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三八章.贻笑大方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拂过字迹,声音慢悠悠的:“晚 8 点… 凯达仓库… 就像卡夫卡说的,‘陷阱往往披着约定的外衣’… 刘长卿肯定想在仓库里抓我们的‘现行’,好扣上‘非法闯入’的帽子… 不过,这也正好 ——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看看凯达仓库里藏着什么…”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公园的柳树梢,“赵记豆皮” 摊的铁锅里就飘起了油香。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把搅好的面浆在锅沿转成薄圆,磕上两个鸡蛋,金黄的蛋液刚凝住,就手腕一翻,面坯带着蛋香稳稳落在另一个锅的糯米上 —— 这翻面的功夫,比刘长卿编 “合规理由” 熟练多了,至少每一步都看得见真材实料。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豆皮的热气熏得他直眯眼。“刚子,顾珺的住处摸清了没?” 萧兴祥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两袋热干粉,塑料袋上沾了点芝麻酱。他刚把粉递过去,就看见牛祥晃悠着过来,手里捏着个鸡冠饺,咬得油汁顺着指缝流。
“摸清个鬼!” 牛祥把饺皮咽下去,声音里满是精灵古怪的调调,“那顾珺跟个泥鳅似的,昨天从豆浆铺出来,绕了三条巷才回小区,楼下还坐着个穿黑夹克的 —— 我瞅着像市局的人,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眼睛直勾勾盯着单元门,跟武汉冬天盯热干面摊的老饕似的,就等‘目标’露面!”
雷刚吸溜了口热干粉,芝麻酱沾在嘴角:“刘长卿这老狐狸,倒是把‘盯梢’当上班了!王芳姐刚发消息,顾珺的账户上周有笔 50 万的‘货款’转到‘祝建强’名下 —— 祝建强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顾智明、何嘉福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张乐伟一起去了凯达公司!”
“凯达公司?” 萧兴祥突然坐直身子,手里的豆皮差点掉在碗里,“达律师昨天查的假合同,不就是凯达跟远景签的吗?说是‘监理服务费’,金额 80 万,可凯达的财务说根本没这笔进账!”
三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把上挂着杯豆腐脑,娃娃脸上沾了点白浆。“你们聊的这些,我刚在警局听老杨说过!” 他把豆腐脑往石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了点,“杨宏才给我打电话,说上海那边市局的人又去安吉仓库晃了,还跟区分局领导放话,说‘再让欧阳俊杰他们瞎查,就报市纪委’—— 你说这刘长卿,官不大,架子比武汉夏天的太阳还毒!”
雷刚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顾珺楼下有市局眼线,账户 50 万转祝建强,祝建强关联张乐伟、凯达公司,假合同 80 万无进账。” 刚发完,就看见赵师傅端着锅喊:“你们说的顾珺,昨天来买豆皮,还问我‘上海凯达仓库晚上好进不’,我瞅她眼神慌得很,豆皮没吃完就往巷口跑,好像后面有狗追似的!”
上海的午后,“老上海生煎” 铺的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欧阳俊杰靠在铺外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刚出锅的生煎。他盯着铺里那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 —— 是祝建强,手里攥着个油纸袋,工装袖口印着 “远景” 的白字,正跟个穿藏青色工装的人说话,那是凯达公司的宋和义。
“俊杰,祝建强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进去听听?” 张朋端着两碗生煎走过来,夹克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白 T 恤。他刚把碗放在石桌上,就看见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指着巷口:“俊杰哥,你看那个穿黑夹克的,又是市局的人!我刚才假装买生煎跟他搭话,他说‘刘科长让我盯着凯达的人’,还掏出个证件晃了晃,语气傲得跟上海人说‘阿拉懂经’似的,就差没把‘我是刘长卿的狗腿子’绣在背上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盯着好啊… 就像阿加莎说的,‘监视者的眼睛越亮,越容易漏掉脚边的线索’… 你看祝建强手里的油纸袋,鼓囊囊的,边角还沾了点墨汁 —— 刚才他掏手机时,我看见袋里露着张纸,上面好像写着‘8 号仓库,晚 8 点’,跟顾珺塞墙缝的纸条格式一样。”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筷子夹了个生煎,鲜汁在嘴里散开:“这生煎得先咬个小口放气,不然会烫着舌头… 就像刘长卿的陷阱,得先‘晾’着,不然会‘咬’手。他让市局的人盯着祝建强,就是想让我们以为‘8 号仓库’是关键,好把我们引过去 —— 可他忘了,武汉的豆皮要分层吃,先吃蛋皮,再吃糯米,最后才吃底下的干子肉丁,这案子也一样,‘8 号仓库’顶多是层蛋皮,底下的‘糯米’还没找到呢。”
张朋咬了口生煎,汤汁溅在夹克上:“那我们今晚不去凯达仓库?顾珺和祝建强都约在那,说不定能抓到唐玉泽的线索!”
