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 四八章.昭然若揭

萧兴祥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刚炸好的苕面窝，烫得他直换手。他往毛英发家的方向瞟了眼：“刚看着了！她提着个铝饭盒，说是‘给隔壁张婶送豆皮’，走的时候还特意摸了摸饭盒底 —— 这里面肯定藏了线索，哪有人送豆皮还摸底的！”

两人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鸡冠饺，褶子里裹着葱花，娃娃脸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你们聊‘神秘饭盒’？我跟区分局的兄弟打听了，肖博雅昨天从上海往武昌寄了个快递，里面装的是‘豆皮馅料’—— 我猜是把新的暗语写在油纸里，裹在馅料里当掩护！”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精灵古怪地眨眨眼：“还有个事，武昌区纪委的兄弟说，周副局长今早给菜场打电话，说‘要是有毛英发老婆买的馅料，先让他过目’—— 这老小子，连菜场都想管，明着帮刘长卿拦线索！”

雷刚把最后一块豆皮塞进嘴里，擦了擦嘴：“管菜场？我这就去快递点蹲着，要是‘豆皮馅料快递’到了，直接跟快递员说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受委托查线索，看周副局长敢不敢拦！”

正说着，张茜提着银行的公文包走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 早上银行有大客户办理业务，刚忙完。“刚跟俊杰通了电话，他说上海那边查到肖博雅的‘豆皮馅料’里，油纸写着‘荠菜够了’—— 这暗语肯定是说跟陈秀华的接头准备好了，荠菜是上海馄饨的常见馅，指的是永锐公司附近的‘阿婆荠菜馄饨铺’！” 张茜掏出手机，翻出俊杰发的消息，“俊杰还说，‘真相就像豆皮的分层，少一层都尝不出完整的味，急了会把层弄散’，让我们别去快递点蹲，毛英发老婆肯定会让别人代取，我们得盯紧她的饭盒去向！”

萧兴祥皱着眉：“盯饭盒？我这就跟上去，假装买烟，看她把饭盒给谁！”

刚过十分钟，萧兴祥就跑了回来，手里的烟还没点燃：“不好了！毛英发老婆把饭盒给了个穿‘经纬’工装的人 —— 是华鸿博！华鸿博拿着饭盒往火车站方向跑，我追了两条巷，他居然钻进了辆早就停在巷尾的出租车，车牌是套牌的，直接跑了！”

汪洋拍了下大腿，娃娃脸沉了下来：“这伙人倒是会选接应点！我这就跟区分局说，让他们查那辆出租车的去向，还有华鸿博的住处！”

上海的弄堂刚过上午十点，“阿婆荠菜馄饨” 的瓷碗摆了一排，阿婆戴着蓝布袖套，指尖翻飞包馄饨 —— 薄皮裹着荠菜肉馅，捏出个小褶子，丢进滚水里时 “咕咚” 响，捞进碗里浇上虾皮汤，撒把葱花，鲜香味飘进巷尾。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电线杆旁，长卷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发梢沾着点馄饨汤的热气，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馄饨铺。他盯着巷里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 —— 是顾智明，手里提着个黑色布袋，正往馄饨铺走。

“俊杰，顾智明进去五分钟了，要不要跟进去？” 张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瓷碗，刚盛的荠菜馄饨还冒着热气，筷子戳开薄皮，荠菜馅露出来，鲜汁滴在碗里。“达律师说顾智明的布袋里装着 U 盘，里面是 2010 年工程款的假账备份，刘长卿让他把 U 盘给陈秀华，好彻底销毁证据！”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路边的草缝里，声音慢悠悠的：“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越是着急拿到的证据… 越容易是别人故意递来的诱饵’… 你看阿婆包馄饨… 得等馅裹匀了再捏褶… 不然煮的时候会漏… 顾智明现在进去… 就是‘裹馅’的阶段… 我们要是现在跟进去… 刘长卿的人说不定就在里面等着‘收网’…”

他把烟摁灭在树干上，指了指弄堂里的杂货店：“闫尚斌在里面盯着，刚才他说看到华鸿博从馄饨铺侧门进去了，手里拿着个空饭盒 —— 应该是来接 U 盘的，就是武汉那边跑掉的华鸿博，他是经纬施工队的，跟江茂勋、万阳晖住一个宿舍，上个月还帮毛英发送过‘材料清单’！”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亮着华鸿博的银行流水：“俊杰哥，我查到华鸿博的账户昨天有笔 3 万的转账，从‘宁鸿波’名下转来 —— 宁鸿波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郭雪风、车和歌住一个小区，上周还帮祝建强转了笔‘咨询费’到开济公司，开济的顾智明说那笔钱是‘姜总让转的’！”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长卷发，嘴角勾出点揶揄：“华鸿博… 宁鸿波… 开济公司… 刘长卿这张网… 倒是把经纬、远景的人都串成了圈… 就像武汉的豆皮… 面浆裹着鸡蛋… 鸡蛋裹着糯米… 糯米裹着干子肉丁… 看着是一碗豆皮… 其实少一层都尝不出味… 我们现在只看到了‘面浆’（顾智明）…‘鸡蛋’（华鸿博）… 还没摸到‘糯米’（宁鸿波背后的姜小瑜）…”

正说着，巷口传来警车的声音 —— 是杨宏才和江小琴，他们的警车刚停稳，江小琴就跳下来，领带歪在脖子上：“俊杰！刘长卿刚才给区分局打电话，说‘有人在馄饨铺附近非法监视’，让我们马上过去‘驱散’！还说要是我们不去，他就派市局的老吴过来，到时候算我们‘失职’！”

