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四七章.骨软筋酥
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你们聊‘糯米鸡暗语’?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肖博雅昨天从浦东工地往武昌寄了个快递,里面装的是‘劳保服’—— 我猜是把康元明的照片缝在衣服里,用劳保服当掩护!”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精灵古怪地眨眨眼:“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周副局长今早给邮局打电话,说‘要是有毛英发的快递,先扣下来给他过目’—— 这老小子,明着帮刘长卿拦线索!”
雷刚把最后一口米粉吸完,擦了擦嘴:“扣快递?我这就去邮局盯着,要是快递到了,直接跟他们说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受委托查线索,看他们敢不敢扣!”
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 早上银行有客户排队,刚忙完。“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肖博雅的快递里,劳保服的内衬缝着张纸条,写着‘浦东工地 3 号仓库,暗格在北墙’—— 但肖博雅已经提前从浦东工地跑了,说是‘回老家奔丧’,其实是怕被抓!”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俊杰发的消息,“俊杰还说,‘真相就像糊汤粉的鱼汤,得慢慢熬才鲜,急了会有鱼腥味’,让我们别去邮局蹲快递,毛英发肯定会让别人代取,我们得盯紧他老婆的行踪!”
萧兴祥皱着眉:“盯他老婆?我这就去毛英发家楼下的小卖部,假装买酱油,探探她啥时候出门!”
刚过半小时,萧兴祥就跑了回来,手里的酱油瓶还没拧开:“不好了!毛英发的老婆假装去买糊汤粉,其实是把取件码给了个穿‘思远公司’工装的人 —— 是王文敏!王文敏拿着取件码往邮局跑,我追了两条巷,他居然钻进了个小巷子,巷尾还有辆摩托车等着,直接跑了!”
汪洋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沉了下来:“这伙人倒是会安排!我这就跟区分局说,让他们查那辆摩托车的车牌,还有王文敏的住处!”
上海的弄堂刚过上午九点,“阿婆生煎” 的铁锅里就滋滋冒油,阿婆戴着塑胶手套,把肉馅往面皮里塞,捏出个小褶子,丢进油锅时 “滋啦” 响,底煎得金黄就翻面,撒上葱花和芝麻,肉汁的香裹着油香飘进巷尾。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老梧桐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沾着点生煎的热气,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他盯着巷里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 是顾智明,手里提着个食盒,正往浦东工地的方向走。
“俊杰,顾智明进去十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油纸袋,里面装着四个生煎,油印透了袋子,他咬了一口,肉汁滴在手上,赶紧舔了舔。“达律师说浦东工地的 3 号仓库有个暗格,康元明可能藏在里面,但刘长卿派了市局的老吴在工地门口守着,我们要是硬闯,肯定会被他拦着!”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草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明显的陷阱,越容易让人忽略旁边的小路’… 你看阿婆煎生煎,得等底脆了才敢夹,不然肉汁会漏… 顾智明现在进去,就是‘煎底’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老吴肯定在里面等着‘收网’…”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江茂勋从工地侧门进去了,手里拿着个扳手,说是‘修仓库门’—— 其实是帮康元明撬暗格的锁,好让他趁机跑!”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江茂勋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江茂勋的账户昨天有笔 2 万的转账,从‘肖博雅’名下转来 —— 肖博雅是思远公司的法人,跟王文敏、江茂勋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帮毛英发转了笔‘材料款’到永锐公司,陈秀华说那笔钱是‘给康元明的生活费’!”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江茂勋… 肖博雅… 永锐公司…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经纬、思远、永锐的人都串起来了… 就像武汉的糊汤粉… 鱼汤裹着米粉… 米粉裹着油条… 看着是一碗粉… 其实每样东西都有来头…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鱼汤’(顾智明)…‘米粉’(江茂勋)… 还没摸到‘油条’(肖博雅背后的刘长卿)…”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非法闯入浦东工地’,让我们马上过去‘执法’!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老吴过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上还沾着点灰:“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抓到康元明!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又发函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公务’,还说要‘停我们的职’—— 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连市纪委都听他的!”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尼采说过…‘当权力试图掩盖真相时,真相总会从权力的缝隙里钻出来’… 刘长卿让你们来,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暴露,好扣上‘非法闯入’的帽子… 不过…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把老吴引开…”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张朋,你跟杨警官去工地正门,故意跟老吴吵起来,说他‘包庇康元明’,引他注意;闫尚斌,你跟江警官去侧门,盯着江茂勋;我从工地后面的围墙翻进去 —— 以前在特种部队练过攀爬,这种砖墙难不倒我 —— 去 3 号仓库找暗格!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能找到康元明最好,找不到就拿暗格里的线索,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硬抓,是确认康元明的去向!”
张朋点点头,把剩下的生煎塞进嘴里,擦了擦嘴:“放心,我知道怎么跟老吴吵 —— 就说他‘拿着纳税人的钱,帮刘长卿藏罪犯’,让他把刘长卿叫过来对质!”
