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百五七章.指桑骂槐
张茜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邵艳红转 150 万至高雄船运,时间系侯庆祥车祸当天,疑为转移赃款。祝建强司机落网,指向邵艳红藏真账本,侯兴为涉案。”
发完消息,她咬了口凉透的汽水包,糯米有点硬。远处,雷刚和王芳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的鸡冠饺还冒着热气,新的线索刚冒头,却又像被阳光裹住,谁也说不清下一个转弯会遇到什么。
武汉的暮色刚浸红天际,“老陈炒豆丝” 的煤气灶就亮起蓝焰。陈师傅把晒干的绿豆丝掰成指节长,倒进滚烫的菜籽油里,铁铲 “哗啦” 一声翻搅,豆丝在锅里慢慢舒展成半透明的卷。待边缘煎出焦黄,他抓一把青菜叶丢进去,撒上盐和辣椒面,最后淋半勺生抽 —— 香气混着油烟飘向紫阳湖,把散步的人群都引了过来。
张茜、雷刚和牛祥挤在油腻的折叠桌前,蜡纸碗里的炒豆丝还冒着热气。牛祥用筷子挑着豆丝吹凉,精灵古怪的话裹着辣味飘出来:“张茜姐,汉正街旧书店找到了朱雅逸的包!里面没有账本,就这张烂卡片 ——‘凯达船运’的工作证,照片被划烂了,名字是‘周明远’!”
雷刚用武汉话咋舌,夹起一块裹着青菜的豆丝:“搞邪了!周明远是 2010 年沉船案的唯一幸存者!当年说他失踪了,原来躲在汉口!你看这工作证背面,写着‘紫阳湖茶馆 3 号桌’,跟祝建强说的老茶馆对上了!”
张茜指尖划过塑料封皮的裂纹,眉头皱起:“‘紫阳湖茶馆’… 朱雅逸肯定是去那找周明远了… 你看这证上的钢印,跟邵艳红转账凭证上的‘凯达’标一模一样,他们都是船运公司的人!”
正说着,汪洋骑着电动车冲过来,车筐里的糯米鸡还冒着热气,娃娃脸沾了点油星,小眼睛眯成条缝:“邪门了!周明远死了!”
“死了?” 张茜手里的筷子顿住,“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发现的!” 汪洋抓起桌上的糯米鸡往嘴里塞,“在紫阳湖茶馆后院,像是心脏病发作!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刘科长救我’!还有个空 U 盘壳,跟凯达那个一样!”
陈师傅正好端来三碗炒豆丝,铁铲敲得碗沿响:“你们说的周明远,是不是瘸腿的老头?昨天来买豆丝,说‘要去见个戴眼镜的姑娘’,还问我‘附近有没有监控死角’,我看他兜里揣着个牛皮本,上面写着‘沉船记录’!”
张茜立刻给欧阳俊杰发消息:“朱雅逸包中发现周明远工作证,其为沉船案幸存者,今晨死于紫阳湖茶馆,留‘刘科长救我’字条。” 发完又补,“雷刚哥,你查周明远的尸检报告,我带牛祥去茶馆搜牛皮本!”
上海的晨光刚染亮弄堂,“阿珍粢饭团” 的木桶就冒出白汽。阿珍阿姨戴着蓝布头巾,抓一把蒸得软糯的糯米铺在纱布上,撒上炒香的榨菜碎和肉松,中间裹一根刚炸好的油条 —— 捏紧时糯米黏得拉丝,咬开时油条脆得掉渣,老主顾都知道要等刚出锅的第一笼。
欧阳俊杰靠在巷口的老墙上,长卷发被风吹得垂在胸前,指尖夹着支黄鹤楼,打火机 “咔嗒” 一声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向木桶。张朋蹲在旁边啃粢饭团,夹克袖口沾了点糯米粒,烫得直甩手。
“俊杰,张茜刚发消息,周明远死了,留了刘长卿的字条!” 张朋把油纸袋往地上一放,掏出手机猛戳,“闫尚斌查到,刘长卿昨天跟林启昌、戚乐游在开济仓库待了一下午,出来时每人手里多了个纸包 —— 林启昌是高雄船运上海负责人,2010 年跟侯兴为合伙!”
欧阳俊杰吸了口烟,烟灰弹在青石板上,声音慢悠悠的:“高雄船运… 卡夫卡说‘要触及现实,先拨开淤泥’,刘长卿偏要把淤泥堆成粢饭团… 你看那阿珍,每个饭团都要捏三下,多一下少一下都不行,跟我们查案似的,有人总在刻意‘捏合真相’。”
他抬眼扫过巷口,穿黑夹克的市局眼线正假装买豆浆,耳朵却往这边竖。“达律师,你去查林启昌的行踪,我跟张朋去粢饭团摊 —— 老板刚才说戚乐游今早来过,落下个打火机。”
两人刚走到摊位前,就见郭雪风和宁鸿波从弄堂里出来,郭雪风手里攥着个公文包,宁鸿波低头擦着手上的糯米,嘴里嘟囔:“刘科长说了,周明远的牛皮本必须拿到手,不然沉船的事要露馅!”
