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五十章.便宜行事
欧阳俊杰靠在上海弄堂的电线杆上,又点燃一支烟,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张朋站在他旁边,也点了支烟,两人的烟圈在夜色里慢慢散开。“俊杰,这案子越来越绕了… 陈秀华跑了,宁鸿波藏着,刘长卿还在背后搞事…” 张朋叹了口气,说。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声音慢悠悠的:“绕才正常… 阿加莎说过…‘真正的谜局… 从来不是一条直路… 而是一堆缠在一起的线… 得一根一根理’… 我们现在只是理出了几根线… 还没找到线头… 比如郭雪风的海外账户… 蒋宜民的‘茶叶暗语’… 还有武汉的‘桂花糕’线索… 这些线迟早会缠到一起…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武汉的清晨,紫阳湖公园旁的 “赵记豆皮” 摊前飘着焦香。赵师傅戴着透明塑料手套,把铁锅里的豆皮翻得滋滋响 —— 灰面浆裹着鸡蛋煎得金黄,翻面时手抓糯米铺开,五香干子丁和肉沫子混着油星子往下渗,最后用铁铲划成四方块,装进蜡纸碗时还冒着热气。摊前的折叠桌旁,王芳和程玲捧着碗嗦豆皮,程玲烫得直哈气,筷子上还沾着糯米。
“芳姐,顾珺的流水查到新东西了!” 程玲把碗往桌上一放,指尖点着手机屏幕,“她上个月给‘关静淑’转了笔 5 万的‘差旅费’,但关静淑根本没出过差 —— 江晴美说,关静淑上周还跟奚闵雨一起去思远公司送过‘空白报表’,报表背面写着‘安吉仓库补’!”
王芳夹起一块豆皮,咬到干子丁时眼睛亮了:“空白报表?刘长卿这是想让思远补假数据,把 2010 年那笔 100 万的窟窿填上!雷刚呢?让他去盯关静淑啊!”
“来了来了!” 雷刚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装着两根油条,“刚跟萧兴祥分开,他去查奚闵雨的住处了 —— 对了,洋哥和牛祥哥来了!”
话音刚落,汪洋和牛祥就晃了过来,汪洋手里攥着个蜡纸碗,装着宽米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芳姐,有个事贼搞笑!牛祥查到方洁玉的妈住在汉阳,顾珺上礼拜还去看过她,带的礼品袋上印着‘凯达公司’的标 —— 凯达不就是跟远景合作的那个吗?祝建强就是凯达的工程部主管!”
牛祥把手里的豆腐脑喝得咕咚响,精灵古怪的话随口就来:“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方洁玉跟朱雅逸是初中同学,朱雅逸上个月还帮方洁玉在高荣公司走了笔‘咨询费’,3 万 5,跟之前查到的数一模一样!刘长卿这老小子,跟武汉夏天的蚊子似的,嗡嗡嗡烦得很,还总叮人!”
赵师傅正好把新一锅豆皮端出来,插了句嘴:“你们说的顾珺,是不是穿米色风衣那个?昨天来买豆皮,说‘汉阳的亲戚要吃,多放辣’,还问我‘去安吉仓库怎么走’,我看她兜里揣着个布包,硬邦邦的,好像装着账本似的!”
王芳瞬间坐直了:“布包?肯定是藏凭证的!汪洋,你跟牛祥去汉阳查顾珺的亲戚,我跟程玲去思远公司堵奚闵雨!雷刚,你联系萧兴祥,让他盯紧奚闵雨的住处,别让她跑了!”
雷刚掏出打火机,给汪洋点了根烟,自己也叼了一根:“得嘞!我这就打电话 —— 对了,俊杰哥那边有消息没?上海那边咋样了?”
王芳掏出手机,刚要给欧阳俊杰发消息,屏幕就亮了,是欧阳俊杰的回复:“凯达仓库有诈,盯祝建强,顾珺背后有朱雅逸,武汉查方洁玉母亲住处。”
上海上午的阳光有点晃眼,凯达公司附近的 “老上海生煎” 铺前,蒸汽裹着肉香飘了半条街。欧阳俊杰靠在电线杆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他盯着凯达公司的大门,眼里没什么波澜,跟旁边着急吃生煎的路人比,倒像个来度假的。
“俊杰,达律师查到祝建强的行程了,他中午要去高荣公司开会,跟乔宛曼对接 —— 乔宛曼是远景的工程部科员,跟欧阳筠心住一个宿舍!” 张朋端着两盘生煎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油,“闫尚斌去盯高荣公司了,说那边有市局的人在晃,穿黑夹克,跟上次拦我们的是一伙的。”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声音慢悠悠的:“乔宛曼… 欧阳筠心… 就像阿加莎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写过,‘越是刻意掩盖的,越是想让人发现’… 刘长卿让祝建强跟乔宛曼对接,不是谈工作,是想把‘假合同’的锅甩给远景… 你看那生煎铺的老板,翻生煎时总盯着门口,肯定是市局的人打过招呼,让他盯我们。”
张朋咬了口生煎,鲜汁差点溅到衣服上:“那我们咋办?直接去高荣公司堵祝建强?”
“不急…”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垃圾桶盖儿上,拿起筷子夹了个生煎,“尼采说‘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刘长卿盯我们的同时,也把他的人暴露了… 达律师,你刚才说市局的人穿什么鞋?”
达宏伟推了推眼镜,翻着笔记本:“黑色皮鞋,鞋底有磨损,应该是经常开车踩油门 —— 对了,他们的对讲机是摩托罗拉的,跟市局刑侦科的装备一样,肯定是刘长卿直接调的人!”
