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十章.顺天应人

仓库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堆着些空的纸箱。张朋和闫尚斌躲在货架后面，手里攥着个 U 盘 —— 正是朱雅逸送来的那个。祝建强和朱雅逸站在仓库中间，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进来这么多人。黑色夹克男人一把抓住张朋的胳膊：“你们偷了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张朋把 U 盘递给达宏伟，冷冷地说：“我们没偷东西，这是凯达公司与远景公司的‘假合同’U 盘，上面有伪造的签字，你们可以查 ——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为了帮祝建强销毁这个证据吧？”

达宏伟立刻把 U 盘插进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合同内容 —— 果然是伪造的顾荣轩签字，金额高达 200 万，备注是 “2010 年工程款补付”。杨宏才赶紧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屏幕拍照：“这是重要证据，我们要带回分局备案！”

黑色夹克男人慌了，掏出手机就要给刘长卿打电话。欧阳俊杰走过去，按住他的手：“别打了… 阿加莎还说过，‘当一个人试图掩盖真相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暴露自己’… 你现在打电话，不过是让刘长卿知道，他的‘陷阱’，反而帮我们拿到了证据…”

他转头看向祝建强，语气慢悠悠的：“祝经理，这合同上的签字，是你让朱雅逸伪造的吧？2010 年的 200 万工程款，其实是姜小瑜通过凯达公司转到永锐公司的，陈秀华再把钱转到康元明的账户 —— 康元明现在躲在哪儿？是刘长卿帮他藏起来了吗？”

祝建强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我… 我不知道… 是刘科长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之前收受贿赂的事捅出去…” 朱雅逸也赶紧点头：“对！是刘科长逼我们的！他还说要是被查到，就让我们把责任推给林光赫！”

黑色夹克男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话。杨宏才拿出手铐，就要铐祝建强和朱雅逸：“你们涉嫌伪造文件、包庇犯罪，跟我们回分局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杨宏才的手机响了 —— 是区分局局长打来的。

“杨宏才！马上把祝建强和朱雅逸放了！” 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很严厉，“市纪委刚才打电话，说你们‘滥用职权’，还说刘科长已经提交了你们‘跟私家侦探勾结’的证据，让你们立刻停止调查！”

杨宏才愣住了，手里的手铐停在半空中。欧阳俊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了他们吧… 刘长卿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还密… 就像武汉的豆皮，糯米下面藏着的不只是干子和肉丁，还有没煮透的‘硬米’—— 我们现在还没能力把‘硬米’煮透，不如先放他们走，看看刘长卿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转头看向祝建强和朱雅逸，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你们现在可以走，但记住，‘秘密就像生煎的馅，早晚都会漏出来’… 下次再被我们抓到，刘长卿可就救不了你们了…”

祝建强和朱雅逸赶紧往外跑，黑色夹克男人也跟着跑了出去。仓库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他们几个人。张朋皱着眉：“俊杰，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拿到证据！”

欧阳俊杰靠在货架上，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昏暗的仓库里飘散开：“急什么… 这案子，远没到破的时候… 我们拿到的，不过是‘假合同’这张‘纸’，还没找到 2010 年工程款的‘钱’—— 康元明没找到，姜小瑜没露面，林光赫背后的人还没查清… 刘长卿现在跳得越欢，越容易暴露他的‘后手’…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得慢慢拌，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现在要是急着吃，只会糊一嘴…”

达宏伟把 U 盘收好，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的线索：“俊杰哥，我查到林光赫上周跟江晴美见过面 —— 江晴美是经纬的财务管理，跟顾珺、关静淑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帮程芳华转了笔‘货款’到思远公司，思远的成文彬说那笔钱是‘工程押金’，但我们查不到对应的工程记录！”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江晴美… 程芳华… 又是经纬的财务… 看来姜小瑜的‘小金库’，就藏在经纬的财务账里… 我们明天去查经纬的财务室，不过得小心 —— 刘长卿肯定会在那儿设新的陷阱… 毕竟，这案子，还得慢慢查…”

武汉的傍晚，“陈记糊汤粉” 的灯亮了起来。陈师傅把鲜鱼糊倒进锅里，撒上胡椒和葱花，热气裹着鱼鲜飘了半条街。张茜坐在摊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欧阳俊杰发来的消息：“武汉盯紧江晴美、程芳华，经纬财务账或藏姜小瑜小金库，刘长卿或设陷阱，勿急进。” 她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俊杰让我们查江晴美、程芳华，经纬财务有线索，注意刘长卿的人。”