欧阳俊杰刚绕到工地后面,就听见正门传来争吵声 —— 是张朋和老吴,“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是受委托查线索,你们是不是收了刘长卿的好处?” 老吴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趁机助跑,脚蹬着围墙往上爬,手指扣住墙顶时没发出声音,探头往里看 ——3 号仓库的门开着,暗格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吃剩的盒饭,上面印着 “思远公司” 的 logo。
欧阳俊杰轻轻跳进去,落地时猫着腰,翻了翻暗格 —— 里面有张纸条,写着 “姜总让我去苏州躲躲,地址在盒饭底下”。他赶紧翻盒饭,底下果然有张名片,上面写着 “苏州 XX 旅馆,房号 302”,但没有名字。就在这时,侧门传来动静 —— 是闫尚斌,他探头进来:“俊杰,江茂勋跑了!老吴带着人往这边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欧阳俊杰把纸条和名片塞进兜里,对闫尚斌说:“走!先撤 —— 康元明虽然跑了,但我们拿到了地址,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三人刚翻出围墙,就看见老吴带着人往工地后面跑。他们赶紧绕到弄堂口,跟杨宏才、江小琴汇合。张朋喘着气:“俊杰,找到康元明了吗?老吴跟疯了一样,说要‘抓非法闯入的人’!”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雾里飘散开:“没找到… 他跑了… 不过拿到了苏州的地址… 但名片上没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达律师说这地址可能是刘长卿故意留的,想引我们去苏州,好调虎离山,掩盖上海的线索…”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线索:“俊杰哥,我查到苏州的那家旅馆,老板是刘长卿的远房亲戚 —— 肯定是陷阱!还有,顾智明刚才从工地出来,往永锐公司的方向走了,手里拿着个 U 盘,应该是给陈秀华送‘2010 年工程款的假账’,想销毁最后的证据!”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地上:“顾智明… 陈秀华… 假账… 这案子… 就像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我们刚扯出一点… 又被另一条线缠住… 康元明跑了… 苏州的地址是陷阱… 加密 U 盘还没破解… 刘长卿的关系网还在运作… 远没到破案的时候…”
武汉的傍晚,“李记热干面” 的灯亮了起来,李师傅用竹捞子把碱水面在滚水里烫热,捞进蜡纸碗,撒上芝麻酱、酸豆角丁,香得王芳和程玲蹲在摊前直咽口水。
“牛祥,王文敏的摩托车查到没?” 王芳拌着热干面,芝麻酱裹着面条,含糊地问,“俊杰说要是查到车牌,就能找到肖博雅的接应点!”
牛祥吸溜着热干面,精灵古怪地凑过来:“查到了!摩托车是套牌的!不过我跟邮局的人打听,说王文敏取的快递里,劳保服的内衬缝着张照片,是康元明的 —— 但照片背面没地址,只写了个‘苏’字,应该是指苏州!”
程玲嚼着酸豆角,说:“俊杰刚才发消息,说上海那边拿到的苏州地址是陷阱,让我们在武汉盯紧毛英发的老婆,她肯定知道更多暗语,比如‘糯米鸡好了’到底还有啥意思!他还说,‘线索就像热干面的芝麻酱,得慢慢拌才均匀,急了会糊嘴’!”
王芳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热干面吃完:“好!我们今晚就盯紧毛英发的老婆!牛祥,你去租个车,停在她家楼下,我跟程玲轮流守着,肯定能查到新暗语!”
三人刚起身,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苕面窝,热气还往上冒。他娃娃脸笑起来:“你们要去盯人?我跟区分局的兄弟说了,他们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要是毛英发的老婆敢通风报信,我们直接抓她!”
夜色渐浓,武汉的街头亮起了路灯,王芳、程玲、牛祥、汪洋往毛英发家的方向走 —— 巷子里的风带着热干面的香味,王文敏没抓到,康元明跑了,苏州的地址是陷阱;而上海的弄堂里,欧阳俊杰正盯着永锐公司的门,顾智明刚进去,手里的 U 盘还揣在兜里,陈秀华在里面等着他送假账。这起案子的线索,就像武汉的糊汤粉、上海的生煎,藏在鲜鱼汤和肉汁里,等着他们慢慢熬、慢慢尝,却连真相的边都还没摸到。
武汉的晨光刚把紫阳湖公园的柳影投在石板路上,“赵记豆皮” 的煤气灶就 “轰” 地燃起蓝火,铁板被烧得发烫。赵师傅戴着塑胶手套,舀起一勺米浆往铁板上匀匀铺开 —— 米浆 “滋啦” 粘在板上,裹着纹路凝成薄皮,他手腕一扬淋上鸡蛋液,金黄的蛋液瞬间裹住面浆,再用竹铲轻轻翻面,接着手抓糯米往上铺,五香干子丁、肉丁撒上去时,油香混着酱香飘得满街都是。最后淋上一勺卤汁,豆皮煎得边缘微焦,用碟子划成方块,装进蜡纸碗时还冒着热气,每一层都分明得能看见。
雷刚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攥着蜡纸碗,筷子戳开豆皮的分层 —— 面浆、鸡蛋、糯米、干子肉丁,每一口都能尝到不同的香。“萧兴祥,毛英发的老婆今早出门了没?” 他咬着豆皮,含糊地问,“昨晚我们守到后半夜,她屋里的灯亮到一点,肯定在跟上海那边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