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六章.临渊羡鱼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张朋，你跟杨警官去茶馆正门，故意跟老吴吵起来，说他‘包庇于安志’，引他注意；闫尚斌，你跟江警官去后门，盯着时建同；我从茶馆的窗户爬进去 —— 以前在特种部队练过攀爬，这种老式窗户难不倒我 —— 拿时建同的牛皮纸袋！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流水就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抓于安志，是确认侯兴为的签字！”

张朋点点头，把剩下的咸豆浆喝光，擦了擦嘴：“放心，我知道怎么跟老吴吵 —— 就说他‘收了刘长卿的好处，不敢查真凭实据’，让他把刘长卿叫过来对质！”

欧阳俊杰刚绕到茶馆后面，就听见正门传来争吵声 —— 是张朋和老吴，“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是受委托查合同纠纷，你们是不是怕我们查出你们的猫腻？” 老吴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趁机爬上窗户，往里看 —— 于安志正把 U 盘插进时建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海外账户的流水，侯兴为的签字在右下角，歪歪扭扭的，像是被迫签的。

欧阳俊杰轻轻推开窗户，跳了进去，落地时没发出声音。于安志和时建同正盯着屏幕，没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刘科长让把签字页撕下来，烧掉”。欧阳俊杰悄悄走过去，拍了拍时建同的肩膀：“撕签字页之前… 不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吗？”

时建同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撕流水页，却被欧阳俊杰按住了手：“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试图销毁证据的人，往往会留下更多证据’… 这张纸条上的‘刘科长’，是刘长卿吧？还有这流水上的签字，是侯兴为签的，对吗？120 万的‘工程投资’，其实是姜小瑜让你们转到邵伟账户的赃款，用来补 2010 年的窟窿！”

时建同浑身哆嗦，嘴唇发白：“我… 我不知道… 是刘科长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把我收受贿赂的事捅出去…” 于安志也赶紧点头：“对！是刘科长逼我们的！他还说要是被查到，就让我们把责任推给顾智明！”

就在这时，窗户传来动静 —— 是闫尚斌，他探头进来：“俊杰，老吴过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欧阳俊杰把牛皮纸袋塞进怀里，又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对时建同和于安志说：“你们可以走… 但记住…‘秘密就像咸豆浆里的料，早晚都会浮上来’… 下次再被我们抓到，刘长卿可救不了你们…”

三人刚翻出窗户，就看见老吴往茶馆后面跑。他们赶紧绕到弄堂口，跟杨宏才、江小琴汇合。张朋喘着气：“俊杰，拿到流水了吗？老吴跟疯了一样，说要‘抓非法闯入的人’！”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雾里飘散开：“拿到了… 不过… 这流水里的关键页被撕了… 侯兴为的签字只留了一半… 还有这 U 盘… 我刚才看了眼，里面的电子版流水被加密了… 达律师说需要时间破解… 我们得等…”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线索：“俊杰哥，我查到顾智明昨天去了经纬的浦东工地，说是‘检查工程’，其实是给康元明送吃的 —— 康元明就藏在 3 号仓库的暗格里！不过顾智明很小心，没直接进去，是让肖博雅送的 —— 肖博雅是思远公司的法人，跟王文敏、江茂勋住一个宿舍！”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顾智明… 肖博雅…3 号仓库… 这案子… 就像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我们刚扯出一点… 又被另一条线缠住… 康元明没找到… 加密 U 盘没破解… 侯兴为和姜小瑜的直接证据没有… 刘长卿还在背后搞事… 远没到破案的时候…”

武汉的傍晚，“李记热干面” 的灯亮了起来，李师傅用竹捞子把碱水面在滚水里烫热，捞进蜡纸碗，撒上芝麻酱、酸豆角丁，香得王芳和程玲蹲在摊前直咽口水。

“牛祥，毛英发的面包车查到没？” 王芳拌着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含糊地问，“俊杰说要是查到车牌，就能找到成文彬的接应人！”

牛祥吸溜着热干面，精灵古怪地凑过来：“查到了！车牌是套牌的！不过我跟邮局的人打听，说取包裹的牛子平往武昌火车站方向跑了 —— 估计是想坐高铁去上海，给成文彬报信！我已经跟火车站的兄弟说了，让他们盯着，肯定能抓到他！”

程玲嚼着酸豆角，说：“俊杰刚才发消息，说上海那边拿到了加密 U 盘，需要我们在武汉查顾智明的亲戚 —— 顾智明的姐姐在武昌开了家杂货店，说不定知道顾智明的动向！他还说，‘线索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均匀，急了会糊’！”

王芳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吃完：“好！我们今晚就去顾智明姐姐的杂货店蹲点！牛祥，你去租个车，停在杂货店对面，我跟程玲轮流守着，肯定能查到顾智明的线索！”

