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五二章.适可而止
牛祥把欢喜坨往嘴里塞,精灵古怪的话裹着糖渣:“别提了!那家伙跟泥鳅似的滑!雷刚买碗糊汤粉的功夫,人就没影了!只在出租屋留了个蜡纸碗,里面垫着张纸条,写着‘安吉仓库见’—— 跟万阳晖上次掉的纸条一模一样!刘长卿这老狐狸,故意放烟雾弹!”
老魏正好把新煎的豆皮铲进碗里,蚌壳敲得锅边脆响:“你们说的黎飞尘,是不是穿蓝工装的?下午来买豆皮,说‘要赶去上海送文件’,还问我‘武汉到上海的高铁几点末班’,我看他裤脚沾着泥,像是刚从工地出来!”
张茜立刻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消息:“程芳华分赃 20 万给邓虹玉等人,黎飞尘武汉逃脱,留‘安吉仓库’假线索,疑赴上海。” 发完又补,“王芳姐,你跟程玲查程芳华和华鸿博的往来,我去银行盯顾珺账户!”
上海的深夜,“阿明炒粉摊” 的灯还亮着,铁锅里的宽粉炒得滋滋响,洋葱和青菜在油里翻出焦香。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电线杆上,长卷发被夜风扫得贴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炒粉锅。张朋蹲在旁边嗦粉,夹克袖口沾了点酱油,辣得直抽气。
“俊杰,黎飞尘跑了?雷刚刚发消息说留了假线索!” 张朋把粉碗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猛戳,“闫尚斌查到,黎飞尘昨天跟成文彬、毛英发在安吉仓库待了一小时,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双肩包 —— 成文彬是经纬施工队队长,跟毛英发、牛子平是拜把子兄弟!”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积着油的地面,声音慢悠悠的:“跑了才正常… 卡夫卡说‘人总是生活在自己的谎言里’,刘长卿就是用谎言织了张网… 你看那炒粉的阿明,盐放多了就加青菜,醋放少了就补点,跟我们查案似的,总有人在旁边‘调味’。”
他抬眼扫过巷口,路灯下有个穿黑夹克的影子晃了晃,正是市局的人。“达律师,你去跟闫尚斌盯成文彬,我跟张朋去经纬总部 —— 程芳华的账户刚动了,20 万分给三个财务,这是在销毁证据。”
经纬公司总部在写字楼底层,玻璃门里还亮着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厉德元和张乐伟从里面出来,厉德元手里攥着个公文包,张乐伟低头刷着手机,嘴里嘟囔着:“刘科长说了,明天必须把审计报告改了,不然祝建强那边没法交代。”
欧阳俊杰突然上前,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揶揄:“改审计报告?祝建强的凯达公司旧章,是不是在你这?”
张乐伟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厉德元皱着眉:“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远景的,跟凯达没关系!”
“没关系?”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达律师查到,你上个月去过高雄,跟祝建强、唐玉泽在酒店待了一下午 —— 远景的审计报告里,有笔 100 万的‘监理费’,收款方是‘宏昌装饰材料’,邵艳红的公司!”
厉德元脸色一白,手往公文包里藏:“我不知道… 那是姜总让改的!”
“姜小瑜?” 欧阳俊杰掏出烟,给厉德元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点燃,“刘长卿让你改报告,是想把 2010 年的工程款算成‘监理费’吧?唐玉泽在高雄街的租房记录,承租人是你老婆的名字 —— 你以为藏得很稳?”
厉德元吸了口烟,手开始发抖:“我… 我也是被逼的!刘科长说要是不改,就把我儿子留学的事捅出去… 唐玉泽上周还在上海,住在鹏云公司的宿舍,跟顾荣轩、关高懿住一起!”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警笛声,杨宏才和江小琴跑过来,江小琴的警徽在路灯下反光:“俊杰!市纪委的人又来了!说我们‘包庇私家侦探’,区分局领导直接发了警告函,再查就停职!”
杨宏才气得踹了下墙:“刘长卿这狗东西!居然让媒体写‘私家侦探非法调查企业’,现在局里都在传我们跟你们勾结!”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电线杆上,长卷发垂在眼前:“媒体?倒省了我们找线索… 阿加莎说‘舆论是最好的遮羞布’,刘长卿越闹,越说明他慌了… 厉德元,唐玉泽今晚在哪?”
“在… 在开济公司的仓库!跟宁鸿波、郭雪风对账!” 厉德元说完,转身就往巷外跑,差点撞翻炒粉摊的铁架。
四人赶到开济仓库时,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角落里的灯泡亮着昏黄的光。地上散落着账本,还有个打开的双肩包,里面掉出件蓝工装 —— 黎飞尘的。闫尚斌和达宏伟蹲在地上翻账本,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账本少了 2010 年 7 月那本,不过找到个 U 盘,里面有陶珺琦和陈淑婉的聊天记录,说‘刘科长让把 5 号柜的文件烧了’!”
