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夜审狗贼不算完,隔日又去闹街前。
镇关西有千斤力,不及阿斗一老拳。
话说上回说到,刘阿斗夜审看门狗,抓了小偷又破了骗局,把三只狗吓得从此不敢半夜乱叫。第二天一早,全府上下都在传:小公子会审案了!
刘阿斗一岁零五个月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刘阿斗在家待得无聊,便带着旺财、来福、狗蛋三只狗,出门溜达。
四小只(加上狗)走在街上,那叫一个威风。老百姓们远远看见,赶紧让路,生怕挡了小公子的道。有胆大的,还冲他招手:“小公子好!”刘阿斗也冲他们招手,笑眯眯的,跟个普通娃娃似的。
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
“打人啦!打人啦!”
“哎哟喂,郑屠户又欺负人了!”
“快去报官!快去报官!”
刘阿斗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往前走。
街角,一个肉铺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人群中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揪着一个老头的衣领,破口大骂。
“老东西!欠了我三个月肉钱,还敢来赊账?今天不把钱还上,老子打断你的腿!”
老头吓得直哆嗦:“郑……郑大爷,老汉实在是没钱,家里就剩那间破屋了,卖了也不够还您的肉钱啊……”
郑屠户冷笑一声:“没钱?没钱就拿你孙女来抵!”
老头脸色大变:“不行!我孙女才十二岁!不能抵给你!”
郑屠户一瞪眼:“那就拿钱来!”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却没一个敢上前劝阻的。
为啥?
因为这位郑屠户,外号“镇关西”,是这条街的一霸。他长得五大三粗,力大无穷,据说能单手举起二百斤的猪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平时欺行霸市,没人敢惹。
刘阿斗站在人群外头,听了一会儿,问旁边的旺财:“这人很厉害吗?”
旺财呜呜了两声,好像在说:还行吧,反正我不怕他。
刘阿斗点点头,挤进人群,走到郑屠户跟前。
“喂。”他仰着头,喊了一声。
郑屠户低头一看,是个一岁多的娃娃,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办事!”
刘阿斗没动。
他又问:“这老伯欠你多少钱?”
郑屠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娃娃,你管这闲事干啥?赶紧回家吃奶去!”
刘阿斗眨眨眼:“我问你,他欠你多少钱?”
郑屠户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随口道:“三……三两银子!”
老头急了:“胡说!我明明只欠你八钱银子!你上次送来的肉还短了二斤呢!”
郑屠户脸一红,随即恼羞成怒:“老东西,敢胡说?老子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他抡起拳头,就要往老头身上招呼。
然后——
拳头被人抓住了。
郑屠户低头一看,那个一岁多的娃娃,正抓着他的手腕。
抓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郑屠户愣了愣,使劲挣了挣,挣不动。
他又使劲挣了挣,还是挣不动。
他的脸开始变红,由红变紫,由紫变青。
“你……你松手!”他憋出一句话。
刘阿斗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先说,老伯到底欠你多少钱?”
郑屠户嘴硬:“三……三两!”
刘阿斗摇摇头,手上一使劲。
咔嚓!
郑屠户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
“啊——!”郑屠户惨叫一声,手里的老头松开了,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手腕直哼哼。
刘阿斗蹲下来,跟他平视,又问一遍:“到底欠多少?”
郑屠户这回老实了:“八……八钱!是八钱!”
刘阿斗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这是八钱,拿着。以后卖肉,足斤足两,不许缺斤短两,更不许欺负人。听见没有?”
郑屠户捧着那锭银子,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刘阿斗站起来,对老头说:“老伯,没事了,你回家吧。”
老头热泪盈眶,扑通就给跪下了:“小恩公!您是大恩人!老汉给您磕头!”
刘阿斗赶紧把他扶起来:“别别别,您这么大岁数,给我磕头我受不起。快起来,回家去吧。”
老头千恩万谢,被旁边的人扶着走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打得好!”
“小公子太厉害了!”
“镇关西也有今天!”
刘阿斗冲大家挥挥手,转身要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
刘阿斗回头一看,郑屠户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眼里冒着火。
他捂着那只被捏伤的手,咬牙切齿道:“小杂种,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刘阿斗歪着脑袋看了看他,问:“你还要打?”
郑屠户抄起案板上的剔骨刀,挥舞着冲过来:“老子砍死你!”
围观的人惊呼一声,四散而逃。
刘阿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郑屠户冲到他跟前,刀举起来,正要往下砍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叮!
剔骨刀脱手而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噌的一声,插进了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上,刀身没入树干,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郑屠户傻眼了。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那棵插着刀的大树,两腿开始打颤。
刘阿斗收回手指,问:“还打吗?”
郑屠户扑通一声跪下了。
“不打!不打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有眼无珠!小人再也不敢了!”
刘阿斗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一下,郑屠户往下一沉,膝盖把地砖砸裂了两块。
再拍一下,他又往下一沉,地上多了两个坑。
刘阿斗收回手,说:“以后好好做生意,别再欺负人。要是让我听说你还不老实,下次就不是捏手腕了。”
郑屠户跪在坑里,连连磕头:“是是是!小人记住了!小人一定改!”
刘阿斗转身,招呼三只狗:“走了,回家吃饭。”
三只狗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扬长而去。
围观的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再看郑屠户,发现他还跪在坑里,起不来。
为啥?
因为刘阿斗那两巴掌,把他拍进地里了,膝盖以下全埋土里了。
最后还是几个好心人把他刨出来的。
从此以后,郑屠户改行卖豆腐了,逢人就说:“刘公子那两巴掌,拍得我现在还腰疼。他那根手指头,比我那剔骨刀还硬。惹不起,惹不起。”
而那句“拳打镇关西”,也从此传遍新野城,成了刘阿斗的又一个传奇。
回到府里,刘阿斗一进门,就看见诸葛亮又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个小本本。
“军师,今天又记啥?”
诸葛亮抬起头,微笑道:“记小公子拳打镇关西,为民除害。”
刘阿斗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
某月某日,小公子拳打镇关西。镇关西者,屠户也,横行街市,欺压百姓。小公子一指弹飞其刀,两掌拍其入土,围观者无不称快。
结论:小公子拳法精湛,力道控制自如,且心怀百姓,实乃仁德之君。
刘阿斗看了半天,问了一句:“军师,你写我‘拳打镇关西’,可我明明只用了手指头和巴掌,没用拳头啊。”
诸葛亮愣了一下,想了想,提笔把“拳打”划掉,改成“指弹掌拍镇关西”,然后点点头:“这样准确些。”
刘阿斗满意地点点头,进屋吃饭去了。
诸葛亮看着他的背影,又在小本本上加了一行:
小公子对用词要求严格,将来若是著书立说,必是咬文嚼字之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是:
一指弹飞屠户刀,两掌拍得恶霸嚎。
从此街市清平乐,阿斗威名万丈高。