王芳很快回复：“收到！牛祥查到江晴美今晚要去思远公司找成文彬，我们已经在思远公司附近布了人，肯定能查到新线索！” 张茜笑了笑，舀了一勺糊汤粉，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 —— 她知道，这案子就像这碗糊汤粉，得慢慢品，才能尝出里面的真味道，而现在，不过是刚尝到第一口而已。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砖缝照得发亮，“李记油饼” 的油锅就炸得滋滋响。李师傅戴着旧布袖套，把揉好的面团裹上葱花肉末，往热油里一丢，面团瞬间鼓起，金黄的油饼边缘泛着焦香 —— 比刘长卿藏线索的手段直白多了，至少油饼里的肉丁咬一口就能看见。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油饼，油渗得袋子发亮。他咬了一大口，葱花的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含糊地对萧兴祥说：“昨天跟王芳姐对账，发现程芳华上个月给鸿信公司转了笔‘设备款’，38 万 —— 鸿信是跟经纬合作的，你查着鸿信的底细没？”

萧兴祥手里拿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牛肉粉，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片：“查了！鸿信的法人代表是‘肖博雅’，就是经纬施工队的那个，跟王文敏、江茂勋住一个宿舍。上周他还跟华鸿博一起去了飞驰公司，说是‘送材料清单’，但飞驰的人说根本没收到 —— 我猜是送假账的！”

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三个鸡冠饺，褶子里还裹着葱花。他那张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把鸡冠饺往两人中间一递：“刚从区分局过来，牛祥那小子查到江晴美昨晚没回宿舍，跟关静淑一起去了‘老武汉茶馆’—— 关静淑是经纬的审计管理，跟顾珺住对门，上次程玲查顾珺流水，关静淑还故意在旁边打岔，肯定有鬼！”

雷刚啃着鸡冠饺，肉汁滴在裤子上也不在意：“打岔？我看是怕顾珺漏嘴！王芳姐说顾珺的账户里有笔钱，备注是‘代付租金’，其实是转给戚乐游的 —— 戚乐游是经纬施工队的，跟赵永安一伙，上个月还帮黎飞尘搬过‘文件箱’，说不定里面就是 2010 年的工程款底册！”

汪洋掏出手机，翻出牛祥发的照片 —— 是江晴美和关静淑在茶馆门口的背影，两人手里都提着黑色手提袋。“牛祥说这袋子跟上次陈秀华司机藏账本的袋子一样，都是‘上海牌’的，估计是刘长卿统一发的，好销毁证据时不露马脚。” 他突然压低声音，娃娃脸上没了笑意：“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刘长卿在武汉找的‘关系’是个退休的财政局副局长，姓周，昨天还跟周副局长一起吃了饭，想让他拦我们查经纬的武汉分账 —— 这老狐狸，手伸得真长！”

萧兴祥把最后一口粉吸完，擦了擦嘴：“怕个屁！我们先去茶馆蹲点，看看江晴美和关静淑今天还去不去，说不定能抓个现行！” 雷刚点点头，刚要起身，就看见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蜡纸碗，装着豆腐脑。

“雷哥、洋哥，俊杰刚给我发消息，说上海那边查到林光赫跟郭雪风见过面 —— 郭雪风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车和歌、于安志住一个宿舍，去年还帮高星海做过‘工程预算表’，里面有笔钱对不上，像是假账！” 张茜把豆腐脑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给两人看消息，“俊杰还说，让我们别着急盯江晴美，先查戚乐游的住处，他猜戚乐游那藏着程芳华的假账底册 —— 毕竟阿加莎说过，‘最不起眼的人，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秘密’。”

汪洋嚼着鸡冠饺，含糊地说：“还是俊杰想得细！我这就让牛祥查戚乐游的住处，顺便跟区分局的兄弟打个招呼，别让周副局长的人搞破坏！”

上海这边，弄堂里的 “阿婆粢饭团” 刚支起摊子，糯米的香裹着肉松、榨菜的咸飘进巷口。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梧桐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粢饭团摊。他盯着巷尾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 是林光赫，手里提着个帆布包，正往经纬混凝土公司的方向走。

“俊杰，林光赫进去十五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粢饭团，糯米粘得袋子发亮。他指了指经纬公司门口的保安，“达律师说那保安是刘长卿上周刚换的，以前是市局的辅警，眼睛尖得很，我们要是硬闯，肯定会被他通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脚下的石板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就像煮粢饭团，得等糯米蒸软了再包馅，不然咬着硌牙… 林光赫现在进去，就是‘蒸糯米’的阶段，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收网’… 阿加莎还说过，‘越是明显的目标，越容易是陷阱’…”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郭雪风从公司后门进去了，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 应该是给林光赫送‘工程验收单’的，就是上次我们查到的那张，上面的签字是伪造的成文彬的名字，金额 45 万，备注是‘补付 2010 年工程款’。”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郭雪风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郭雪风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补贴’，从‘于安志’名下转来 —— 于安志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车和歌、高星海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帮祝建强整理过‘财务报表’，里面有笔钱转到了鸿信公司，就是武汉那边查到的肖博雅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