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 五三章.畏缩不前
张茜指尖划过发票边缘,纸质已经泛黄:“这张票的盖章模糊,但能看出是‘高荣公司’的旧章 —— 朱雅逸上次说高荣的章丢过,说不定是被奚闵雨偷拿去用了!” 她刚掏出手机,就见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苕面窝还冒着热气,小眼睛眯成条缝:“不好了!戚乐游跑了!”
“戚乐游?经纬施工队那个?” 王芳手里的筷子顿住,“雷刚不是盯着他吗?”
“盯他妈个鬼!” 汪洋把苕面窝往嘴里塞,“那小狗日的假装去买油饼,趁雷刚跟萧兴祥交班的功夫溜了!就出租屋留了个蜡纸碗,里面垫着张车票 —— 武汉到上海的动车票,今天上午十点的!”
陈师傅正好端来三碗糊汤粉,竹捞子敲得锅沿响:“你们说的戚乐游,是不是穿工装的瘦高个?刚才来买粉,说‘要去上海找江永丰对账’,还问我‘动车站能不能抽烟’,我看他兜里揣着个信封,上面印着‘永锐公司’的标!”
张茜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邓虹玉藏鹏云旧发票,开票人奚闵雨关联高荣旧章,戚乐游持永锐信封赴沪,十点动车。” 发完又补,“王芳姐,你查奚闵雨和江永丰的往来,我去动车站堵戚乐游!”
上海的晨间带着凉意,“老弄堂生煎” 的铁锅滋滋作响,老板用铁铲把生煎翻得金黄,褶子朝上像朵小花,咬开时鲜汁飙出来,得先吮一口才敢下嘴。欧阳俊杰靠在弄堂口的老墙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生煎锅。张朋蹲在旁边啃生煎,夹克袖口沾了点油,烫得直甩手。
“俊杰,张茜刚发消息,戚乐游带着永锐信封来上海了!” 张朋把油纸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猛戳,“闫尚斌查到,江永丰昨天跟向煜祺、孙向笛在开济仓库待了一下午,出来时每人手里多了个纸包 —— 向煜祺是经纬施工队的,跟江永丰住一个工棚!”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青石板上,声音慢悠悠的:“永锐信封… 加缪说‘真相在细节里喘息’,刘长卿偏要把细节埋进烟火里… 你看那生煎老板,每个生煎都要捏十八个褶,少一个都不罢休,跟我们查案似的,有人总在刻意‘规整’痕迹。”
他抬眼扫过弄堂口,穿黑夹克的市局眼线正假装买豆浆,耳朵却往这边竖。“达律师,你去动车站接雷刚,我跟张朋去永锐公司 —— 陈秀华今早肯定会去取万阳晖放的信封。”
两人刚走到永锐公司楼下,就见夏秀慧和顾荣轩从里面出来,夏秀慧手里攥着个公文包,顾荣轩低头数着发票,嘴里嘟囔:“刘科长说了,这沓 2010 年的票必须今天入账,不然夏主管的奖金就没了。”
欧阳俊杰突然上前,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揶揄:“2010 年的票?高荣公司的旧章盖得挺模糊啊,跟武汉刚发现的票根一模一样。”
顾荣轩吓得发票撒了一地,夏秀慧皱着眉:“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远景的,跟高荣没关系!”
“没关系?”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达律师查到,你上个月给‘宏昌装饰’转了笔‘咨询费’,收款的是邵艳红 —— 侯庆祥的未婚妻,这笔钱跟邓虹玉转给唐玉泽的 10 万,金额分毫不差!”
夏秀慧脸色一白,手往公文包里藏:“我不知道… 那是厉副经理让转的!”
“厉德元?” 欧阳俊杰掏出烟,给夏秀慧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点燃,“刘长卿让你们用旧票入账,是想把 2010 年的工程款算成‘监理费’吧?你包里的 U 盘,是不是存着祝建强伪造的验收报告?”
夏秀慧吸了口烟,手开始发抖:“我… 我也是被逼的!刘科长说要是不办,就把我女儿早恋的事捅到学校… 陈秀华今早去了凯达仓库,跟宁鸿波、郭雪风碰面!”
话音刚落,杨宏才和江小琴跑过来,江小琴的警徽在阳光下反光:“俊杰!区纪委来人了!说我们‘拒不配合调查’,区分局领导直接放话,再跟你们往来就停职!”
杨宏才气得踹了下墙:“刘长卿这老狐狸!居然调了市局的人盯我们,连去食堂吃饭都有人跟着!”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墙缝里,长卷发垂在眼前:“盯梢?倒省了我们找目标… 阿加莎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刘长卿偏要反着来… 夏主管,陈秀华在凯达仓库干嘛?”
