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五章.星罗棋布

欧阳俊杰轻轻翻进围墙，落地时猫着腰，悄悄走到办公室门口 —— 门没关严，留着条缝。他往里看，宁鸿波手里还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刘科长让把假合同烧了，留电子版”。欧阳俊杰突然推开门，声音慢悠悠的：“烧合同之前… 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吗？”

宁鸿波和郭雪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收文件夹，却被欧阳俊杰按住了手：“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试图销毁证据的人，往往会留下更多证据’… 这张纸条上的‘刘科长’，是刘长卿吧？还有这合同上的签字，是你们伪造的朱雅逸的名字，对吗？30 万的‘杂费’，其实是侯兴为让你们转给姜小瑜的赃款，用来补 2010 年的窟窿！”

宁鸿波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我… 我不知道… 是刘科长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收受贿赂的事捅出去…” 郭雪风也赶紧点头：“对！是刘科长逼我们的！他还说要是被查到，就让我们把责任推给于安志！”

就在这时，围墙外传来动静 —— 是闫尚斌，他探头进来：“俊杰，市局的人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欧阳俊杰把文件夹塞进怀里，又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对宁鸿波和郭雪风说：“你们可以走… 但记住…‘秘密就像馄饨馅，早晚都会漏出来’… 下次再被我们抓到，刘长卿可救不了你们…”

三人刚翻出围墙，就看见市局的人往公司后面跑。他们赶紧绕到弄堂口，跟杨宏才、江小琴汇合。张朋喘着气：“俊杰，拿到合同了吗？市局的人跟疯了一样，说要‘抓非法闯入的人’！”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雾里飘散开：“拿到了… 不过… 这只是‘假合同’的壳… 真正的‘芯’… 还在于安志手里… 他刚才从侧门走了，手里拿着个 U 盘，应该是电子版的假合同… 我们得跟上去… 不过得小心… 刘长卿肯定在前面设了埋伏…”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线索：“俊杰哥，我查到于安志要去‘老上海茶馆’见时建同 —— 时建同是开济的工程部科员，跟张弘量、祝建强住一个小区，昨天还帮顾智明转了笔‘工程款’到海外账户，户主还是邵艳红的表哥邵伟！”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于安志… 时建同… 海外账户… 这案子… 越来越像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不过… 远没到解开的时候… 我们拿到的… 不过是‘假合同’的纸… 还没找到侯兴为和姜小瑜的关联证据… 康元明没找到… 刘长卿的后手还没摸清… 这不过是扯出了毛线的一根头…”

武汉的傍晚，“李记糊汤粉” 的灯亮了起来，陈师傅把鲜鱼糊倒进锅里，撒上胡椒和葱花，热气裹着鱼鲜飘了半条街。王芳、程玲、牛祥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各拿着个蜡纸碗，糊汤粉的鲜香味飘进巷口。

“牛祥，牛子平的出租屋查到没？” 王芳舀了一勺糊汤粉，鲜汁在嘴里散开。她面前摊着牛子平的地址，铅笔在上面画了圈，“俊杰说康元明的线索在那儿，你找到没？”

牛祥吸溜着糊汤粉，含糊地说：“查到了！牛子平的出租屋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康元明在上海的工地’—— 就是经纬的浦东工地，成文彬在那儿当监工！不过我刚拿到笔记本，毛英发就带着人过来了，我赶紧跑，笔记本还掉了两页，关键的地址没看清！”

程玲嚼着粉里的葱花，说：“俊杰刚才发消息，说上海那边查到经纬的浦东工地有个‘临时仓库’，康元明可能藏在那儿！他让我们在武汉盯紧毛英发，别让他给上海的成文彬通风报信 —— 毕竟，‘线索就像糊汤粉里的鱼鲜，得慢慢捞才捞得到’！”

王芳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糊汤粉喝完：“好！我们今晚就盯紧毛英发！牛祥，你去租个车，停在毛英发家楼下，我跟程玲轮流守着，肯定能抓到他通风报信的现行！”

三人刚起身，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苕面窝，热气还往上冒。他娃娃脸笑起来：“你们要盯毛英发？我跟区分局的兄弟说了，他们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要是毛英发敢搞事，我们直接抓他！”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了路灯，王芳、程玲、牛祥、汪洋往毛英发家的方向走 —— 巷子里的风带着糊汤粉的香味，牛子平的笔记本还缺两页关键信息，而上海的弄堂里，欧阳俊杰正盯着 “老上海茶馆” 的门，于安志和时建同刚进去，手里的 U 盘还揣在兜里（怕受潮，裹了两层保鲜膜）。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砖缝照得透亮，“赵记豆皮” 的煤气灶就 “噗” 地燃起蓝火，铁板被烧得发烫。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舀起一勺米浆往铁板上倒 —— 米浆 “滋啦” 铺开，裹着铁板的纹路，他手腕一扬就淋上鸡蛋液，金黄的蛋液瞬间凝固，再用竹铲子轻轻一翻，面浆裹着鸡蛋成了张薄皮，接着手抓糯米往上面铺，五香干子丁、肉丁撒上去时，油香裹着酱香飘了半条街。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个蜡纸碗，刚盛的豆皮还冒着热气，筷子戳下去能看到分层 —— 面浆、鸡蛋、糯米、干子肉丁，每一层都分明。“萧兴祥，毛英发那小子还没露面？” 他咬了口豆皮，糯米的软混着肉丁的鲜，含糊地问，“昨晚我们守了半宿，他要是再不出门，康元明的线索就断了！”

