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五一章.卸磨杀驴
“朱雅逸?就是跟方洁玉初中同学那女的?” 萧兴祥眼睛一瞪,“牛祥哥早上还说,方洁玉的妈住在汉阳郭茨口,顾珺上礼拜去送过礼,拎的袋子上印着‘高荣’的标!”
两人正说着,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过来,汪洋车筐里放着个蜡纸碗,装着宽米粉,小眼睛眯成条缝:“刚子,有新情况!我们去郭茨口找方洁玉她妈,刚到巷口就看见刘晨曦和陶珺琦 —— 刘晨曦手里攥着个布包,陶珺琦跟在后面,慌得跟什么似的,看见我们就往巷子里钻!”
牛祥把手里的豆腐脑喝得底朝天,精灵古怪的话张口就来:“可不是嘛!我喊了声‘陶珺琦’,那丫头手一抖,布包掉地上,露出半张纸条,上面写着‘永锐仓库 5 号柜’!刘长卿这老狐狸,跟武汉夏天的黄梅天似的,潮得很,到处藏线索!”
李师傅正好端着新拌的热干牛肉粉过来,插了句嘴:“你们说的刘晨曦,是不是扎马尾的姑娘?昨天来买热干面,说‘要多放辣,带去上海给朋友’,还问我‘去汉阳火车站怎么走’,我看她兜里揣着个火车 ticket,好像急着走似的!”
雷刚瞬间坐直:“去上海?肯定是找陈秀华!汪洋,你跟牛祥去汉阳火车站盯梢,我跟萧兴祥去永锐公司武汉办事处 —— 对了,张茜姐呢?她不是说银行那边有顾珺的流水消息吗?”
话音刚落,张茜提着个帆布包走过来,额角沾着汗:“刚子哥,我查着了!顾珺上个月给‘高荣公司’转了笔 30 万的‘货款’,但高荣那边根本没这笔进货记录 —— 朱雅逸的账户当天就把钱分两笔转走了,一笔给方洁玉,一笔给了‘乔宛曼’!”
“乔宛曼?远景的工程部科员!” 雷刚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飞快:“刘晨曦欲赴上海,陶珺琦露永锐仓库线索,顾珺 30 万转高荣,朱雅逸分转方洁玉、乔宛曼。” 发完又补充,“张茜姐,你回银行盯着顾珺的账户,有变动立刻说!我们去永锐办事处看看 5 号柜藏了啥!”
上海午后的弄堂里,“老上海生煎” 铺的铁锅滋滋响,老板用铁铲把生煎翻得金黄,汤汁在皮里鼓着,咬一口能鲜到骨子里。欧阳俊杰靠在铺边的老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他盯着对面凯达公司的大门,眼神没什么波澜,倒像在看弄堂里追跑的孩子。
“俊杰,闫尚斌查到乔宛曼的行程了,她下午 3 点要去永锐公司见陈秀华 —— 郝佳妍也在永锐,说是‘谈合作’,其实肯定是交接假合同!” 张朋端着两盘生煎走过来,夹克袖口沾了点油,“达律师在茶馆等着呢,说市局的人刚才在凯达仓库附近晃,穿黑夹克的,跟上次拦我们的是同一个。”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旁边的青砖地上,声音慢悠悠的:“乔宛曼… 郝佳妍… 阿加莎在《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写过,‘所有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精心设计的重逢’… 刘长卿让她们见陈秀华,不是谈合作,是想把‘2010 年工程款’的锅甩给永锐… 你看那生煎铺老板,总往我们这边瞅,肯定是市局的人打过招呼,让他盯梢。”
张朋咬了口生煎,鲜汁差点溅到衣服上:“那我们去永锐公司堵她们?”
“不急…”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梧桐树干上,树皮留下个浅黑印子,“梭罗说‘野性蕴藏着世界的救赎’,可刘长卿的‘野性’全用在藏线索上了… 达律师说,凯达公司的旧章上个月丢过,祝建强报了案,却没立案 —— 你觉得是真丢了,还是故意‘丢’的?”
