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二章.指手画脚

程玲蹲在旁边，蜡纸碗里的热干粉还冒着热气：“还有更怪的！周副局长的侄子，就是那个退休的财政局干部，昨天去了我们律所楼下的‘老武汉茶馆’，跟个穿‘经纬’工装的人碰面，我听见他说‘让王芳她们查不到思远的账’—— 肯定是刘长卿让他来搅局的！”

汪洋揣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苕面窝，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搅局？我早让区分局的兄弟盯着了！那老小子刚出茶馆，就被我们兄弟‘偶遇’，问他跟经纬的人谈么事，他支支吾吾说‘唠家常’，手里的茶杯都抖了 —— 我看他是怕我们查出周副局长跟刘长卿的勾当！”

几人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装着豆腐脑：“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高星海跟开济公司的顾智明见过面 —— 顾智明是开济的工程部科员，跟祝建强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帮董嘉懿做过‘工程结算表’，里面有笔 20 万的‘杂费’，根本没对应的发票！”

她把豆腐脑放在桌上，掏出手机翻出消息：“俊杰还说，让我们别盯着戚乐游的茶馆了，他猜戚乐游把假账底册藏在他远房亲戚家 —— 在武昌区的老巷子里，跟江永丰的表舅住对门… 阿加莎不是说过嘛，‘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安全的秘密’… 他让我们先去那巷子蹲点，等上海那边引开刘长卿的注意力，再动手。”

牛祥吸溜着糊汤粉，含糊地说：“还是俊杰想得周到！我这就去老巷子踩点，顺便买两笼汽水包子当干粮 —— 要是碰到戚乐游，我就假装买包子，套套他的话！”

上海这边，弄堂里的 “阿婆豆浆铺” 刚摆好搪瓷碗，磨好的豆浆冒着热气，撒上白糖，甜香飘进巷尾。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樟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豆浆碗。他盯着巷口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 是高星海，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正往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方向走。

“俊杰，高星海进去二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粢饭糕，油汁浸得袋子发亮。他指了指远景公司的玻璃门，“达律师说里面的财务室刚换了锁，钥匙只有夏秀慧和顾荣轩有 —— 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主管，跟关高懿住一个宿舍，上周还帮朱雅逸做过‘假流水’，说是给刘长卿看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脚下的青石板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就像阿婆煮豆浆，得等沫子撇干净了才好喝… 高星海现在进去，就是‘撇沫子’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财务室等着‘收网’… 尼采说过…‘真相往往藏在等待里’… 我们得等他把‘假报表’拿出来…”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报刊亭：“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董嘉懿从公司侧门进去了，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 应该是给高星海送‘工程结算表’的，就是张茜提到的那笔 20 万‘杂费’，签字是伪造的方智勇的名字，备注是‘补付 2010 年工程款’。”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董嘉懿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董嘉懿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补贴’，从‘顾智明’名下转来 —— 顾智明是开济的工程部科员，跟祝建强、张弘量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帮时建同转了笔‘咨询费’到永锐公司，就是陈秀华的公司！”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顾智明… 董嘉懿… 永锐公司…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上海的公司都串起来了…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 芝麻酱把面、酸豆角、萝卜丁都裹在一起… 看着是一碗面… 其实每样东西都有来头…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芝麻酱’（刘长卿）…‘面’（高星海）… 还没摸到‘酸豆角’（顾智明背后的祝建强）…”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在远景公司附近非法窥探’，让我们马上过去‘驱散’！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人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查董嘉懿的假结算表！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又施压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还说刘长卿提交了‘我们非法进入经纬公司’的证据 —— 这是想把我们的职都停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就像加缪说的…‘当对手越是急躁… 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刘长卿让你们来… 就是想把我们赶走… 好让高星海和董嘉懿销毁假结算表… 不过… 这也正好…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 看看财务室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你们从公司后面的消防通道进去，看看董嘉懿的文件夹里到底是什么，我跟杨警官、江警官从正门进去，缠住保安和刘长卿的人 —— 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证据就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抓高星海，是确认假结算表的漏洞。”

张朋和闫尚斌点点头，悄悄绕到公司后面。欧阳俊杰则跟着杨宏才、江小琴往正门走，刚到门口，保安就拦住了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没有刘科长的批准，不能进去！”

欧阳俊杰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平静：“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受委托调查远景公司与开济公司的合同纠纷，不是什么‘非法窥探’—— 倒是你，刘长卿让你在这儿‘守门’，是怕我们找到董嘉懿的假结算表吧？”