“去啊,怎么不去?” 欧阳俊杰嘴角勾出点笑,长卷发垂在眼前,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就像培根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没用的诱饵’… 刘长卿肯定在仓库里布了人,等着我们‘闯进去’,好扣上‘非法闯入’的帽子。我们偏要去,不过得换个方式 —— 闫尚斌,你等会儿去凯达公司附近的杂货店,借个员工的工装,混进仓库旁边的装卸队;达律师,你伪造份‘凯达财务流水’,故意让市局的人看到,就说‘8 号仓库藏着假合同原件’。”
正说着,祝建强和宋和义从生煎铺出来,祝建强把油纸袋往怀里一揣,宋和义则捏着空碗往凯达公司方向走。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悄跟上去,刚到巷尾,就看见市局的人也跟了上来,手里攥着个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
“这跟屁虫倒是挺敬业。” 张朋低声骂了句,夹克的拉链被他攥得咔咔响。欧阳俊杰却慢悠悠地停住脚步,指了指前面的公交站:“别跟了,你看祝建强手里的油纸袋,刚才还鼓囊囊的,现在扁了 —— 他把纸条塞给宋和义了,宋和义手里的空碗,碗底沾了点墨汁,跟油纸袋上的一样。”
果不其然,宋和义走到公交站,趁等车的功夫,把一张纸条塞进了站牌后面的缝隙里。市局的人没注意,还盯着祝建强的背影,直到祝建强上了公交车,才慌慌张张地跟上去。
欧阳俊杰走过去,从缝隙里抠出纸条,上面写着 “晚 8 点,8 号仓库,带齐‘资料’”,落款是 “刘”。他指尖拂过字迹,声音慢悠悠的:“‘资料’?就像纪伯伦说的,‘秘密总爱披着 “资料” 的外衣’… 刘长卿让他们带的,肯定不是真凭证,是想让我们以为拿到了‘关键证据’,好把我们的注意力从永锐公司引开 —— 陈秀华的账本里还有笔 60 万的‘面料款’,收款方是‘思远公司’,思远跟永锐的假合同,我们还没查透呢。”
武汉这边,张茜刚下班,就往 “陈记糊汤粉” 摊跑。陈师傅把糊汤粉往蜡纸碗里盛,撒上葱花和胡椒,热气裹着鲜香味飘出来。“陈叔,一碗糊汤粉,多放胡椒!” 她刚坐下,就看见王芳和程玲走过来,手里各拿着个油饼,咬得酥脆响。
“张茜姐,有新线索!” 程玲把油饼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我们查到祝建强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 4 万的‘补贴’,从‘朱雅逸’名下转来 —— 朱雅逸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刘清涵、满舒云住一个小区,去年还跟乔宛曼一起去过高荣公司!高荣是跟远景合作的公司,上个月刚跟远景签了‘监理合同’,金额 100 万!”
张茜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祝建强资金流向关联朱雅逸、高荣公司,高荣与远景签 100 万监理合同,疑为假合同。” 刚发完,就听见陈师傅说:“你们聊的这些,我昨天听个穿‘远景’工装的姑娘说过!她来买糊汤粉,说‘今晚凯达仓库要出事,让姓欧的别去’,我瞅她慌得很,粉没吃完就往巷口跑,好像后面有警察追似的!”
“姓欧的?肯定是说俊杰!” 张茜心里一紧,赶紧又补了条消息:“疑有远景内部人员通风报信,凯达仓库或有陷阱,留意朱雅逸、乔宛曼动向。”
上海的夜色刚漫过凯达公司的围墙,8 号仓库的铁门就透着股冷意。闫尚斌穿着装卸队的工装,手里推着个板车,假装整理货物,眼睛却盯着仓库里的动静 —— 里面亮着盏应急灯,祝建强和宋和义正蹲在地上翻纸箱,旁边还站着个穿黑夹克的人,是市局的眼线,手里攥着个手电筒,时不时往门外照。
“俊杰,里面就三个人,刘长卿没露面。” 闫尚斌通过对讲机低声说。欧阳俊杰靠在仓库旁边的大树上,长卷发被夜风吹得晃了晃,指尖夹着支烟:“他肯定躲在附近,就像武汉夏天躲在树荫下盯热干面摊的人,等‘目标’上钩才出来… 达律师,你把伪造的流水拿出来,故意让市局的人看到。”
达宏伟点点头,拿着个文件夹,假装路过仓库门口,故意把 “凯达财务流水” 露在外面。市局的眼线果然注意到了,赶紧凑过去:“你是凯达的人?这流水是啥?”
“是 8 号仓库的入库记录啊。” 达宏伟故意提高声音,手里的文件夹晃了晃,“里面有笔 80 万的‘监理费’,刚入库的凭证,刘科长让我送过来的。”
祝建强和宋和义听见 “刘科长”,赶紧抬头看。就在这时,杨宏才和江小琴带着两个警员冲了进去,江小琴掏出警官证,声音亮得震得仓库回声都响:“闵行区分局的!都不许动!”
市局的眼线慌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电话。祝建强和宋和义想跑,却被警员按住。杨宏才翻开地上的纸箱,里面全是空的,只有几张废纸 —— 哪有什么 “资料”。
“刘长卿这老狐狸!又耍我们!” 杨宏才气得把纸箱踢到一边,领带歪在脖子上。欧阳俊杰走进仓库,蹲在地上捡起张废纸,上面写着 “永锐公司 2010 年财务凭证”,字迹跟顾珺塞墙缝的纸条一样。
“他不是耍我们,是想让我们以为‘凭证在永锐’。” 欧阳俊杰把废纸捏在手里,声音慢悠悠的,“就像阿加莎说的,‘凶手最想让你找的,往往不是真证据’… 祝建强,你跟顾珺转的 50 万,是给刘长卿的‘封口费’吧?还有凯达跟远景的假合同,是为了掩盖 2010 年那笔 100 万的工程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