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三六章.削足适履

张茜心里一紧：“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刘长卿怕我们找到唐玉泽的线索！” 她掏出手机，又补了条消息：“疑有经纬员工受刘长卿指使，试图转移上海仓库线索，留意刘晨曦、梅绣文动向。”

上海这边，欧阳俊杰、张朋、杨宏才、达宏伟坐在路边的茶馆里，桌上摆着那本 2010 年的监理账本和加密 U 盘。杨宏才皱着眉：“俊杰，孙向笛招了，今晚 9 点在思远仓库 5 号货架跟范宏峻交接，我们要不要布控？刘长卿说不定会带市局的人来搅局。”

欧阳俊杰指尖夹着烟，烟灰落在茶碟里，声音慢悠悠的：“布控… 但得换个方式… 就像培根说的，‘最危险的陷阱，往往藏在最明显的地方’… 刘长卿肯定会以为我们去仓库抓范宏峻，我们偏不去 —— 达律师，你能不能伪造份‘范宏峻的流水报告’，故意让市局的人看到？”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拿出笔记本电脑：“没问题！我现在就弄，把流水日期改成 2010 年，再加上唐玉泽的签字 —— 刘长卿看到这个，肯定会让市局的人去盯范宏峻，没时间管我们查别的线索！”

张朋喝了口茶，眉头皱得更紧：“俊杰，那我们不去仓库，查什么？范宏峻手里的钥匙说不定能打开 5 号货架，里面可能有康元明的线索！”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茶碟里，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查安吉公司… 孙向笛的账本里有安吉公司的盖章，而安吉是跟经纬合作的公司 —— 刘长卿让孙向笛跟范宏峻交接，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去仓库，好掩盖安吉公司的‘后手’… 就像武汉的豆皮，糯米下面藏着干子、肉丁、鸡蛋，我们现在只看到了‘糯米’（孙向笛）、‘干子’（范宏峻），还没看到‘肉丁’（安吉公司背后的人）… 今晚就算抓不到范宏峻，也能让刘长卿暴露安吉的‘秘密’—— 你看这账本里的监理记录，有笔 100 万的‘工程款’，收款方是‘永锐时装公司’，永锐的老板是陈秀华 —— 郝佳妍的闺蜜！我们还没查陈秀华和郝佳妍，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茶馆的灯笼亮了，映着欧阳俊杰慵懒的侧脸。他拿起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今晚 9 点暂不盯思远仓库，转查安吉公司，刘长卿或设陷阱，武汉盯紧刘晨曦、梅绣文，留意陈秀华关联永锐公司线索。” 指尖刚按发送，就看见窗外有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经过 —— 是市局的人，正盯着茶馆的窗户，手里拿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

欧阳俊杰嘴角勾出点冷笑，对着张朋轻声说：“刘长卿的‘后手’… 又多了一个…”

武汉的清晨，“王记汽水包子” 摊前的蒸笼冒着重雾，白汽裹着肉馅的香飘了半条街。王师傅戴着蓝布袖套，用长竹筷把刚出锅的汽水包子夹进竹篮，包子皮软乎乎的，咬一口能流出油汁 —— 这鲜劲儿，比刘长卿的 “调查结论” 实在多了，至少每一口都能尝到真材实料。

“睿智律师事务所” 的红色砖墙前，萧兴祥蹲在摊前啃包子，油纸袋上沾了点油星。“兴祥，查到陈秀华的消息没？” 雷刚骑着电动车过来，手里拿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牛肉粉，夹克袖口沾了点面汤。

萧兴祥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抹了把嘴：“查到了！陈秀华的永锐时装公司上周跟思远公司签了笔‘面料采购合同’，金额 120 万 —— 但达律师说，这合同上的公章是假的，思远公司根本没这笔采购记录！”

雷刚吸溜了一口粉，芝麻酱沾在嘴角：“假公章？肯定是刘长卿让陈秀华弄的！想把永锐的钱转到思远，好掩盖 2010 年那笔 100 万的工程款！我这就给王芳姐说，让她查陈秀华的账户流水！”

两人刚说完，就看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苕面窝，牛祥车把上挂着杯豆腐脑。“洋哥！雷哥！有新线索！” 牛祥把豆腐脑往桌上一放，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我查到刘晨曦的账户了！每个月都有笔 3 万的‘货款’转到‘陶珺琦’名下 —— 陶珺琦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陈淑婉、桂希月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梅绣文一起去了飞驰公司！”

汪洋拍了下大腿，把苕面窝往嘴里塞：“太好了！陶珺琦肯定知道刘晨曦跟舒桂帆的关系！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留意这两个人！”

