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九章.重蹈覆辙

祝建强脸色白得像生煎皮，嘴唇哆嗦着：“我… 我啥也不知道！是刘科长让我来的，他说… 他说就是拿点‘文件’…”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的拉链拉得咔咔响：“不知道？达律师查到，你上个月跟唐玉泽一起去了永锐公司！唐玉泽是侯兴为的同事，2010 年那笔工程款，就是他签的字！你还想装？”

祝建强浑身一哆嗦，刚想说话，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 是市局的警车，刘长卿从车上下来，穿着警服，脸色沉得像上海的梅雨季。“杨宏才，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他走到仓库门口，语气里满是威压，“凯达公司是合法企业，你们凭什么闯进来？”

“凭这个！” 江小琴掏出祝建强的账户流水，声音亮得很，“祝建强涉嫌洗钱，跟永锐公司的假合同有关！你要是有意见，让市局局长来跟区分局谈！”

刘长卿脸色一变，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欧阳俊杰手里的废纸。欧阳俊杰把废纸揣进兜里，嘴角勾出点笑：“刘科长，这案子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入味 —— 现在才刚加芝麻酱，还没放酸豆角呢，急什么？”

他走出仓库，夜风吹得长卷发飘了飘，声音里带着点揶揄：“毕竟，阿加莎说过，‘最漫长的案子，往往藏着最惊人的秘密’… 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武汉的深夜，“睿智律师事务所” 三楼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王芳和程玲趴在桌上整理数据单，程玲揉了揉眼睛，咖啡杯里的液体已经凉透：“王芳姐，我们查到高荣公司的账户，有笔 100 万的‘监理费’转到‘永锐公司’名下 —— 陈秀华的司机说，这钱是‘补 2010 年的窟窿’！”

牛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苕面窝：“洋哥！王芳姐！我查到朱雅逸的住处了！她跟乔宛曼住一个小区，楼下也有市局的人盯梢 —— 我刚才看见那盯梢的买了碗热干面，还跟老板说‘今晚得盯到天亮’，跟个傻子似的，不知道我们早就摸清他底细了！”

汪洋坐在椅子上，娃娃脸上满是笑意：“挺好，刘长卿越盯，越说明这些人有问题！我刚给俊杰发消息，他说上海那边要查永锐公司的老账本，让我们在武汉盯紧朱雅逸和乔宛曼 —— 这案子，有的查呢！”

上海的夜色里，欧阳俊杰靠在咖啡馆的窗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张茜发来的消息。他指尖划过屏幕，长卷发垂在眼前，声音慢悠悠的：“武汉的线索，上海的陷阱，刘长卿的后手… 就像梭罗说的，‘秘密就像森林里的路，走得越远，越能看见分叉’… 这案子，还得慢慢走。”

张朋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欧阳俊杰一杯：“俊杰，刘长卿肯定还会有动作，我们接下来查永锐公司的老账本？”

欧阳俊杰喝了口咖啡，嘴角勾出点笑：“查啊… 不过得等明天… 就像武汉的豆皮，得等糯米熟透了才好吃，现在急着查，只会中刘长卿的圈套…”

武汉的晨光刚漫过紫阳湖的柳梢，“赵记豆皮” 的铁锅里就飘起了油香。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把混着鸡蛋的面浆在铁锅上转得匀匀的，金黄的蛋皮边缘卷起来时，他手腕一翻，整面蛋皮稳稳盖在糯米上，干子丁、肉丁在热气里蹦出香味 —— 这手艺比刘长卿藏线索的本事扎实多了，每一层都看得见真东西。

“王芳姐，你慢点儿吃，豆皮烫！” 程玲捧着蜡纸碗，筷子戳着碗里的方块豆皮，哈着气。她面前摊着顾珺的银行流水单，铅笔在 “3 月 12 日，转入凯达公司 50 万” 那行画了圈。王芳嘴里塞着豆皮，含混地应着，手指在流水单上敲：“你看这笔钱，备注是‘材料款’，但凯达是跟远景合作的，远景的祝建强上周刚跟朱雅逸见过面 —— 牛祥说朱雅逸每个月都有笔‘咨询费’从方洁玉那来，这几个人肯定串在一起了！”

两人正说着，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停在摊前。汪洋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油渗得袋子发亮；牛祥手里举着杯豆腐脑，吸管还没插进去就嚷嚷：“王芳姐！程玲妹！查着朱雅逸的窝点了！她住的小区跟乔宛曼一个楼，昨天下午还跟高星海一起去了开济公司 —— 开济是跟远景合作的，高星海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去年还帮祝建强送过‘报表’！”

王芳把最后一块豆皮塞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高星海？就是上次在安吉公司门口晃悠的那个？我这就给俊杰发消息，让他们在上海盯紧祝建强！”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武汉查得朱雅逸关联方洁玉、乔宛曼、高星海，凯达公司 50 万资金疑与顾珺有关，高星海曾协助祝建强传递文件。”