张朋突然指向窗外:“看!那是不是黎飞尘?” 巷口有个穿蓝工装的影子一闪而过,闫尚斌立刻追出去,没跑两步就骂了句:“操!是替身!穿的是肖博雅的工装!”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 U 盘,指尖拂过金属外壳,声音慢悠悠的:“替身… 刘长卿倒像个导演… 你看这账本上的墨迹,是新印的,黎飞尘故意留下假的,就是想让我们以为他在对账… 真正的账本,应该在顾珺手里 —— 程芳华分的 20 万,是给她的‘保密费’。”
他掏出手机,看到张茜发来的消息,嘴角勾出点冷笑:“武汉那边查到程芳华的流水,20 万给了邓虹玉、江晴美、关静淑… 这三个人都是经纬的财务,邓虹玉还是审计主管,正好能改动原始凭证… 就像这豆皮,糯米下面藏着干子,干子下面还埋着肉丁,我们现在才挖到第一层。”
江小琴突然接到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区分局说市纪委要查我们的账户,说我们收了‘睿智事务所’的好处!刘长卿这是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铁架上,长卷发被风吹得晃动,“他忘了‘欲盖弥彰’这句话… 张朋,你联系雷刚,让他查邓虹玉和关静淑的住处;达律师,你恢复 U 盘里的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提到唐玉泽的藏身处;杨警官,你们先回去应付纪委,越配合,刘长卿越放松警惕。”
他掏出烟,给张朋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一声,火光映亮两人的脸。“记住,阿加莎说‘最明显的嫌疑人往往是无辜的’… 刘长卿这么针对我们,说明我们快摸到他的尾巴了… 但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冬天,冷得慢,暖得更慢… 现在才刚进秋呢…”
上海的凌晨,炒粉摊的灯灭了,只剩下锅沿的余温。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巷口,看着远处市局的车开走,烟圈在晨雾里慢慢散开。张朋突然指着地上的粉碗:“俊杰,你看这碗底的酱油印,跟上次在凯达仓库看到的一模一样 —— 是黎飞尘的!他肯定没走远!”
欧阳俊杰盯着酱油印,指尖敲了敲膝盖:“没走远… 他在等我们走… 就像炒粉要等火候,线索要等时机… 你听,巷尾有动静…”
两人顺着声音摸过去,只见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往垃圾桶里扔东西,是个油纸袋,里面装着没吃完的生煎。男人转身看见他们,撒腿就跑,张朋立刻追上去,两人在弄堂里绕了三圈,终于把男人按在墙上 —— 是万阳晖。
“说!黎飞尘在哪?” 张朋的夹克被扯得歪了,拳头抵在万阳晖的下巴上。
万阳晖吓得浑身发抖:“我… 我真不知道!他让我把这个交给陈秀华,在永锐公司的信箱里!” 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上面写着 “陈总亲启”。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声音慢悠悠的:“陈秀华… 永锐公司… 刘长卿这盘棋下得真大… 但他忘了,棋子总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这信封的胶水,是新的,黎飞尘刚写的 —— 他就在附近,盯着我们呢…”
武汉的清晨,豆皮摊的香气又飘起来了。张茜和王芳蹲在摊前,蜡纸碗里的豆皮还冒着热气。王芳突然指着手机尖叫:“张茜姐!邓虹玉的账户动了!转了 10 万到高雄的账户,户主是‘唐玉泽’!时间是侯庆祥车祸后第二天!”
张茜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邓虹玉转 10 万给高雄唐玉泽,时间系侯庆祥车祸后,疑有关联。黎飞尘在上海附近潜伏,信封指向陈秀华。”
发完消息,她咬了口豆皮,糯米的黏香混着肉臊气在嘴里散开。远处,雷刚和萧兴祥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藏在市井烟火里的秘密,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武汉的上午浸在淡金色阳光里,“陈记糊汤粉” 的煤气管子滋滋冒着火,把鲜鱼汤熬得奶白。陈师傅握着竹捞子在沸汤里晃,宽米粉在热水中舒展成半透明的条,捞进蜡纸碗后撒上胡椒、葱花,最后舀一勺浓稠的鱼汤 —— 香气裹着热气扑在脸上,像极了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线索,一不留神就钻进口鼻。
张茜、王芳和牛祥挤在折叠桌前,筷子插在粉里还没动。牛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鸡冠饺,油把袋子浸出印子,精灵古怪的话先飘出来:“张茜姐,你看这玩意儿!雷刚哥在邓虹玉出租屋搜出来的,一沓旧发票全是‘鹏云公司’的,开票人写着‘奚闵雨’—— 经纬的考勤统计,跟陈淑婉住对门!”
王芳用武汉话咋舌,夹起一块鸡冠饺咬开,葱香混着肉味散开:“搞邪了!奚闵雨上个月还来所里问过‘发票作废流程’,穿个碎花裙装无辜,原来跟邓虹玉一伙的!你看这张 2010 年的票,金额 15 万,备注写着‘材料款’,但达律师说鹏云那年根本没进过这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