 年的监理报告，纸边都发黄了，跟我们在聂雅丽宿舍找到的一模一样。”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巷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藏青色制服的，是市局的人！我刚才假装买油条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豆浆铺’，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很，跟上海人说‘阿拉是正宗的’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眼线’绣在制服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笑意：“盯着我们… 就像契诃夫说的，‘监视者的眼睛越亮，越容易漏掉身后的影子’… 他盯着铺里，说明邓虹玉他们要带真账本走 —— 刘长卿怕我们拿到 2010 年的原始流水，才派来盯着的，就像王阿婆怕人偷豆浆，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拎桶买的。”

四人刚喝完豆浆，就看见邓虹玉、戚乐游从铺里出来，邓虹玉把保温桶往怀里一揣，戚乐游提着布袋往经纬仓库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巷尾，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还没停稳，区分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施压！” 杨宏才跳下车，领带歪在脖子上，“区分局领导说‘再干扰经纬公司正常运营，就停我们的职’！还说刘长卿已经联系市纪委，要查我们‘滥用职权’！”

邓虹玉听见警笛声，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把保温桶往戚乐游手里一塞，转身往弄堂深处跑。戚乐游也慌了，布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账本散了出来 —— 是 2010 年的监理报告，上面有康元明的签字，还有姜小瑜的批注：“此笔款项走思远公司账户”。欧阳俊杰刚弯腰捡账本，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无权扣押私人财物！把账本交出来！”

“私人财物？这里面装的是 2010 年的违规流水！” 张朋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里满是火气，“刘长卿派你盯着我们，就是为了帮邓虹玉销毁证据，你们这是包庇犯罪！”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账本，却被江小琴拦住了：“我是闵行区分局的江小琴，这账本是涉案证据，你无权干涉！” 她掏出警官证，声音亮得震得弄堂里的回声都响，“刘长卿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区分局局长谈！”

市局的人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电话。邓虹玉早就没了踪影，戚乐游被杨宏才按在墙上，脸色白得像豆浆：“我… 我就是帮邓姐送个东西，账本里的内容我啥也不知道！”

欧阳俊杰捡起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声音慢悠悠的：“不知道？就像阿加莎说的，‘装作不知道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 这账本里的流水，每笔都有思远公司的盖章，你说不知道？还有你口袋里的纸条，写着‘3 号仓库，晚 8 点’ —— 是跟谁碰面？刘长卿，还是康元明？”

戚乐游浑身一哆嗦，手往口袋里藏：“我… 我就是记错了… 那是买材料的时间…”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的拉链拉得咔咔响：“记错了？达律师刚才查到，思远公司 3 号仓库上周刚租出去，承租人是‘宋和义’ —— 就是昨天跑掉的那个！你还想装？”

戚乐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我… 我招！是刘科长让我把账本送到 3 号仓库，跟宋和义交接… 他说要是被抓了，就说是帮朋友送东西…”

武汉这边，“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程玲正对着电脑核对流水，王芳趴在桌上整理监理报告，桌上的热干面已经凉了，芝麻酱结在碗边。“程玲，你看这个！” 王芳突然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武汉话特有的脆劲儿，“邓虹玉的账户还有笔 80 万的‘货款’，转到了‘舒桂帆’名下 —— 舒桂帆是经纬的审计助理，跟桂希月、上官佳惠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司徒韶美一起去了飞驰公司！”

程玲凑过来看屏幕，眼睛瞪得溜圆：“舒桂帆？就是上次跟关静淑一起查账的那个？她手里肯定有邓虹玉的备用流水！我这就给张茜姐发消息，让她留意舒桂帆的动向！”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糯米鸡：“王芳姐！程玲姐！我查到满舒云的账户了！每个月都有笔 1 万 8 的‘补贴’，从‘高星海’名下转来 —— 高星海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钱伟彦、周文翰住一个小区，去年还跟董嘉懿一起去了凯达公司！”

