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三章.挂一漏万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顾智明… 祝建强… 海外账户… 看来姜小瑜的‘小金库’… 还藏在海外… 我们明天去查凯达公司的外贸记录… 不过得小心… 刘长卿肯定会在那儿设新的陷阱… 毕竟… 这案子… 还得慢慢查…”

武汉的傍晚，“李记糊汤粉” 的灯亮了起来，陈师傅把鲜鱼糊倒进锅里，撒上胡椒和葱花，热气裹着鱼鲜飘了半条街。王芳、程玲、牛祥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各拿着个蜡纸碗，糊汤粉的鲜香味飘进巷口。

“牛祥，老巷子那边怎么样？” 王芳舀了一勺糊汤粉，鲜汁在嘴里散开。她面前摊着戚乐游亲戚家的地址，铅笔在上面画了圈，“戚乐游是不是藏在那儿？”

牛祥吸溜着糊汤粉，含糊地说：“查到了！戚乐游果然在他远房亲戚家！我假装买汽水包子，看到他屋里堆着个黑色手提袋，跟江晴美提的一样 —— 肯定是假账底册！不过他亲戚家隔壁就是江永丰的表舅，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进去！”

程玲嚼着粉里的葱花，说：“俊杰刚才发消息，说上海那边引开了刘长卿的注意力，让我们今晚就去拿假账底册 —— 他还说，‘真相就像糊汤粉里的胡椒，早晚都会尝出来’，让我们小心江永丰的表舅，他可能是刘长卿的人。”

王芳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糊汤粉喝完：“好！我们今晚就行动！牛祥，你去叫上雷刚和萧兴祥，我们一起去老巷子蹲点，一定要拿到假账底册！”

三人刚起身，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热气还往上冒。他娃娃脸笑起来：“你们要去老巷子？我跟区分局的兄弟说了，他们会在巷口等着，要是江永丰的表舅敢搞事，我们直接抓他！”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了路灯，王芳、程玲、牛祥、汪洋往老巷子的方向走 —— 巷子里的灯光昏黄，戚乐游亲戚家的窗户亮着灯，而这起案子的线索，就像糊汤粉里的鲜鱼，还藏在深不见底的汤里，等着他们慢慢打捞。

武汉的晨光刚把老巷子的石板路晒得发烫，“赵记糯米鸡” 的煤气灶就 “噗” 地窜起蓝火，铁锅里的油滚得冒泡。赵师傅戴着旧布手套，用长竹筷夹起裹满糯米的团子 —— 里面藏着肉丁、香菇丁，放进油锅时 “滋啦” 响，炸到金黄就捞到铁丝架上沥油，油滴在锅里溅起小泡。牛祥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刚装的糯米鸡还烫得他直换手，眼睛却瞟着巷尾戚乐游亲戚家的门。

“王芳姐，那小子还没出来！” 牛祥吸溜着气，把糯米鸡往嘴边凑了凑，“刚才我假装买糯米鸡，听见屋里有人说‘把底册塞到思远公司的废料堆里’，声音像江永丰的表舅 —— 那老东西肯定是刘长卿的人，帮戚乐游转移假账！”

王芳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米粉（宽粉），芝麻酱裹着粉条，酸豆角丁撒在上面。她往巷里瞟了眼：“思远公司？就是肖博雅的公司？程玲刚查到，思远昨天运了批‘废料’去武昌的仓库，成文彬和江永丰跟着去了 —— 肯定是把假账藏在里面！”

程玲从后面跑过来，手里的塑料袋装着两个苕面窝，热气往上冒：“还有更怪的！我刚才去律所拿资料，碰到周副局长的侄子了，他跟个穿‘远景’工装的人碰面，说‘让上海那边把侯总的签字毁了’—— 侯总肯定是侯兴为！假账里有他的签字！”

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侯兴为？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这人上个月还去上海见过侯庆祥，说是‘商量婚房的事’—— 邵艳红不是跟侯家扯皮要 50 万吗？说不定这钱跟假账有关！”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刘长卿让周副局长盯着我们的仓库，要是我们去查思远的废料堆，就‘找理由扣车’—— 这老狐狸，连武汉的仓库都盯上了！”