雷刚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王芳姐，陈秀华用假公章签 120 万假合同，刘晨曦每月转 3 万给陶珺琦，陶珺琦关联梅绣文、飞驰公司，速查陈秀华账户流水！” 刚发完，就听见王师傅说：“你们聊的这些，跟我昨天听的一样！有个穿‘永锐’工装的，来买包子时说‘合同得藏紧点，别被姓欧的找到’，还问我‘武汉哪个仓库晚上没人’—— 我看他慌得很，包子没吃完就往巷口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雷刚眼睛一亮：“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刘长卿怕我们找到陈秀华的假合同线索！” 他赶紧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陈秀华用假公章签 120 万假合同，刘晨曦资金流向陶珺琦，永锐员工提及‘藏合同’，疑为刘长卿指使。”

上海的傍晚，“老弄堂馄饨铺” 的灯还亮着，铁锅里的馄饨浮在汤面，张阿婆戴着塑胶手套，用长竹筷把馄饨捞进蜡纸碗，撒上葱花和虾皮 —— 这鲜劲儿，比刘长卿的 “合规检查” 真诚多了。铺前的折叠凳上，几个夜班工人捧着碗，吃得满嘴油光。

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夜风扫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出锅的馄饨。他眼神没离开铺里那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对方手里攥着个油纸袋，装着六个馄饨，工装后颈印着 “经纬” 的白字 —— 是范宏峻，身后跟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是万阳晖，经纬的施工队员工，手里捏着个旧布包。

“俊杰，范宏峻进去二十分钟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朋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汤渍，“闫尚斌查到，范宏峻昨天跟况黎明、黎飞尘在安吉公司的地下仓库待了一下午，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个纸包 —— 达律师说，那仓库的角落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 2010 年的财务凭证。”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一下午… 就像梭罗说的，‘秘密就像馄饨馅，裹得越紧越容易露馅’… 你看张阿婆包馄饨，要把馅裹在皮中间，少一点就空，多一点就破，范宏峻他们也是这样，‘裹’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转移暗格里的凭证… 刚才范宏峻进门时，跟万阳晖说了句‘汤里多放辣’，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得清楚 ——‘辣’不是辣，是暗格的暗号。”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勺子舀了个馄饨，鲜汁在嘴里散开：“这馄饨得先吹凉了再吃，不然会烫嘴… 就像线索，得先‘晾’透，不然会‘烫’手，刘长卿就是想让我们急着找暗格，好踩进‘假凭证’的坑… 你看万阳晖手里的布包，边角磨破了，跟上次在宋和义宿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里面的纸是新换的 —— 刘长卿故意让他们带假凭证，想把我们引去安吉仓库。”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巷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色夹克的，还是市局的人！我刚才假装买馄饨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馄饨铺’，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很，跟上海人说‘阿拉懂行’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眼线’绣在夹克上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笑了笑：“盯着我们… 就像加缪说的，‘监视者的眼睛越亮，越容易漏掉身后的影子’… 他盯着铺里，说明范宏峻他们要带真凭证走 —— 刘长卿怕我们拿到 2010 年的原始财务记录，才派来盯着的，就像张阿婆怕人偷馄饨，盯着晃来晃去的，不盯直接端碗走的。”

四人刚吃完馄饨，就看见范宏峻、万阳晖从铺里出来，范宏峻把布包往怀里一揣，万阳晖捏着空碗往安吉公司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巷尾，就听见身后传来警笛声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还没停稳，区分局的电话就打来了。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施压！” 杨宏才跳下车，领带歪在脖子上，“区分局领导说‘再干扰安吉公司运营，就停我们的职’！还说刘长卿已经联系市纪委，要查我们‘滥用职权’！”

范宏峻听见警笛声，脚步顿了一下，突然把布包往万阳晖手里一塞，转身往弄堂深处跑。万阳晖也慌了，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纸散了出来 —— 是 2010 年的财务凭证，上面有康元明的签字，还有姜小瑜的批注：“此笔款项走永锐公司账户”。欧阳俊杰刚弯腰捡布包，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们无权扣押私人财物！把布包交出来！”

“私人财物？这里面装的是 2010 年的违规财务凭证！” 张朋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里满是火气，“刘长卿派你盯着我们，就是为了帮范宏峻销毁证据，你们这是包庇犯罪！”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抢布包，却被江小琴拦住了：“我是闵行区分局的江小琴，这布包是涉案证据，你无权干涉！” 她掏出警官证，声音亮得震得弄堂里的回声都响，“刘长卿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找区分局局长谈！”

市局的人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电话。范宏峻早就没了踪影，万阳晖被杨宏才按在墙上，脸色白得像馄饨皮：“我… 我就是帮峻哥送个布包，里面的内容我啥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