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三四章.残缺不全
牛祥把苕面窝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放心!我这就去!保证查得比武汉的热干面还细!” 说着就往楼下跑,夹克的衣角扫过桌边的豆皮袋,撒了两块在地上。
上海的傍晚,“老上海馄饨铺” 的灯亮着,张阿婆戴着蓝布围裙,手里捏着馄饨皮,裹上荠菜肉馅,一个个往沸水里丢,馄饨在锅里浮起来,撒上点葱花,鲜香味飘得整条街都是 —— 这鲜劲儿,比刘长卿的 “调查通知” 真诚多了,至少每一口都能尝到实在的馅。
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晚风扫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出锅的馄饨。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对方手里攥着个搪瓷碗,工装后颈印着 “经纬” 的白字 —— 是江永丰,身后跟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孙向笛,手里捏着个旧账本。
“俊杰,江永丰进去半小时了,要不要进去?” 张朋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汤渍,“闫尚斌查到,孙向笛昨天跟向煜祺、黎飞尘在思远公司的地下仓库待了一下午,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个纸包 —— 达律师说,那仓库的角落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 2010 年的监理报告备份。”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一下午… 就像蒙田说的,‘秘密就像馄饨馅,裹得越紧越容易露馅’… 你看张阿婆包馄饨,要把馅裹在皮中间,少一点就空,多一点就破,孙向笛他们也是这样,‘裹’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转移暗格里的报告… 刚才江永丰进门时,跟孙向笛说了句‘汤里多放胡椒’,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胡椒’不是胡椒,是暗格的暗号。”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勺子舀了个馄饨,鲜汁在嘴里散开:“这馄饨得先咬个小口,不然汤会烫嘴… 就像线索,得先‘尝’透,不然会‘烫’手,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急着找暗格,好踩进‘假报告’的坑… 你看孙向笛手里的账本,封面是蓝色的,跟经纬找到的一模一样,但纸页是新换的 —— 刘长卿故意让他们带假账本,想把我们引去思远仓库的暗格。”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巷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还是市局的人!我刚才假装买馄饨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馄饨铺’,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很,跟上海人说‘阿拉懂行’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眼线’绣在夹克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笑意:“盯着我们… 就像卡夫卡说的,‘监视者的眼睛越亮,越容易漏掉身后的影子’… 他盯着铺里,说明江永丰他们要带真报告走 —— 刘长卿怕我们拿到 2010 年的原始监理记录,才派来盯着的,就像张阿婆怕人偷馄饨,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端碗走的。”
四人刚吃完馄饨,就看见江永丰、孙向笛从铺里出来,江永丰把搪瓷碗往怀里一揣,孙向笛提着账本往思远仓库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巷尾,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还没停稳,区分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施压!” 杨宏才跳下车,领带歪在脖子上,“区分局领导说‘再干扰思远公司运营,就停我们的职’!还说刘长卿已经联系市纪委,要查我们‘滥用职权’!”
江永丰听见警笛声,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把搪瓷碗往孙向笛手里一塞,转身往弄堂深处跑。孙向笛也慌了,账本掉在地上,里面的纸散了出来 —— 是 2010 年的监理报告,上面有康元明的签字,还有姜小瑜的批注:“此笔款项走安吉公司账户”。欧阳俊杰刚弯腰捡账本,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无权扣押私人财物!把账本交出来!”
“私人财物?这里面装的是 2010 年的违规监理记录!” 张朋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里满是火气,“刘长卿派你盯着我们,就是为了帮江永丰销毁证据,你们这是包庇犯罪!”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账本,却被江小琴拦住了:“我是闵行区分局的江小琴,这账本是涉案证据,你无权干涉!” 她掏出警官证,声音亮得震得弄堂里的回声都响,“刘长卿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区分局局长谈!”
市局的人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电话。江永丰早就没了踪影,孙向笛被杨宏才按在墙上,脸色白得像馄饨皮:“我… 我就是帮江哥送个账本,里面的内容我啥也不知道!”
欧阳俊杰捡起账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声音慢悠悠的:“不知道?就像阿加莎说的,‘装作不知道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 这账本里的监理记录,每笔都有安吉公司的盖章,你说不知道?还有你口袋里的纸条,写着‘5 号货架,晚 9 点’—— 是跟谁碰面?刘长卿,还是唐玉泽?”
孙向笛浑身一哆嗦,手往口袋里藏:“我… 我就是记错了… 那是取材料的时间…”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的拉链拉得咔咔响:“记错了?达律师刚才查到,思远仓库 5 号货架上周刚换了锁,钥匙在‘范宏峻’手里 —— 范宏峻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万阳晖、况黎明住一个宿舍,昨天还跟黎飞尘一起去了安吉公司!你还想装?”