欧阳俊杰突然笑了,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穿个黑夹克就以为是无间道了,殊不知领口的油迹早就出卖了他 —— 昨晚肯定跟范宏峻一起吃的重油面,武汉的面窝都没那么油… 张朋,你去高荣公司对面的杂货店盯着,我跟达律师去凯达仓库附近的工地看看,黎飞尘肯定在那。”
三人刚分开,杨宏才就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火气:“俊杰!区分局又来电话了!刘长卿说我们‘非法监视凯达公司’,让我们立刻撤!还说市纪委要查我们的办案记录,这老狐狸是想断我们的路!”
江小琴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出来:“俊杰,你们小心点!市局的人刚才在高荣公司门口晃,手里拿着你们的照片,肯定是想抓你们的‘现行’!”
欧阳俊杰握着手机,脚步没停,慢悠悠地说:“知道了… 你们先撤,别跟他们硬刚… 就像波洛说的,‘有时候退一步,能看到更多线索’… 我们去工地,黎飞尘的施工队昨天在那干活,华鸿博、钟勇军都在,他们肯定知道黎飞尘在哪。”
凯达仓库旁边的工地里,搅拌机 “轰隆” 响着,成文彬正指挥工人搬钢筋,华鸿博和钟勇军蹲在角落里抽烟。欧阳俊杰和达宏伟走过去,欧阳俊杰掏出烟,给两人各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两位师傅,问个事… 黎飞尘昨天是不是在这干活?”
华鸿博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闪躲:“黎飞尘?没… 没见过啊!”
欧阳俊杰没急着追问,指尖拂过长卷发,声音慢悠悠的:“没见过?可你们的考勤表上,黎飞尘昨天签了到… 万阳晖都招了,你们跟黎飞尘一起藏过 2010 年的凭证… 就像阿加莎说的,‘装作不知道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 你们口袋里的工牌,跟黎飞尘的是一个批次的,连编号都挨着,还想装?”
钟勇军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我… 我招!黎飞尘昨天确实在这,他说要去凯达仓库拿点东西,让我们别跟别人说… 他还说,要是有人问,就说他去安吉仓库了!”
达宏伟赶紧掏出手机记录:“他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早上 8 点多,往高荣公司那边走了!” 华鸿博赶紧补充,“他还拿了个黑色布包,说里面是‘给祝主管的文件’!”
欧阳俊杰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张朋打来的:“俊杰!祝建强从高荣公司出来了!市局的人跟着他,往凯达仓库走了!闫尚斌说,乔宛曼也跟着,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好像是合同!”
“知道了… 我们现在过去!” 欧阳俊杰挂了电话,对着华鸿博和钟勇军说,“谢谢两位的‘线索’… 要是黎飞尘联系你们,记得给我打电话 —— 这案子,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两人往凯达仓库走,刚到巷口,就看见祝建强和乔宛曼站在仓库门口,市局的人在旁边盯着。欧阳俊杰使了个眼色,达宏伟往巷尾走,假装买水,吸引市局的人注意,欧阳俊杰则绕到仓库后面,从窗户往里看 —— 里面堆着些钢筋,角落里有个铁柜,黎飞尘正蹲在铁柜前,手里拿着个布包,好像在找什么。
“黎飞尘!” 欧阳俊杰喊了一声,黎飞尘吓得一哆嗦,布包掉在地上,里面的凭证散了出来。他赶紧捡起布包,往仓库后门跑,欧阳俊杰追了上去,刚到后门,就被市局的人拦住了:“你无权进入私人仓库!再闯我们就抓人了!”
“私人仓库?这里面藏着 2010 年的违规凭证,是涉案地点!” 欧阳俊杰掏出侦探社的证件,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刘长卿让你们来的吧?领口的油迹还没洗干净,昨晚跟范宏峻吃的重油面,味道不错吧?”
市局的人脸色一变,刚要动手,张朋和闫尚斌就跑了过来,张朋攥着个文件夹,是从乔宛曼手里抢过来的:“俊杰!这是假合同!上面的签字是伪造的祝建强签名,盖章是凯达公司的旧章!”
祝建强和乔宛曼也跑了过来,祝建强脸色铁青:“你们别胡说!这合同是真的!刘科长都看过了!”
“刘科长看过?”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一张凭证,上面有唐玉泽的缩写 “唐 Y”,“那你解释一下,这凭证上的唐玉泽缩写是怎么回事?2010 年的工程款,为什么要走凯达公司的账户?”
祝建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黎飞尘早就没了踪影,市局的人掏出手机给刘长卿打电话,声音里满是慌乱:“刘科长… 他们拿到假合同了… 黎飞尘跑了…”
刘长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废物!让你们盯个人都盯不住!赶紧撤!别跟他们硬刚!”
武汉晌午的太阳有点晒,“李记热干面” 摊前的竹棚投下片阴凉。李师傅正用长竹筷把碱水面捞进蜡纸碗,芝麻酱拌得油亮,撒上酸豆角丁时,香味飘得满街都是。雷刚和萧兴祥蹲在塑料凳上嗦面,碗沿沾着芝麻酱,萧兴祥吃得急,呛得直咳嗽。
“刚子哥,陈秀华的司机招了没?那本暗红账本里,除了康元明的签字,还有没别的?” 萧兴祥抹了把嘴,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两个鸡冠饺 —— 外皮炸得金黄,咬开能看到里面的葱花猪肉馅,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雷刚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招了点皮毛,说陈秀华让他藏完账本就去上海找‘郝小姐’—— 郝佳妍呗!达律师说账本里有笔 20 万的‘咨询费’,收款方是‘高荣公司’,朱雅逸的账户上个月刚收过这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