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四章.投机倒把

祝建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拔 U 盘，却被欧阳俊杰按住了手：“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试图销毁证据的人，往往会留下更多证据’… 这张纸条上的‘姜总’，是姜小瑜吧？还有这流水里的 50 万，是邵艳红借给侯庆祥的钱，其实是姜小瑜从经纬转过去的赃款，对吗？”

祝建强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我… 我不知道… 是刘科长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收受贿赂的事捅出去…”

就在这时，通风口传来动静 —— 是闫尚斌，他探头进来：“俊杰，市局的人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欧阳俊杰把 U 盘拔下来，塞进兜里，又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对祝建强说：“你可以走… 但记住…‘秘密就像生煎的馅，早晚都会露出来’… 下次再被我们抓到，刘长卿可救不了你…”

三人刚从通风口爬出去，就看见市局的人往仓库后面跑。他们赶紧绕到弄堂口，跟杨宏才、江小琴汇合。张朋喘着气：“俊杰，拿到资料了吗？市局的人跟疯了一样，说要‘抓非法闯入的人’！”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烟圈在雨雾里飘散开：“拿到了… 不过… 这只是‘纸质版’的线索… 真正的‘电子版’… 还在顾智明手里… 他刚才从侧门走了，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应该是纸质版的流水… 我们得跟上去… 不过得小心… 刘长卿肯定在前面设了埋伏…”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线索：“俊杰哥，我查到顾智明要去‘老上海茶馆’见邵艳红 —— 邵艳红昨天从天津过来了，住在茶馆附近的酒店，说是‘跟侯家谈还款的事’，其实是想拿纸质版的流水，好跟姜小瑜要 50 万的‘好处费’！”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邵艳红… 侯庆祥… 姜小瑜… 这案子…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 远没到破的时候… 我们拿到的… 不过是海外账户的‘流水’… 还没找到姜小瑜转移赃款的‘通道’… 康元明没找到… 侯兴为的签字没拿到… 刘长卿的关系网还没撕开… 这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武汉的傍晚，“李记锅贴饺” 的灯亮了起来，铁锅里的锅贴滋滋冒油，猪肉馅的香裹着葱花飘进巷口。王芳、牛祥、汪洋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各拿着个蜡纸碗，锅贴的油汁浸得碗边发亮。

“牛祥，拿到假账底册了吗？” 王芳咬了口锅贴，鲜汁在嘴里散开。她面前摊着戚乐游的电动车座垫 —— 刚拆下来的，里面藏着个黑色笔记本，上面是经纬的流水，有笔 100 万的转账，备注是 “2010 年工程款补付”，签字是 “康元明”。

牛祥吸溜着气，把最后一个锅贴塞进嘴里：“拿到了！刚才我假装帮戚乐游修电动车，把座垫拆了，他还想抢，被雷刚和萧兴祥按住了！不过那老小子嘴硬，说‘只知道是刘科长让藏的，别的不知道’—— 我看他是怕被姜小瑜报复！”

程玲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热干牛肉面（17 块钱一碗，牛肉片飘在上面）：“还有个好消息！我查到这笔记本里的流水，有笔钱转到了‘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就是邵艳红的公司！俊杰说上海那边查到邵艳红在跟顾智明见面，这两边的线索对上了！”

汪洋嚼着锅贴，娃娃脸笑起来：“太好了！这样一来，侯兴为、姜小瑜、邵艳红、侯庆祥都串起来了！不过刘长卿还没露面，这老狐狸肯定还藏着后手！”

张茜提着公文包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上是欧阳俊杰发来的消息：“武汉查到的假账关联邵艳红，上海这边盯紧邵艳红与顾智明的见面，刘长卿可能会派武汉的人干扰，注意周副局长的动静 —— 这案子远没破，我们还没摸到姜小瑜的‘小金库’核心。”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了路灯，王芳、牛祥、汪洋往思远公司的方向走 —— 巷子里的风带着锅贴的香味，戚乐游被区分局的人带走了，但他嘴里的 “刘科长的后手” 还没说出来，而上海的弄堂里，欧阳俊杰正盯着 “老上海茶馆” 的门，顾智明和邵艳红刚进去，手里的牛皮纸袋还冒着热气（里面的纸质版流水怕受潮，裹了三层塑料袋）。这起案子的线索，就像武汉的锅贴、上海的生煎，藏在金黄的外壳下，等着他们慢慢咬开，尝出里面的真味道。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湖公园的柳树照得发绿，“陈记欢喜坨” 的煤气灶就 “轰” 地燃起蓝火，铁锅里的油滚得发亮。陈师傅戴着旧布袖套，把裹满白芝麻的面团往油里丢 —— 面团 “滋啦” 炸开，滚成金黄的圆球，捞到铁丝架上时，芝麻还在 “噼啪” 蹦，油滴在锅里溅起小泡。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刚装的两个欢喜坨还烫得他直甩手，眼睛却瞟着巷口的思远公司大门。

“萧兴祥，戚乐游那小子招了没？” 雷刚吸溜着气，把欢喜坨往嘴边凑了凑 —— 糖汁在嘴里化开，甜得他眯起眼。“昨天区分局审了半宿，他就吐了句‘毛英发知道康元明在哪’，再问就装死，跟块煮不烂的糯米似的！”