孙向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我… 我招!是刘科长让我把账本送到 5 号货架,跟范宏峻交接… 他说要是被抓了,就说是帮朋友送东西…”
武汉这边,张茜刚下班,就往 “陈记糊汤粉” 摊跑。陈师傅把糊汤粉往蜡纸碗里盛,撒上葱花和胡椒,热气裹着鲜香味飘出来。“陈叔,一碗糊汤粉,多放胡椒!” 张茜刚坐下,就看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鸡冠饺,牛祥车把上挂着杯豆腐脑。
“张茜姐!有新线索!” 牛祥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我查到桂希月的账户了!每个月都有笔 2 万 5 的‘补贴’,从‘刘晨曦’名下转来 —— 刘晨曦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陶珺琦、陈淑婉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跟梅绣文一起去了飞驰公司!”
张茜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桂希月资金流向关联刘晨曦、梅绣文,孙向笛招认与范宏峻交接,思远仓库 5 号货架藏线索,范宏峻关联万阳晖、况黎明。” 刚发完,就听见陈师傅说:“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经纬’工装的,来买糊汤粉时说‘账本得藏紧点,别被姓欧的找到’,还问我‘上海哪个仓库晚上没人’—— 我看他慌得很,粉没吃完就往巷口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张茜心里一紧:“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刘长卿怕我们找到唐玉泽的线索!” 她掏出手机,又补了条消息:“疑有经纬员工受刘长卿指使,试图转移上海仓库线索,留意刘晨曦、梅绣文动向。”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杨宏才、达宏伟坐在路边的茶馆里,桌上摆着那本 2010 年的监理账本和加密 U 盘。杨宏才皱着眉:“俊杰,孙向笛招了,今晚 9 点在思远仓库 5 号货架跟范宏峻交接,我们要不要布控?刘长卿说不定会带市局的人来搅局。”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茶碟里,声音慢悠悠的:“布控… 但得换个方式… 就像培根说的,‘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藏在最明显的地方’… 刘长卿肯定会以为我们去仓库抓范宏峻,我们偏不去 —— 达律师,你能不能伪造份‘范宏峻的流水报告’,故意让市局的人看到?”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拿出笔记本电脑:“没问题!我现在就弄,把流水日期改成 2010 年,再加上唐玉泽的签字 —— 刘长卿看到这个,肯定会让市局的人去盯范宏峻,没时间管我们查别的线索!”
张朋喝了口茶,眉头皱得更紧:“俊杰,那我们不去仓库,查什么?范宏峻手里的钥匙说不定能打开 5 号货架,里面可能有康元明的线索!”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茶碟里,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查安吉公司… 孙向笛的账本里有安吉公司的盖章,而安吉是跟经纬合作的公司 —— 刘长卿让孙向笛跟范宏峻交接,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去仓库,好掩盖安吉公司的‘后手’… 就像武汉的豆皮,糯米下面藏着干子、肉丁、鸡蛋,我们现在只看到了‘糯米’(孙向笛)、‘干子’(范宏峻),还没看到‘肉丁’(安吉公司背后的人)… 今晚就算抓不到范宏峻,也能让刘长卿暴露安吉的‘秘密’—— 你看这账本里的监理记录,有笔 100 万的‘工程款’,收款方是‘永锐时装公司’,永锐的老板是陈秀华 —— 郝佳妍的闺蜜!我们还没查陈秀华和郝佳妍,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茶馆的灯笼亮了,映着欧阳俊杰慵懒的侧脸。他拿起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今晚 9 点暂不盯思远仓库,转查安吉公司,刘长卿或设陷阱,武汉盯紧刘晨曦、梅绣文,留意陈秀华关联永锐公司线索。” 指尖刚按发送,就看见窗外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经过 —— 是市局的人,正盯着茶馆的窗户,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
欧阳俊杰嘴角勾出点冷笑,对着张朋轻声说:“刘长卿的‘后手’… 又多了一个…”
武汉的清晨,“李记热干面” 摊前的蒸汽裹着芝麻酱的香飘了半条街。李师傅戴着塑胶手套,用竹捞子把碱水面在滚水里烫得发白,捞进蜡纸碗里,浇上一勺芝麻酱,撒上酸豆角丁、萝卜干,再淋点香油 —— 这香劲儿,比刘长卿的 “合规文件” 实在多了,至少每一口都能嚼到真材实料。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门还没开,王芳就蹲在摊前嗦面,程玲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鸡冠饺,油纸袋上沾了点油星。“王芳姐,你看这个!” 程玲突然把鸡冠饺往桌上一放,指着手机屏幕,“舒桂帆的账户上周有笔 30 万的‘咨询费’,转到了‘桂希月’名下 —— 桂希月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上官佳惠、司徒韶美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阮格菲一起去了飞驰公司!”
王芳吸溜了一口面,芝麻酱沾在嘴角:“桂希月?就是上次跟肖博雅在工地吵架的那个?我记得雷刚说过,她跟江茂勋走得近 —— 江茂勋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笔‘补贴’,来源没登记,说不定跟舒桂帆的 30 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