萧兴祥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两根油条，是刚从隔壁摊买的。他往毛英发家的方向瞟了眼：“急什么？牛祥刚发来消息，说毛英发的老婆早上出门买了两斤糯米，还说‘要给老毛做他爱吃的糯米鸡’—— 这时候买糯米，肯定是想假装在家做饭，其实是等机会给上海的成文彬通风报信！”

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你们聊毛英发的糯米？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成文彬昨天从浦东工地往武昌寄了个包裹，收件人是‘毛先生’，里面装的是‘工地图纸’—— 我猜是康元明的具体藏身地，用图纸当掩护！”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周副局长昨天给区分局打电话，说‘别盯着毛英发太紧，免得影响市里的关系’—— 这老狐狸，还在给刘长卿当靠山！”

雷刚把最后一块豆皮塞进嘴里，擦了擦嘴：“影响关系？我看是怕我们查到康元明！我这就去邮局蹲点，要是毛英发去取包裹，直接抓他！”

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 早上银行有晨会，刚结束。“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成文彬寄的包裹里，图纸背面用铅笔写了‘3 号仓库，晚 8 点’——3 号仓库就是经纬浦东工地的临时仓库，康元明可能藏在那儿！”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俊杰发的消息，“俊杰还说，‘真相就像豆皮的分层，得一层一层剥才看得见，急了会把皮弄破’，让我们别去邮局蹲点，毛英发肯定会让别人代取，我们得盯紧他老婆！”

萧兴祥皱着眉：“盯他老婆？我这就去毛英发家楼下的小卖部，假装买烟，探探情况！”

刚过半小时，萧兴祥就跑了回来，手里的烟还没点燃：“不好了！毛英发的老婆假装去买豆皮，其实是把取件码给了个穿‘经纬’工装的人 —— 是牛子平！牛子平拿着取件码往邮局跑，我追了两条巷，他居然跳上了辆早就停在巷口的面包车，跑了！”

汪洋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沉了下来：“这老小子！居然提前踩了点，还安排了接应！我这就跟区分局说，让他们查那辆面包车的车牌！”

上海的弄堂刚过上午十点，“阿婆豆浆铺” 的粗瓷碗摆了一排，阿婆戴着蓝布袖套，往碗里舀起咸豆浆 —— 乳白色的豆浆里撒上虾皮、油条碎、榨菜丁，再滴几滴香油，鲜香味飘进巷尾。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电线杆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沾着点豆浆的热气，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豆浆铺。他盯着巷里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 是于安志，手里提着个黑色 U 盘，正往 “老上海茶馆” 走。

“俊杰，于安志进去五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粗瓷碗，刚盛的咸豆浆还冒着热气，油条碎浮在上面。“达律师说茶馆里有刘长卿的人，是市局的老吴，以前跟刘长卿是同事，眼尖得很，我们要是硬闯，肯定会被他认出来！”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砖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靠近真相的门，越要轻轻推，不然会惊动门后的人’… 你看阿婆冲豆浆，得等豆浆煮滚了再撒料，不然料会沉底… 于安志现在进去，就是‘煮豆浆’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早就等着‘收网’…”

他把烟摁灭在电线杆上，指了指茶馆斜对面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时建同已经到了，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是‘海外账户的纸质流水’—— 就是邵艳红表哥邵伟的账户，里面有笔 120 万的转账，备注是‘工程投资’，其实是姜小瑜转移的赃款，侯兴为签了字！”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时建同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时建同的账户每个月都有笔‘补贴’，从‘顾智明’名下转来 —— 顾智明是开济的工程部科员，跟祝建强、张弘量住一个小区，上个月还帮董嘉懿转了笔‘咨询费’到永锐公司，陈秀华说那笔钱是‘补 2010 年的窟窿’！”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顾智明… 时建同… 永锐公司…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姜小瑜和侯兴为的‘夫妻档’都裹进去了… 就像武汉的豆皮… 面浆裹着鸡蛋… 鸡蛋裹着糯米… 糯米裹着干子肉丁… 看着是一碗豆皮… 其实每层都藏着料…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面浆’（于安志）…‘鸡蛋’（时建同）… 还没摸到‘糯米’（顾智明背后的侯兴为）…”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在茶馆附近非法监视’，让我们马上过去‘驱散’！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老吴过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上还沾着点灰：“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拿到海外流水！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又发函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公务’，还说要‘停我们的职’—— 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加缪说过…‘当权力试图堵住所有路时，总会留一条缝给真相’…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暴露，好扣上‘非法监视’的帽子… 不过…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把老吴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