保安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推欧阳俊杰：“你少胡说！我是奉命守门！” 江小琴赶紧拦住他，掏出警官证：“我们是闵行区分局的，这起合同纠纷我们已经备案，现在要进去调查，你无权干涉！”

就在这时，公司里传来 “砰” 的一声 —— 是张朋和闫尚斌碰到了文件柜。保安眼睛一亮，推开江小琴就往公司里冲：“里面有小偷！我要抓小偷！” 欧阳俊杰赶紧跟上，心里却想着：“来了… 刘长卿的‘戏’… 又开始了…”

公司的财务室里，光线昏暗，文件柜敞开着，张朋和闫尚斌躲在柜子后面，手里攥着个文件夹 —— 正是董嘉懿带来的那个。高星海和董嘉懿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发白，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进来这么多人。保安一把抓住张朋的胳膊：“你们偷了什么？把东西交出来！”

张朋把文件夹递给达宏伟，冷冷地说：“我们没偷东西，这是远景公司与开济公司的‘工程结算表’，上面有伪造的方智勇签字，你们可以查 —— 刘长卿让你在这儿守门，就是为了帮他们销毁这个证据吧？”

达宏伟立刻翻开文件夹，里面的结算表上果然有伪造的方智勇签字，金额 20 万，备注是 “补付 2010 年工程款”。杨宏才赶紧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结算表拍照：“这是重要证据，我们要带回分局备案！”

保安慌了，掏出手机就要给刘长卿打电话。欧阳俊杰走过去，按住他的手：“别打了… 阿加莎说过…‘当一个人试图掩盖真相时…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暴露自己’… 你现在打电话… 不过是让刘长卿知道… 他的‘守门’… 反而帮我们拿到了证据…”

他转头看向高星海，语气慢悠悠的：“高师傅，这结算表上的签字… 是你让董嘉懿伪造的吧？2010 年的 20 万工程款… 其实是姜小瑜通过开济公司转到永锐公司的… 陈秀华再把钱转到康元明的账户… 康元明现在躲在哪儿？是刘长卿帮他藏在上海的郊区出租屋里了吗？”

高星海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我… 我不知道… 是刘科长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要是我不照做… 就把我之前帮姜总做假账的事捅出去…” 董嘉懿也赶紧点头：“对！是刘科长逼我们的！他还说要是被查到… 就让我们把责任推给顾智明！”

保安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话。杨宏才拿出手铐，就要铐高星海和董嘉懿：“你们涉嫌伪造文件、包庇犯罪，跟我们回分局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杨宏才的手机响了 —— 是区分局局长打来的。

“杨宏才！马上把高星海和董嘉懿放了！” 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很严厉，“市纪委刚才又打电话，说你们‘滥用职权’，还说刘科长已经提交了‘你们非法进入远景公司’的证据，让你们立刻停止调查！”

杨宏才愣住了，手里的手铐停在半空中。欧阳俊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了他们吧… 刘长卿的‘关系网’… 比我们想的还密… 就像武汉的豆皮… 糯米下面藏着的不只是干子和肉丁… 还有没煮透的‘硬米’… 我们现在还没能力把‘硬米’煮透… 不如先放他们走… 看看刘长卿下一步会怎么做…”

他转头看向高星海和董嘉懿，语气里带着点警告：“你们现在可以走… 但记住…‘秘密就像粢饭糕里的油… 早晚都会渗出来’… 下次再被我们抓到… 刘长卿可就救不了你们了…”

高星海和董嘉懿赶紧往外跑，保安也跟着跑了出去。财务室里只剩下欧阳俊杰他们几个人。张朋皱着眉：“俊杰，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拿到证据！”

欧阳俊杰靠在文件柜上，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昏暗的财务室里飘散开：“急什么… 这案子… 远没到破的时候… 我们拿到的… 不过是‘假结算表’这张‘纸’… 还没找到 2010 年工程款的‘钱’… 康元明没找到… 姜小瑜没露面… 顾智明背后的祝建强还没查清… 刘长卿现在跳得越欢… 越容易暴露他的‘后手’… 就像武汉的热干面… 得慢慢拌… 才能把芝麻酱拌均匀… 现在要是急着吃… 只会糊一嘴…”

达宏伟把文件夹收好，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的线索：“俊杰哥，我查到顾智明上周跟祝建强见过面 —— 祝建强是凯达公司的，跟张弘量、时建同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帮祝建强转了笔‘工程款’到海外账户，户主是个外国人，我们查不到身份信息 —— 估计是姜小瑜转移的赃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