萧兴祥站在巷口的电线杆旁，手里拿着个蜡纸碗，装着热干牛肉粉（17 块钱一碗，牛肉片飘在芝麻酱上）。他往思远公司里瞟了眼：“毛英发？就是经纬施工队的副队长？程玲刚查到，他昨天跟牛子平去了武昌的仓库，说是‘盘点材料’，其实是把思远的废料堆挪了位置 —— 肯定是藏康元明的线索！”

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你们聊毛英发？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这小子上个月还去上海见过宁鸿波 —— 宁鸿波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郭雪风住一个宿舍，去年帮姜小瑜做过‘工程预算表’，里面有笔 30 万的‘杂费’，根本没对应的发票！”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周副局长的侄子昨天去了‘老武汉茶馆’，跟毛英发碰面，手里拿着个黑色袋子，我兄弟瞟到一眼 —— 里面是本账本，封面上写着‘经纬 2010’！”

雷刚眼睛一亮，把剩下的欢喜坨塞进嘴里：“账本？肯定是康元明签的那本！我这就给王芳姐打电话，让她盯紧毛英发！”

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 银行早上人多，刚忙完。“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宁鸿波的账户有笔 50 万的转账，转到了‘郭雪风’名下，备注是‘材料款’，其实是刘长卿给的‘封口费’！”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俊杰发的消息，“俊杰还说，‘真相就像欢喜坨里的糖馅，得咬开才知道有多甜 —— 也有多烫’，让我们别去查武昌仓库，那是毛英发设的陷阱，康元明的线索其实在牛子平的出租屋里！”

萧兴祥皱着眉：“牛子平？就是跟毛英发一起去仓库的那个？我这就去查他的住处，假装收水电费，探探情况！”

上海的弄堂刚过早高峰，石板路上还留着露水的痕迹。“阿婆馄饨” 的瓷碗摆了一排，阿婆戴着塑胶手套，指尖翻飞包馄饨 —— 薄皮裹着鲜肉馅，捏出个小褶子，丢进滚水里时 “咕咚” 响，捞进碗里撒上虾皮和葱花，鲜香味飘满了巷。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老梧桐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沾着点露水，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馄饨锅。他盯着巷里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 是宁鸿波，手里提着个帆布包，正往远景工程监理公司的方向走。

“俊杰，宁鸿波进去十五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瓷碗，刚盛的馄饨还冒着热气，虾皮浮在汤面上。“达律师说远景的工程部昨天换了锁，只有宁鸿波和郭雪风有钥匙，我们要是硬闯，肯定会被保安发现 —— 那保安是刘长卿的老部下，眼尖得很！”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草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着急抓老鼠，越容易被老鼠的尾巴绊住脚’… 你看阿婆包馄饨，得等馅裹匀了再捏褶，不然煮的时候会漏… 宁鸿波现在进去，就是‘裹馅’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收网’…”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郭雪风从公司侧门进去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 应该是给宁鸿波送‘工程合同’的，就是我们查到的那笔 30 万‘杂费’的合同，签字是伪造的朱雅逸的名字，备注是‘补付 2010 年工程款’！”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郭雪风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郭雪风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补贴’，从‘于安志’名下转来 —— 于安志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车和歌、高星海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帮董嘉懿转了笔‘咨询费’到开济公司，开济的顾智明说那笔钱是‘侯总让转的’—— 侯总就是侯兴为！”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于安志… 郭雪风… 侯兴为…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侯兴为也拽进来了… 就像武汉的欢喜坨… 芝麻裹着面团… 面团裹着糖馅… 看着是个圆球… 其实每层都有门道…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芝麻’（宁鸿波）…‘面团’（郭雪风）… 还没摸到‘糖馅’（于安志背后的侯兴为）…”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在远景公司附近非法监视’，让我们马上过去‘驱散’！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人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上还沾着点灰：“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拿到假合同！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又发函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公务’，让我们‘立刻撤回’—— 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连市纪委都听他的！”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卡夫卡说过…‘当权力成为遮羞布时，真相就藏在布的褶皱里’…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暴露，好扣上‘非法监视’的帽子… 不过…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把市局的人引开…”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张朋，你跟杨警官去公司正门，故意跟市局的人吵起来，说他们‘包庇宁鸿波’，引他们注意；闫尚斌，你跟江警官去侧门，盯着郭雪风；我从公司后面的围墙翻进去 —— 以前在特种部队练过，翻这种墙跟走平地似的 —— 拿宁鸿波帆布包里的合同！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合同就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抓宁鸿波，是确认假合同的签字人！”

张朋点点头，把剩下的馄饨汤喝光，擦了擦嘴：“放心，我知道怎么跟他们吵 —— 就说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干着包庇犯罪的事’，让他们把刘长卿叫过来对质！”

欧阳俊杰刚绕到公司后面，就听见正门传来争吵声 —— 是张朋和市局的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是受委托查合同纠纷，你们是不是收了刘长卿的好处？” 市局的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趁机助跑，脚蹬着围墙往上爬，手指扣住墙顶时没发出声音（特种部队的习惯），探头往里看 —— 宁鸿波正把文件夹摊在桌上，郭雪风在旁边指着合同上的签字：“这朱雅逸的名字得再描重点，不然姜总那边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