“跟宁鸿波对账!说要把‘5 号柜的文件’转移到鹏云仓库!” 夏秀慧说完,转身就往弄堂外跑,差点撞翻卖豆浆的摊子。
四人赶到凯达仓库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张发票,还有个打开的公文包,里面掉出个 U 盘 —— 刻着 “远景监理” 的字样。闫尚斌和达宏伟蹲在地上翻找,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U 盘里是假的验收报告,但有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陶珺琦和刘晨曦的聊天记录,说‘刘科长让把真文件藏在经纬工地的搅拌机里’!”
张朋突然指向窗外:“看!那是不是陈秀华?” 巷口有个穿藏青西装的影子一闪而过,闫尚斌立刻追出去,没跑两步就骂了句:“操!是替身!穿的是陈淑婉的衣服!”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发票,指尖拂过模糊的印章,声音慢悠悠的:“替身… 刘长卿倒像个戏班老板… 你看这发票上的日期,是侯庆祥车祸前一天,金额正好是他买房的首付 —— 邓虹玉转的 10 万,根本不是给唐玉泽的,是给邵艳红的‘封口费’!”
他掏出手机,看到张茜发来的消息,嘴角勾出点冷笑:“武汉那边查到奚闵雨的流水,每月都有笔 3 万从‘康元明’名下转来 —— 康元明是侯兴为的同事,2010 年管过工程款… 就像这糊汤粉,鱼汤下面藏着米粉,米粉下面还埋着虾米,我们现在才挖到第二层。”
江小琴突然接到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区分局说市纪委要封我们的案卷!刘长卿说我们‘泄露案情给私家侦探’,要立案查我们!”
“立案?”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铁架上,长卷发被风吹得晃动,“他忘了‘欲盖弥彰’这句话… 张朋,你联系雷刚,让他查经纬工地的搅拌机;达律师,你恢复 U 盘里的隐藏文件,看看有没有提到康元明的藏身处;杨警官,你们先回去封案卷,越配合,刘长卿越觉得我们慌了。”
他掏出烟,给张朋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一声,火光映亮两人的脸。“记住,波洛说‘谎言总有漏洞,就像蛋糕上的奶油会化’… 刘长卿这么急着封案卷,说明真文件就在搅拌机里… 但这案子,就像上海的梅雨季,潮得慢,晴得更慢… 现在才刚下小雨呢…”
上海的正午,生煎铺的生意热闹起来,油烟裹着香气飘出半条街。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弄堂口,看着远处市局的车开走,烟圈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张朋突然指着地上的油纸袋:“俊杰,你看这袋子上的油渍,跟陈秀华办公室的一模一样 —— 是她的!她肯定没走远!”
欧阳俊杰盯着油渍,指尖敲了敲膝盖:“没走远… 她在等我们去工地… 就像生煎要等火候,线索要等时机… 你听,巷尾有动静…”
两人顺着声音摸过去,只见一个穿藏青西装的女人正往垃圾桶里扔东西,是个 U 盘,上面刻着 “永锐” 的字样。女人转身看见他们,撒腿就跑,张朋立刻追上去,两人在弄堂里绕了三圈,终于把女人按在墙上 —— 是陈秀华的助理。
“说!陈秀华在哪?” 张朋的夹克被扯得歪了,拳头抵在女人的下巴上。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我… 我真不知道!她让我把这个扔进黄浦江,说里面有‘要命的东西’!” 她从兜里掏出个信封,跟万阳晖给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 “陈总亲启”。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声音慢悠悠的:“要命的东西… 刘长卿这盘棋下得真大… 但他忘了,棋子总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这信封的折痕,是新的,陈秀华刚写的 —— 她就在附近,盯着我们呢…”
武汉的午后,糊汤粉摊的香气还没散。张茜和王芳蹲在摊前,蜡纸碗里的粉已经凉了。王芳突然指着手机尖叫:“张茜姐!奚闵雨的账户动了!转了 20 万到‘康元明’名下!时间是侯庆祥车祸前一天!”
张茜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奚闵雨转 20 万给康元明,时间系侯庆祥车祸前,疑为买凶款。陈秀华助理落网,U 盘指向黄浦江,真文件或在经纬搅拌机。”
发完消息,她咬了口凉透的鸡冠饺,油味有点腻。远处,雷刚和萧兴祥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油饼还冒着热气,新的线索刚冒头,却又像被浓雾裹住,谁也说不清下一个转弯会遇到什么。
武汉的午后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李婆豆腐脑” 的煤气灶蓝焰跳动,把豆浆熬得泛起细密的泡沫。李婆戴着蓝布袖套,用木勺舀起雪白的豆腐脑,往蜡纸碗里浇上生抽或白糖 —— 甜咸两派的香气缠在一起,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张茜、王芳和牛祥挤在铁皮桌前,筷子插在碗里没动,桌上的塑料袋装着刚买的油条,油星子把袋子浸出点点黄斑。
“雷刚哥这趟算白跑!” 牛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精灵古怪的话裹着豆腐脑的热气飘出来,“经纬工地那台搅拌机拆开,里面就张破报纸!还是去年的《楚天都市报》,头版印着‘豆皮制作技艺评比’,跟达律师说的‘真文件’八竿子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