几人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顾智明的海外账户户主是邵艳红的远房表哥 —— 就是邵艳红开的‘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监事！俊杰还说，‘真相就像糯米鸡里的肉丁，得咬开才看得见’，让我们别去查思远的废料堆，那是刘长卿设的陷阱，假账其实藏在戚乐游的电动车座垫下！”

牛祥眼睛一亮，赶紧把糯米鸡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座垫下？我刚才看戚乐游的电动车停在巷口，座垫是坏的，好像有个缝！我这就去看看，假装帮他修电动车！”

上海的弄堂刚下过小雨，石板路湿滑得能映出路灯的光。“阿婆生煎” 的铁锅里，生煎滋滋地冒油，阿婆戴着塑胶手套，用竹铲把生煎翻了个面，金黄的底煎得脆响，撒上葱花和芝麻时，香味飘满了整条巷。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电线杆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还沾着点雨珠，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他盯着巷里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 是祝建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正往凯达公司的仓库走。

“俊杰，祝建强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四个生煎，油印透了袋子，他咬了一口，鲜汁滴在手上。“达律师说仓库里的监控是上周换的，只拍得到正面，侧面有个通风口没拍，我们可以从那儿进去。”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水洼里，溅起小水花，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明显的路，越容易通向陷阱’… 你看阿婆煎生煎，得等底煎脆了才敢翻面，不然馅会漏… 祝建强现在进去，就是‘煎底’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收网’…”

他把烟摁灭在电线杆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顾智明从仓库侧门进去了，手里拿着个 U 盘 —— 应该是给祝建强送海外账户的资料，就是我们查到的那个，户主是邵艳红的表哥，里面有笔 120 万的‘工程款’，备注是‘侯庆祥婚房补贴’—— 其实是姜小瑜转移的赃款！”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顾智明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顾智明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咨询费’，从‘时建同’名下转来 —— 时建同是开济的工程部科员，跟张弘量、祝建强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帮朱雅逸转了笔‘材料款’到永锐公司，陈秀华说那笔钱是‘补付 2010 年的账’！”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时建同… 顾智明… 永锐公司…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侯家的事也串进来了… 就像武汉的糯米鸡… 糯米裹着肉丁、香菇… 看着是个团子… 其实每样东西都有来头…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糯米’（祝建强）…‘肉丁’（顾智明）… 还没摸到‘香菇’（时建同背后的邵艳红）…”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湿了半截（刚才下雨没打伞）：“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非法闯入凯达仓库’，让我们马上过去‘执法’！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人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上还沾着雨珠：“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拿到海外账户的资料！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发函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办案’，让我们‘立刻撤回’—— 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尼采说过…‘当对手用权力掩盖真相时，他的漏洞就藏在权力的缝隙里’…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暴露，好扣上‘非法闯入’的帽子… 不过…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把市局的人引开…”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张朋，你跟杨警官去仓库正门，故意跟市局的人吵起来，引他们注意；闫尚斌，你跟江警官去侧门，盯着顾智明；我从通风口进去，拿祝建强公文包里的资料 —— 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资料就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抓祝建强，是确认海外账户的关联人。”

张朋点点头，把剩下的生煎塞进嘴里，擦了擦嘴：“放心，我知道怎么跟他们吵 —— 就说他们‘包庇犯罪’，让他们把刘长卿叫过来对质！”

欧阳俊杰刚绕到仓库后面，就听见正门传来争吵声 —— 是张朋和市局的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是受委托查合同纠纷，你们是不是收了刘长卿的好处？” 市局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趁机爬上通风口，往里看 —— 祝建强正把 U 盘插进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海外账户的流水，户主是 “邵伟”（邵艳红的表哥），里面有笔 50 万的转账，备注是 “侯庆祥婚房借款”。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通风口，跳了进去，落地时没发出声音（特种部队的习惯）。祝建强正盯着电脑，没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姜总让把流水删了，留纸质版”。欧阳俊杰悄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祝经理，删流水之前… 不先看看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