汪洋跟着走进来，嘴里嚼着苕面窝：“太好了！高星海肯定跟满舒云、方洁玉是一伙的！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查高星海 —— 说不定能找到宋和义的藏身地！”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杨宏才、达宏伟坐在咖啡馆里，桌上摆着那本 2010 年的监理报告和加密 U 盘。杨宏才皱着眉：“俊杰，戚乐游招了，今晚 8 点在思远 3 号仓库跟宋和义交接，我们要不要布控？刘长卿说不定会来。”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咖啡碟里，声音慢悠悠的：“布控… 但不能让刘长卿看出我们要抓宋和义… 就像培根说的，‘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藏在最明显的地方’… 刘长卿肯定会带市局的人来‘搅局’，我们得假装去查舒桂帆，让他放松警惕 —— 达律师，你能不能伪造份‘舒桂帆的流水报告’，故意让市局的人看到？”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拿出笔记本电脑：“没问题！我现在就弄，把流水日期改成 2010 年，再加上康元明的签字 —— 刘长卿看到这个，肯定会让市局的人去盯舒桂帆，没时间管仓库的事！”

张朋喝了口咖啡，眉头皱得更紧：“俊杰，那仓库那边怎么办？就我们几个人，万一刘长卿带的人多，我们抓不住宋和义怎么办？”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碟子里，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抓不住… 也能拿到他的‘尾巴’… 就像武汉的三鲜面，汤下面藏着肉丝、青菜、豆腐，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肉丝’（宋和义）、‘青菜’（账本），还没看到‘豆腐’（刘长卿的后台）… 今晚就算抓不到宋和义，也能让刘长卿暴露更多‘后手’ —— 你看这账本里的流水，每笔都有思远公司的盖章，而思远的老板是‘陈秀华’ —— 就是郝佳妍的闺蜜！我们还没查陈秀华，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咖啡馆的霓虹灯亮了，映着欧阳俊杰慵懒的侧脸。他拿起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今晚 8 点思远 3 号仓库布控，刘长卿可能干扰，武汉盯紧舒桂帆、高星海，留意陈秀华动向。” 指尖刚按发送，就看见窗外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经过 —— 是市局的人，正盯着咖啡馆的窗户，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

欧阳俊杰嘴角勾出点冷笑，对着张朋轻声说：“鱼儿… 开始上钩了…”

武汉的晌午，“赵师傅豆皮” 摊前的队伍绕了半条巷。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把面糊在大铁锅里摊得金黄，磕上两个鸡蛋，用竹铲刮得均匀，等蛋香飘出来，再把泡好的糯米铺上去，撒上五香干子丁和肉丁，热气裹着油香往人鼻子里钻 —— 这香劲儿，比刘长卿的 “合规说明” 实在多了，至少每一层都能嚼到真材实料。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窗户开着，王芳趴在桌上核对流水，程玲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豆皮，热气把袋子熏得发软。“王芳姐，你看这个！” 程玲突然把豆皮往桌上一放，指着电脑屏幕，“舒桂帆的账户上周有笔 30 万的‘咨询费’，转到了‘桂希月’名下 —— 桂希月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上官佳惠、司徒韶美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阮格菲一起去了飞驰公司！”

王芳凑过来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桂希月？就是上次跟肖博雅在工地吵架的那个？我记得雷刚说过，她跟江茂勋走得近 —— 江茂勋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笔‘补贴’，来源没登记，说不定跟舒桂帆的 30 万有关！”

雷刚推门进来，夹克上沾了点豆皮的油星，手里拿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牛肉粉：“王芳姐！程玲！我查到江茂勋的行踪了！昨天下午跟华鸿博、钟勇军在紫阳湖公园碰了面，三人在湖边的亭子里待了四十分钟，出来时江茂勋手里多了个牛皮纸信封 —— 我跟着他到了巷口的邮局，他把信封寄给了‘上海闵行区虹桥路 23 号’，收件人写的是‘宋先生’！”

程玲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给张茜发消息：“江茂勋寄信给上海宋先生，疑为宋和义，舒桂帆 30 万流向桂希月，桂希月关联阮格菲、飞驰公司。” 刚发完，就听见楼下传来牛祥的声音，带着点精灵古怪的调调：“洋哥！王芳姐！我查到方洁玉的线索了！”

汪洋跟着牛祥上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苕面窝，小眼睛滴溜溜转：“牛祥查到，方洁玉每个月都会去‘陈记糊汤粉’买早点，上周二还跟朱雅逸、刘清涵一起去了凯达公司 —— 达律师说，凯达公司的财务系统里，有笔 2010 年的‘工程款’，签字人是‘祝建强’，跟我们在宋和义宿舍找到的报告签字一模一样！”

王芳拍了下桌子，把豆皮往嘴里塞：“太好了！祝建强肯定跟方洁玉是一伙的！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留意凯达公司的动向 —— 对了，牛祥，你再去查下桂希月，看看她跟阮格菲去飞驰公司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