杨宏才皱着眉，从车里拿出执法记录仪，镜头上还沾着点灰：“这老狐狸！明摆着是怕我们拿到 U 盘！我刚才跟区分局局长打电话，局长说市纪委又发函了，说我们‘跟私家侦探勾结，干扰公务’，还说要‘停我们的职’—— 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连区分局都不敢得罪他！”

欧阳俊杰拍了拍杨宏才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别气… 卡夫卡说过…‘当权力织成网时… 网眼总会留着真相的缝隙’… 刘长卿让你们来… 就是想让我们在‘执法记录仪’前暴露… 好扣上‘非法监视’的帽子… 不过… 我们可以‘借’你们的‘执法’，把老吴引开…”

他转身对张朋和闫尚斌使了个眼色：“张朋，你跟杨警官去馄饨铺正门，故意跟老吴吵起来，说他‘包庇顾智明’，引他注意；闫尚斌，你跟江警官去侧门，盯着华鸿博；我从馄饨铺的后窗爬进去 —— 以前在特种部队练过，这种老式木窗难不倒我 —— 拿顾智明布袋里的 U 盘！记住，别跟他们起冲突，拿到 U 盘就走，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抓顾智明，是确认假账的内容！”

张朋点点头，把剩下的馄饨汤喝光，擦了擦嘴：“放心，我知道怎么跟老吴吵 —— 就说他‘拿着纳税人的钱，帮刘长卿销毁证据’，让他把刘长卿叫过来对质！”

欧阳俊杰刚绕到馄饨铺后面，就听见正门传来争吵声 —— 是张朋和老吴，“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是受委托查合同纠纷，你们是不是收了刘长卿的好处？” 老吴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大。他趁机推开后窗，往里看 —— 顾智明正把 U 盘递给华鸿博，嘴里说着 “姜总让你把这个送到浦东仓库的暗格里”，华鸿博接过 U 盘，塞进怀里，转身就往侧门走。

欧阳俊杰轻轻跳进去，落地时没发出声音，刚要伸手抓华鸿博，却被顾智明拦住了：“想抓他？没那么容易！” 顾智明伸手推了欧阳俊杰一把，华鸿博趁机从侧门跑了出去。欧阳俊杰没跟顾智明纠缠，转身追出门，却只看到华鸿博骑摩托车的背影 —— 摩托车是套牌的，很快消失在巷尾。

“俊杰，华鸿博跑了！” 闫尚斌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空饭盒，“他把饭盒丢在侧门，里面有张纸条，写着‘浦东仓库 5 号货架’！”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拂过字迹，皱了皱眉：“5 号货架… 刘长卿故意留的线索… 达律师，查一下浦东仓库 5 号货架的情况！”

达宏伟赶紧低头看平板电脑：“俊杰哥，查到了！5 号货架上周刚被清空，里面只放了个空箱子，箱子上印着‘凯达公司’的 logo—— 凯达是祝建强的公司，跟开济公司有合作！肯定是陷阱！”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烟圈在晨雾里飘散开：“果然是陷阱… 刘长卿算准我们会追华鸿博… 故意留个空货架引我们过去… 顾智明呢？”

“跑了！” 杨宏才跑过来，喘着气，“老吴故意跟我们吵，让顾智明从后门跑了，还说我们‘妨碍公务’，要带我们回分局问话！”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别跟他们耗… 我们先撤… 华鸿博跑了没关系… 至少我们知道 U 盘要送浦东仓库… 还有宁鸿波这条线… 案子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武汉的傍晚，“陈记欢喜坨” 的油锅炸得噼啪响，陈师傅把裹满白芝麻的面团往油里丢 —— 面团 “滋啦” 炸开，滚成金黄的圆球，捞到铁丝架上时，芝麻还在 “噼啪” 蹦，油滴在锅里溅起小泡。王芳、程玲蹲在摊前的小马扎上，手里各拿着个塑料袋，装着刚炸好的欢喜坨，咬一口，糖汁在嘴里化开，甜得眯起眼。

“牛祥，华鸿博的出租车查到没？” 王芳舔了舔嘴角的糖汁，问，“俊杰说要是查到出租车的去向，就能找到华鸿博的接应点！”

牛祥吸溜着刚买的糊汤粉，精灵古怪地凑过来：“查到了！出租车往武昌火车站方向开了，但是在半路换了司机，新司机是个哑巴，问不出啥！不过我跟快递点的人打听，说‘豆皮馅料快递’被一个穿‘思远公司’工装的人取走了，是王文敏的老乡 —— 叫文宜年，也是经纬施工队的！”

程玲嚼着欢喜坨，说：“俊杰刚才发消息，说上海那边查到宁鸿波跟姜小瑜的远景公司有关，宁鸿波手里有 2010 年工程款的真账备份，让我们在武汉盯紧文宜年，别让他把‘豆皮馅料’里的暗语送到上海！他还说，‘线索就像欢喜坨的芝麻，少一颗都不香，急了会硌牙’！”

王芳点点头，把最后一个欢喜坨塞进嘴里：“好！我们今晚就盯紧文宜年！牛祥，你去租个车，停在文宜年家楼下，我跟程玲轮流守着，肯定能查到他的动向！”

三人刚起身，就看见汪洋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苕面窝，热气还往上冒。他娃娃脸笑起来：“你们要去盯文宜年？我跟区分局的兄弟说了，他们会派两个人过来帮忙，要是文宜年敢往火车站跑，我们直接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