两人刚要走,杂货店的王阿婆端着碗绿豆汤出来,嗓门亮得很:“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在盯凯达的人?刚才有个穿灰夹克的,来买烟时说‘刘科长让我盯着梧桐树下的两个’,还问我‘生煎铺的老板靠不靠谱’—— 我看他兜里揣着个对讲机,跟电视里的特务似的!”
欧阳俊杰接过绿豆汤,指尖碰着搪瓷碗,有点烫:“谢谢阿婆… 您知道他往哪走了吗?”
“往永锐公司方向去了!” 王阿婆擦了擦汗,“还拎着个油纸袋,说里面是‘给陈总的点心’,我瞅着那袋子跟上次顾珺买豆浆的是同一个牌子!”
张朋眼睛一亮:“油纸袋?肯定藏着文件!俊杰,我们去永锐公司门口蹲点!”
“别慌…” 欧阳俊杰喝了口绿豆汤,清甜的味道压下了暑气,“刘长卿故意让他送‘点心’,就是想引我们去永锐… 你看那生煎锅,火大了会焦,火小了不熟,查案也一样… 达律师,你先去茶馆盯着市局的人,我跟张朋去高荣公司找朱雅逸 —— 顾珺给她转了 30 万,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高荣公司在弄堂深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欧阳俊杰和张朋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朱雅逸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个布包,跟方洁玉走在一起。方洁玉穿件米色风衣,看见他们就往旁边躲,朱雅逸却停下脚步,语气有点冲:“你们是谁?跟着我干嘛?”
欧阳俊杰靠在墙上,长卷发垂在眼前,声音慢悠悠的:“找你聊聊 30 万的事… 顾珺上个月给你转了 30 万,你分 15 万给方洁玉,剩下的 15 万转到了‘凯达公司’的匿名账户 —— 祝建强的账户,对吧?”
朱雅逸脸色一变,手往布包里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咨询费’!”
“咨询费?”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的拉链拉得咔咔响,“达律师查到,你跟祝建强是大学同学,去年还一起去过高雄旅游 —— 凯达公司的假合同上,虽然签的是祝建强的名,但笔迹跟你大学时的作业一模一样!”
方洁玉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抖:“别问她了… 是刘科长让我们转的钱… 他说要是不转,就把我妈住院的事捅到单位去… 那 15 万,是给我妈的医药费…”
欧阳俊杰掏出烟,给方洁玉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刘长卿还让你们做了什么?顾珺跟刘长卿约在凯达仓库,是不是有诈?”
方洁玉吸了口烟,眼圈有点红:“凯达仓库里的文件是假的!真的在永锐公司的 5 号柜… 刘科长说,今晚 8 点让乔宛曼把假文件送到仓库,引你们去,他好让市纪委的人抓你们‘非法闯入’… 唐玉泽的名字,就写在真文件里!”
“唐玉泽?” 张朋赶紧掏出手机记录,“他在哪?”
“我不知道… 只知道他去年去了高雄,跟祝建强见过面!” 方洁玉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我妈还在医院,我得走了… 你们小心点,刘科长的人到处都是!”
两人刚离开,达宏伟就打来电话,声音有点急:“俊杰!市局的人去茶馆了!说市纪委的人要查杨宏才和江小琴,还说你们‘非法调查企业账户’,让你们立刻去市局配合调查!”
欧阳俊杰握着手机,脚步没停,慢悠悠地说:“知道了… 杨宏才他们怎么样?”
“江小琴说,区分局领导给她打电话,让她别再跟我们合作,不然就停她的职!” 达宏伟叹了口气,“刘长卿的关系网太密了,我们好像到处都被盯着。”
“盯着才好…” 欧阳俊杰笑了笑,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就像阿加莎说的,‘监视者的眼睛越亮,越容易漏掉身后的影子’… 我们去永锐公司 5 号柜拿真文件,市局的人肯定在凯达仓库等着,正好错开… 张朋,你联系杨宏才,让他们去凯达仓库‘配合调查’,吸引市局的人注意。”
武汉这边,雷刚和萧兴祥刚到永锐公司武汉办事处,就看见汪洋和牛祥跑过来,汪洋手里拿着个布包:“刚子!我们在郭茨口逮到刘晨曦了!她正要去火车站,布包里装着永锐公司的 5 号柜钥匙!还有张纸条,写着‘晚 8 点,高雄街见’—— 高雄街在上海!”