三人刚起身，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苕面窝，热气还往上冒。他娃娃脸笑起来：“你们要去蹲杂货店？我跟区分局的兄弟说了，他们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要是顾智明的姐姐敢通风报信，我们直接抓她！”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了路灯，王芳、程玲、牛祥、汪洋往杂货店的方向走 —— 巷子里的风带着热干面的香味，牛子平还没抓到，顾智明的姐姐行踪不明；而上海的弄堂里，欧阳俊杰正盯着经纬浦东工地的 3 号仓库，肖博雅刚进去，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的是给康元明的晚饭。这起案子的线索，就像武汉的豆皮、上海的咸豆浆，藏在分层的料和浮起的虾皮里，等着他们慢慢剥、慢慢捞，却连冰山一角都还没触到。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露水晒成水汽，“李记糊汤粉” 的煤气管就 “噗” 地喷出蓝火，铁锅里的鲜鱼糊咕嘟冒泡 —— 鲩鱼熬的汤熬得发白，撒上胡椒粒时香气直钻鼻腔，陈师傅用长柄勺舀起糊汤往蜡纸碗里盛，再撒把葱花、搁两根炸得酥脆的油条，油条泡进糊汤里，软中带脆，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蜡纸碗，筷子戳着糊汤里的油条，“萧兴祥，牛子平那小子真没在火车站？” 他吸溜一口糊汤，鲜得眯起眼，“我们跟火车站的兄弟盯了一整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萧兴祥站在巷口的电线杆旁，手里捏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鸡蛋糯米清酒 —— 糯米煮得软烂，裹着鸡蛋花，甜丝丝的。他往顾智明姐姐的杂货店瞟了眼：“急什么？牛祥刚发来消息，说牛子平昨天在火车站用的是假身份证，叫‘李平’，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但没上车，反而往武昌老巷子里跑了 —— 我猜是去顾智明姐姐的杂货店了，那店最近进了好多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肯定是给上海那边传信号用的！”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苕面窝，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你们聊牛子平的假身份证？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顾智明昨天给她姐转了 5000 块，备注是‘生活费’，但她姐一个月房租才 1500，哪用这么多？肯定是给牛子平的跑路费！”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周副局长今天一早就去了区分局，说‘别再查杂货店了，免得惹麻烦’—— 这老狐狸，比刘长卿还能护短！”

雷刚把最后一口糊汤喝完，擦了擦嘴：“惹麻烦？我看是怕我们查到牛子平！我这就去杂货店蹲点，要是牛子平敢露面，直接抓他！”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汗 —— 早上银行有客户取款，忙到现在。“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肖博雅给康元明送的食盒里，有包上海产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里裹着张纸条，写着‘晚 10 点，江边见’—— 江边就是浦东的黄浦江畔，康元明可能想从那跑路！”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俊杰发的照片，“俊杰还说，‘真相就像糊汤粉里的胡椒，要慢慢尝才品得出辣，急了会呛着’，让我们别盯着杂货店的前门，顾智明姐姐肯定留了后门，牛子平说不定从后门走了！”萧兴祥皱着眉：“后门？我这就绕到杂货店后面，假装买烟，探探情况！”刚过十分钟，萧兴祥就跑了回来，手里的烟还没点燃：“不好了！杂货店的后门虚掩着，里面没人，地上掉了张上海到武汉的高铁票根，日期是昨天的 —— 牛子平肯定已经去上海了，顾智明姐姐也跑了！”汪洋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沉了下来：“这老小子！居然提前留了后路！我这就跟区分局说，让他们查顾智明姐姐的去向，肯定能找到牛子平的线索！”上海的弄堂刚过上午九点，“阿婆粢饭团” 的竹筐里堆着蒸好的糯米，白花花的糯米裹着肉松、榨菜丁、油条碎，阿婆戴着蓝布袖套，手抓糯米往里面塞料，捏成个紧实的饭团，递出去时还冒着热气。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老梧桐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沾着点糯米的香气，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粢饭团摊。他盯着巷里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 是肖博雅，手里提着个食盒，正往经纬浦东工地的 3 号仓库走。“俊杰，肖博雅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两个粢饭团，糯米沾得袋子发亮。“达律师说 3 号仓库的周围多了几个陌生面孔，是刘长卿派的老吴的人，手里还拿着执法记录仪，我们要是硬闯，肯定会被他们拍下来，扣上‘非法闯入’的帽子！”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脚下的青石板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看似能摸到真相的时刻，越要稳住脚步，不然会掉进预设的坑’… 你看阿婆捏粢饭团，得把糯米捏紧实了才不会散，要是急着捏，料会漏出来… 肖博雅现在进去，就是‘捏糯米’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早就等着‘拍证据’…”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报刊亭：“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老吴的人在仓库门口晃悠，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时不时跟刘长卿汇报 —— 估计是在等康元明出来，想‘抓现行’，其实是怕我们先找到他！”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路的石板路浸得微凉，“陈记糊汤粉” 的煤气管就 “噗” 地喷出蓝火，铁锅里的鲜鱼汤熬得发白，鲫鱼骨在汤里翻滚，陈师傅握着长勺轻轻搅动，胡椒粒撒进去时，辛辣混着鱼鲜飘了半条街。他把烫好的米粉捞进蜡纸碗，浇上鱼汤，撒把葱花和虾皮，再递过一根刚炸好的油条 —— 油条泡进汤里，吸满鲜汁，是武汉人过早的老吃法。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蜡纸碗，筷子戳着米粉，吸溜一口汤，鲜得他眯起眼。“萧兴祥，毛英发那小子还是没动静？” 他咬了口泡软的油条，含糊地问，“昨晚我们守到后半夜，他老婆倒是出门倒了趟垃圾，手里还攥着张纸条，我没看清写的啥！”

萧兴祥站在巷口的电线杆旁，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苕面窝，是刚从隔壁摊买的。他往毛英发家的方向瞟了眼：“莫急！牛祥刚发来消息，说毛英发的手机号今早给上海的肖博雅打了个电话，只说了句‘糯米鸡好了’—— 这暗语肯定是说康元明的线索准备好了，让肖博雅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