欧阳俊杰突然上前,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揶揄:“沉船的事?2010 年船上是不是少了三个人?跟武汉刚找到的工作证能对上。”
宁鸿波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粢饭团掉地上,郭雪风皱着眉:“你胡说什么!我们是经纬的,跟凯达没关系!”
“没关系?” 张朋上前一步,夹克拉链拉得咔咔响,“达律师查到,你上个月给‘林启昌’转了笔‘运费’,金额正好是周明远的抚恤金 —— 跟沉船案赔偿款分毫不差!”
郭雪风脸色一白,手往公文包里藏:“我不知道… 那是姜总让转的!”
“姜小瑜?” 欧阳俊杰掏出烟,给郭雪风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点燃,“刘长卿让你们拿牛皮本,是想销毁遇难者名单吧?你包里的 U 盘,是不是存着高雄船运的转账记录?”
郭雪风吸了口烟,手开始发抖:“我… 我也是被逼的!刘科长说要是不办,就把我儿子吸毒的事捅出去… 邵艳红今早去了快递中转站,跟向煜祺、孙向笛寄东西!”
话音刚落,杨宏才和江小琴跑过来,江小琴的警徽在阳光下反光:“俊杰!市局下文了!说我们‘越权调查市级领导’,区分局直接收了我们的警号!”
杨宏才气得踹了下墙:“刘长卿这老狐狸!居然让法医改尸检报告,说周明远是‘自然死亡’!”
欧阳俊杰把烟摁灭在墙缝里,长卷发垂在眼前:“改报告?倒省了我们找破绽… 阿加莎说‘谎言的裂缝比真相还明显’,刘长卿偏要反着来… 郭经理,邵艳红寄的什么东西?”
“牛皮本!说要寄到高雄船运总部!” 郭雪风说完,转身就往弄堂外跑,差点撞翻粢饭团摊的木桶。
四人赶到快递中转站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张油纸,还有个打开的快递盒,里面掉出个 U 盘 —— 刻着 “高雄船运” 的字样。闫尚斌和达宏伟蹲在地上翻找,达宏伟推了推眼镜:“俊杰!U 盘破解了一部分,里面是刘长卿和林启昌的聊天记录,说‘真名单藏在经纬工地的水泥管里’!”
张朋突然指向窗外:“看!那是不是邵艳红?” 巷口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往面包车钻,闫尚斌立刻追出去,没跑两步就骂了句:“操!她混进快递车盲区!司机是同伙!”
欧阳俊杰捡起地上的 U 盘,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壳,声音慢悠悠的:“盲区… 刘长卿倒像个快递员… 你看这油纸里的糯米粒,跟阿珍摊的一模一样 —— 邵艳红根本没走远,故意留线索引我们来中转站!”
他掏出手机,看到张茜发来的消息,嘴角勾出点冷笑:“武汉那边查到林启昌的流水,每月都有笔 20 万从‘刘长卿’名下转来 —— 刘长卿 2010 年管过船运治安,跟侯兴为是老熟人… 就像这炒豆丝,焦皮下面藏着豆香,豆香下面还埋着辣味,我们现在才挖到第六层。”
江小琴突然接到电话,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市纪委要封我们的办案笔记!刘长卿说我们‘伪造证据陷害上级’,要抓我们问话!”
“抓我们?”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铁架上,长卷发被风吹得晃动,“他忘了‘欲盖弥彰’这句话… 张朋,你联系雷刚,让他查经纬的水泥管;达律师,你恢复 U 盘完整内容,看看有没有提到周明远的证词;杨警官,你们先去交办案笔记,越配合,刘长卿越觉得我们怕了。”
他掏出烟,给张朋递了一根,打火机 “咔嗒” 一声,火光映亮两人的脸。“记住,波洛说‘真相就像粢饭团的油条,再黏也藏不住脆劲’… 刘长卿这么急着封笔记,说明真名单不在水泥管… 但这案子,就像武汉的夏夜,闷得慢,雨来得更慢… 现在才刚起风呢…”
上海的午后,粢饭团摊的香气还没散。欧阳俊杰和张朋蹲在巷口,看着远处市局的车开走,烟圈在阳光里慢慢散开。张朋突然指着地上的打火机:“俊杰,你看这打火机的刻字,跟姜小瑜办公室的一模一样 —— 是她的!邵艳红把东西给她了!”
欧阳俊杰盯着打火机,指尖敲了敲膝盖:“给她了… 她在等我们去高雄… 就像粢饭团要等凉透,线索要等暴露… 你听,巷尾有动静…”
两人顺着声音摸过去,只见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正往垃圾桶里扔东西,是个快递单,上面写着 “高雄船运林启昌收”。男人转身看见他们,撒腿就跑,张朋立刻追上去,两人在弄堂里绕了三圈,终于把男人按在墙上 —— 是邵艳红的弟弟。
“说!姜小瑜把名单藏在哪?” 张朋的夹克被扯得歪了,拳头抵在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我… 我真不知道!刘科长让我把快递单扔了,说‘真东西在侯兴为那’!” 他从兜里掏出个信封,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 “林总亲启”。
欧阳俊杰接过信封,指尖捏着薄薄的纸,声音慢悠悠的:“侯兴为… 刘长卿这盘棋下得真大… 但他忘了,棋子总有自己的想法… 你看这信封的胶水,是凯达船运的专用胶,邵艳红刚封的 —— 她就在附近,盯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