牛祥把鸡冠饺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刘晨曦招了!说唐玉泽在高雄街的老房子里藏着,刘科长让她把钥匙送到上海,给陈秀华… 还说康元明上个月去过高雄,跟唐玉泽见过面!”
雷刚赶紧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截获刘晨曦,拿到永锐 5 号柜钥匙,唐玉泽藏上海高雄街,康元明曾赴高雄会面。” 发完又补充,“张茜姐说,顾珺的账户刚有变动,转了 50 万到‘永锐公司上海账户’—— 陈秀华要跑!”
上海傍晚的茶馆里,灯笼亮了起来,映着木桌的纹路。欧阳俊杰、张朋、达宏伟坐在角落,桌上摆着从永锐 5 号柜里拿的文件 —— 泛黄的纸上,有唐玉泽的签字,还有姜小瑜的批注:“2010 年工程款,分三次走永锐、凯达、高荣账户”。
杨宏才和江小琴推门进来,杨宏才的领带歪在脖子上,语气满是火气:“俊杰!市纪委的人找我们谈话了!说我们‘滥用职权’,还说刘长卿已经把材料递到市局了,要查我们跟你们的关系!”
江小琴坐在旁边,喝了口茶:“我们跟区分局领导吵了一架,他说要是再跟你们合作,就把我们调去后勤 —— 刘长卿这老狐狸,手伸得也太长了!”
欧阳俊杰指尖拂过文件上的签字,声音慢悠悠的:“手长也怕被砍… 这文件里写着,2010 年的工程款,最后一笔 30 万转到了‘宏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邵艳红的公司!侯庆祥买房子的钱,就是从这里走的… 邵艳红跟姜小瑜的官司,其实是为了这笔钱!”
张朋皱着眉:“那唐玉泽呢?他为什么藏起来?”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落在茶碟里。
武汉的傍晚浸在橘色余晖里,“老魏豆皮店” 的铁锅冒着滋滋油响,把半条街都熏得香。老魏戴着塑料手套,手里的大蚌壳刮过锅沿,米豆浆瞬间凝成透亮的薄饼,打个鸡蛋上去,金黄的蛋液顺着壳边流成完整的圆。张茜和王芳、程玲挤在塑料凳上,蜡纸碗里的豆皮还烫得跳,咬开时葱香混着肉臊气扑满脸 —— 糯米下面藏着五香干子丁,像极了那些藏在账本里的秘密。
“张茜姐,你看这笔流水!” 程玲把手机往桌上一戳,屏幕映着豆皮的油光,“顾珺昨天转了 20 万到‘程芳华’账户,程芳华是经纬的财务主管,转头就把钱拆成三笔,给了邓虹玉、江晴美和关静淑!这三个人全是经纬的财务核心!”
王芳用武汉话咋舌:“搞么事?这是把赃款分赃啊!邓虹玉上周还来所里问过‘审计流程’,穿个小西装,脸板得像豆皮锅,原来一肚子鬼心思!” 她夹起一块豆皮,糯米黏在筷子上,“达律师说上海那边查到,程芳华去年给‘飞驰公司’转了笔‘材料款’,收款的是华鸿博 —— 经纬施工队的,跟肖博雅住一个工棚!”
张茜刚要说话,就见汪洋和牛祥骑着电动车冲过来,汪洋车筐里的塑料袋装着欢喜坨,油把袋子浸得透亮,小眼睛眯成条缝:“张茜姐!出事了!黎飞尘跑了!”
“跑了?” 张茜手里的筷子顿住,“雷刚他们不是在郭茨口盯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