刚发完，张茜提着公文包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银行的工作牌。“赵师傅，一碗豆皮，少放辣！” 她跟赵师傅打了招呼，转头对汪洋说：“俊杰刚给我发消息，说今晚要去凯达仓库，让我们在武汉盯着陈淑婉 —— 他说舒桂帆昨天跟陈淑婉去了思远公司，思远的成文彬好像在帮她们藏什么东西。”

牛祥插了根吸管进豆腐脑，吸得滋滋响：“藏东西？我看是藏 2010 年那笔工程款的底儿！上次陈秀华的司机被抓，账本里不是有康元明的签字吗？成文彬是经纬的施工队队长，跟毛英发、牛子平一伙的，肯定知道康元明躲哪儿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精灵古怪地凑过来：“我还听说，武昌区纪委昨天收到匿名信，说刘长卿在武汉也有‘关系’，好像是跟某个退休干部勾着，想拦我们查经纬的账呢！”

汪洋嚼着鸡冠饺，含糊地骂了句：“这老狐狸！在上海搞事还不够，还想在武汉伸手！我这就跟区分局的兄弟说，让他们盯着点，别让刘长卿的人搞破坏！”

上海这边，弄堂里的 “阿婆生煎” 刚摆好摊子，铁锅里的生煎滋滋冒油，肉馅的香裹着葱花飘进巷尾。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他盯着巷口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 是祝建强，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正往凯达仓库的方向走。

“俊杰，祝建强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欧阳俊杰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四个生煎，油汁浸得袋子发亮。他指了指仓库门口的监控，“达律师说那监控是刘长卿上周刚装的，只对着门口，仓库后面有个小窗没装，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去。”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脚下的砖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着急靠近真相，越容易踩进别人设好的陷阱’… 你看阿婆煎生煎，得等底儿煎脆了再翻面，不然馅会漏出来… 祝建强现在进去，就是‘翻面’前的‘火候’，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抓‘非法闯入’的现行…”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巷口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朱雅逸从仓库后门进去了，手里还拿着个 U 盘 —— 应该是给祝建强送‘假合同’的，就是上次我们查到的凯达跟远景的‘工程合同’，上面的签字是伪造的顾荣轩的名字。”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凯达公司的注册信息：“俊杰哥，我查到凯达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林光赫’，但实际控制人是姜小瑜 —— 林光赫是经纬的施工队员工，跟赵永安、戚乐游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跟江永丰一起去了永锐公司，帮陈秀华搬过‘文件箱’！”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林光赫… 又是经纬的人… 刘长卿这张网，倒是把经纬和远景的人都串起来了…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把面、酸豆角、萝卜丁都裹在一起，看着是一碗面，其实每样东西都有来头…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芝麻酱’（刘长卿）、‘面’（祝建强），还没摸到‘酸豆角’（林光赫背后的姜小瑜）…”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非法闯入凯达仓库’，让我们马上过去‘执法’！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人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这老狐狸！明摆着是设局让我们跟你们起冲突！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让我们‘先到现场看看，别跟俊杰他们起正面冲突’，还说市纪委那边好像收到了举报信，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估计也是刘长卿搞的鬼！”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就像加缪说的，‘当监视者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时，自己的尾巴反而会露出来’…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露馅’，好让市纪委抓我们的‘把柄’… 不过，这也正好，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进去看看仓库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你们从后门的小窗进去，找到朱雅逸送的那个 U 盘，我跟杨警官、江警官从正门进去，缠住刘长卿的人 —— 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 U 盘就走，我们今晚的目标不是抓祝建强，是拿到‘假合同’的原件。”

张朋和闫尚斌点点头，悄悄绕到仓库后面。欧阳俊杰则跟着杨宏才、江小琴往正门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市局的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杨警官！江警官！你们可来了！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在仓库门口晃悠，肯定是想偷东西！”

欧阳俊杰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平静：“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受委托调查凯达公司与远景公司的合同纠纷，不是什么‘偷东西的’—— 倒是你们，刘长卿让你们在这儿‘守着’，是怕我们找到仓库里的‘假合同’吧？”

黑色夹克男人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推欧阳俊杰：“你少胡说！我们是奉命巡逻！” 江小琴赶紧拦住他，掏出警官证：“我们是闵行区分局的，这起合同纠纷我们已经备案，现在要进去调查，你们无权干涉！”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 “哐当” 一声 —— 是张朋和闫尚斌碰到了货架。黑色夹克男人眼睛一亮，推开江小琴就往仓库里冲：“里面有动静！肯定是他们的同伙在偷东西！” 欧阳俊杰赶紧跟上，心里却想着：“来了… 刘长卿的‘火候’，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